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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清清嗓子,怪他,急著叮囑滕玉意,一時也顧不上這些禮數,負手停步,衝程伯歉然一笑:“是我太冒失了,煩請程伯通報一句,我在這兒等她就行。”

不料門口的動靜早就傳到裡頭去了。

有個人原本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冷不丁看到外頭那頎長的身影,先是眨眨眼,然後揉揉自己眼睛,放下手瞧了一晌,忽然一把推開碧螺和春絨的胳膊:“藺承佑,你來啦。”

藺承佑人雖站在門外,眼睛卻壓根沒往裡看,聽到這聲音忍不住轉過頭,卻看見滕玉意坐在樹下。

“你來,你快來。”滕玉意笑眯眯衝他招手。

“娘子!”程伯和春絨碧螺頓覺不妥,為了勸阻娘子,忙將她圍在當中。

哪知滕玉意喝酒後力大無比,揮手將二婢推開,程伯畢竟是個男子,不好靠得太前,滕玉意一拍石桌,搖搖晃晃撐著桌面站了起來:“你們走開,我要見藺承佑……你、你進來啊,你站著那兒幹什麼?”

藺承佑這會已經看出滕玉意醉得不輕,聽她這樣叫他,情不自禁朝她走去。

“你怎麼喝得這樣醉?”他有點好笑,望著那張染滿了紅霞的芙蓉玉面,目光一時挪不動,原來滕玉意醉酒後是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滕玉意笑容可掬,衝他招手道:“你來,我等你很久了。”

藺承佑只得走到她過去,剛到近前,不等他開口說話,滕玉意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當著一院子人的面,拖著他走了幾步,然後搖搖晃晃一指面前的廊廡:“……我想……上去,可我的腿腳不聽使喚,你來得正好,借點輕功給我。”

“娘子!”這回不只程伯,連端福都衝過來阻止。

藺承佑把自己胳膊抽出來,轉頭對程伯說:“沒想到她喝得這樣醉,那我明早抽空來一趟吧,你們把她扶到屋裡去。”

說著轉身就走。不料滕玉意的雙手再次纏上來,像抱蘿蔔那樣抱著藺承佑的胳膊不撒手:“我……有話對他說,你們別煩我,你們再囉嗦,我就哭給你們看。端福,你走開你走開。”

端福只得停步。

程伯哭笑不得:“世子,我家娘子喝醉酒就是這樣,像個小孩似的不講道理——”

“你才不講道理!”滕玉意醉眼惺忪睨著藺承佑,再次向上指了指屋簷,“我要上去吹吹風。”

春絨和碧螺試圖把滕玉意的手從藺承佑的胳膊上拽開,越拽,她摟得越緊。

藺承佑自己也拽了一下,不料一碰到滕玉意的手腕,她就哎喲叫痛,藺承佑怕自己傷到她,只得收手:“要不這樣吧,你們拿件披風出來,我帶你家娘子上去坐坐,我看她喝得也差不多了,上去坐一會說不定就睡著了,等她一睡著我就把她送下來。”

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還能怎麼辦,硬拽怕拉傷自己娘子,又不能把成王世子的胳膊留下。

“快給娘子拿披風。”無奈之下,程伯到底發話了。

碧螺和春絨很快取了一件披風出來,小心翼翼為滕玉意繫上。

期間滕玉意不斷扭動掙扎,一雙手倒是不忘摟緊藺承佑的胳膊。

“我要上去。”她一個勁地催促藺承佑。

藺承佑只得用另一隻手把俊奴牽到樹前拴好,給俊奴留下幾顆肉脯,隨後在一院子人的注視下中,帶著滕玉意縱上了房梁。

滕玉意重心不穩,藺承佑摟住她肩膀幫她站穩,試著抽胳膊,她依舊死活不鬆手,藺承佑只得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好。

“明日我就離開長安了。”他心口跳個不停,轉頭打量她,“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把俊奴給你帶來了,它不但能驅邪,還能治惡人。有它守著你,我也放心些。還有絕聖和棄智,明日起也會住到你府中,我爺孃這幾日就回長安了,我託了他們照顧你,你有事就同他們說。”

滕玉意腦袋東倒西歪,看樣子一句都沒聽進去。

藺承佑怕她傷到脖子,只得摟著她的腦袋讓她靠著自己的頸窩。

“剛才在底下那麼聒噪,怎麼一上來就不說話了?”藺承佑的目光靜靜在她臉上打轉,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月光下,她的眉、她的睫毛、她的鼻樑……那樣美,彷彿一件最上好的玉器,每一處都經過精心雕琢,看著看著,他喉頭有些發緊,忙把視線挪開,看著前方道,“喂,等我回長安,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滕玉意腦袋一晃,終於有了點反應,紅唇一嘟,很不樂意地說:“我才不嫁給你。”

“為什麼?”

“你總是欺負我。”

藺承佑一訝,愣了一會笑道:“我欺負你什麼了?”

滕玉意不知想起了什麼傷心事,抽搭了一下:“蟲子。”

“什麼蟲子?”

“我退親,跟你借蟲子,你、你把我的劍封了……”

藺承佑一拍腦門,真該死。

“我錯了,我不是人,我向你賠罪。”

“你說我惡毒。”滕玉意越想越傷心,眼裡隱約有淚花打轉,“你還讓人搜我的身,沒收我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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