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64頁

1,87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底下果然只有俊奴,其他人不知跑哪去了。

藺承佑厚著臉皮咳嗽一聲。

話音剛落,程伯帶著下人們從院門口冒出來了。

藺承佑用很平常的口吻說:“她睡著了,帶她回屋安置吧。”

“有勞世子。你們快上前伺候。”程伯一向慈和的面孔上透著幾分不自然,端福的臉看上去比平日更加面無表情,剩下那些丫鬟不是臉紅彤彤的,就是目光有些閃爍。

碧螺和春絨急著把滕玉意弄回房,趕忙圍上去,可是手剛碰到滕玉意的胳膊,滕玉意酒意再次湧上來,先是乾嘔幾聲,隨後推開二婢的手:“不要……”

程伯嘴角抽搐了下,娘子在成王世子懷裡扭來扭去的樣子,活像一條肉蟲。虧得成王世子受得了這個。醉酒的人比平日更沉,他自是不好近前,端福雖是閹人,也沒有抱著娘子進閨房的道理。

若是即刻讓人外院弄一架肩輿來,以肩輿的寬度,充其量只能抬到廊下,無論如何進不了門。

“抬!”程伯當機立斷下指示,讓春絨和碧螺抬滕玉意的頭肩,另一撥小丫鬟負責抬滕玉意的腰臀,剩下的抬膝蓋和雙腿。

樣子是很醜,但這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

眼看婢女們一窩蜂湧上來,藺承佑抱著滕玉意後退一步:“欸,何必這麼麻煩,弄摔了怎麼辦?她既然不願意讓你們碰,還是我送她進去吧。”

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再送一程好像也不是很過分,況且方才他們都看見了,是娘子主動啃上去的,成王世子的嘴唇都破了……

噫,都不好意思盯著看了,

現在娘子又死活不撒手……

發愣的當口,藺承佑早抱著人走到了外屋的門外。春絨和碧螺連忙跟上,推開門引著藺承佑往裡屋走。

藺承佑第一次進滕玉意的閨房,儘管目不斜視,也不小心瞟見了幾個角落。

案上放著一端烏油油的素琴,原來她喜歡撫琴麼。床前的簾幔上掛了好些小玩具,小娃娃小紙鳶小香囊小扇子……琳琅滿目看著出奇熱鬧。

到了床前,藺承佑輕輕將人放上去,剛要直起身,豈料前襟又被滕玉意揪住了。

藺承佑臉一熱,這一拽可就要把他拽到床榻上去了,碧螺和春絨急中生智,忙從枕頭下面抽出布偶塞到滕玉意懷裡。

滕玉意抱著布偶呢喃幾句,痛痛快快地鬆開了手。

藺承佑鬆了口氣,改而打量滕玉意懷裡的布偶,這布偶是她娘留給她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被她珍視著。

他輕柔地摸了摸布偶的頭,卻意外聞到了一股臭臭的味道。

這味道……他皺眉,怎麼像是口水的味道。

再次嗅了嗅,沒錯,是從布偶上面飄出來的,換別人肯定聞不出,可誰叫他嗅覺比旁人靈敏。

滕玉意這麼大了睡覺還流口水……

碧螺和春絨忙說:“這布偶是夫人留給娘子的,看著是很舊了,但婢子們時時清洗的。”

藺承佑對著滕玉意恬靜的睡臉細細端詳一會,心知再留下去不妥當了,解下腰間的玉佩放到滕玉意枕邊,對仍在酣睡的滕玉意道:“這是我從小就佩戴的玉佩,拿著這個就可以直接進宮。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了幾句,只換來滕玉意一連串不耐煩的咕噥聲。

藺承佑低眉笑了笑,直起身,從懷中取出那對步搖放到滕玉意的枕邊,轉身朝外走去。

***

大理寺,辦事閣。

閣內一燈熒然,時辰已經很晚了,有位年輕官員仍端坐在案前整理卷宗,正是嚴司直。

燈光映照下,嚴司直的臉色分明有些疲憊。

藺承佑:“嚴大哥。”

嚴司直搓搓臉龐振作精神:“你來得正好,喏,案宗都在此處了。”

藺承佑接過笑道:“有勞嚴大哥了。”

翻開看,案宗上不但整理了莊穆、靜塵師太、宋儉、盧兆安、武綺、王媼等涉案者的證詞,還謄寫了樹妖出現那晚紫雲樓的賓客名單,甚至胡季真出事那日英國公府的赴宴名單也都沒落下。

至於“月朔鏡”、“天水釋羅”、“銀絲武器”等相關證物,也都一一在列。

換言之,從上巳節那晚樹妖突然出現在紫雲樓,到萼姬服毒死在平康坊的宅子裡,一系列相關案件的細節,全都一絲不苟地整理好了。

這就是嚴司直,藺承佑默然地想,打從他第一日到大理寺點卯,嚴司直便是如此了,管它是驚天大案還是不起眼的案子,只要交到嚴司直的手裡,就絕不會被敷衍對待。

正想著,嚴司直道:“雖說皓月散人背後那位主家行事謹慎,但好像也不是全無破綻,再這麼查下去,離收網也不遠了。對了藺評事,蛾兒巷那座宅子真是揚州那位儒商王玖恩的祖業?”

藺承佑點點頭:“此人與盧兆安在揚州是舊識,盧兆安用來蠱惑女子的相思蠱就是王玖恩給的。進京赴考前,王玖恩指點盧兆安去平康坊找萼姬,等到盧兆安中了魁元,他們便正式開始籠絡盧兆安。當日王玖恩原打算引盧兆安與幕後主家相見,不料胡季真公子闖入盧宅壞了事。出事那日王玖恩就逃出了長安,現在下落不明。前幾日我去萬年縣查司戶登記,證實這宅子明面上一直在王玖恩名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