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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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寺、菩提寺……
無上菩提,慧施眾生。
她怔怔舉起手中的小涯劍,過去這幾月她時常想個問題,這樣把上古神劍,為何突然會出現在她身邊,原來這不是憑空而來的段機緣。
小涯說有人幫她借了命,但前世她遇害時爺孃早就不在了,得知那晚藺承佑曾跑來營救,這段時日她便總在想,幫她換命的人會不會是藺承佑?或許是咒語太可怕,哪怕藺承佑為她換了命格,醒來後她和父親依舊困在這詭異的迷局裡。
週而復始,難逃同樣的噩運。
與前世不同是,這次她手中多了把神劍,小涯幫她渡厄助她降魔,還讓她提前認識了藺承佑——
這番遭遇,沒準是她們父女目前能抓住的唯線生機。
是阿孃替她在佛前求來的麼?滕玉意眼淚無聲淌落下來。阿爺查到真相的那刻,想必心肝都碎了。
忽然聽到有人叫她:“滕娘子。”
原來是絕聖和棄智。
他們早就聽到滕玉意的說話聲,卻遲遲不見她上車,掀開車簾看,就見滕玉意手撐著牆壁,木呆呆地站在巷子裡,整個人都陷在陰影中,活像被定住了似的。
滕玉意緩步朝車前走去,平日輕鬆就能邁上去的車轅,今日卻像懸崖峭壁那般高,末了還是端福扶著她的胳膊,借力把她推上了車。
絕聖和棄智愈發忐忑,滕娘子的臉色難看得活像生了重病:“滕娘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滕玉意跌坐到座位上,真相比她想的還要殘忍,她很冷,也很不舒服,但她知道,她必須儘快把這些事全部理清。
“滕娘子,我們快回家吧。最近城裡湧進來好些邪祟。你瞧外頭,陰氣很重,天象也不太對。”
滕玉意回過神,堅毅地說:“我們馬上回青雲觀找道長。先前道長同我說過種叫‘錯勾咒’的咒術,還問我滕家祖上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那回我回說不知道,今晚我……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
蔡州城外。
震天的唿喊聲中,如蝗箭矢和巨石檑木從城牆下投擲而下。
這是此次平叛之徵的終點。
這也是彭震負隅頑抗的最後站。
唯有守住蔡州,彭震方有機會在鎮海軍派來援兵之前突出重圍,如能率領兩萬殘部投奔回紇,等到休整完畢,說不定有殺回來的天,旦連這座城池都丟了,他就真敗塗地了。
天氣炎熱,軍心浮動,邊是接連打勝仗的朝廷兵馬,邊是殊死搏的彭家軍隊,單論士氣,彭震勝出截,連數日,雙方都處於僵持狀態。
半夜時分,天上忽然下起了冰雹,這情形詭異至極,眼下明明是酷暑,這冰雹只能是彭震身邊異士使的法術。
比起軍士們的焦躁,藺承佑顯得氣定神閒。他揹著金弓立在帳前,遙望著蔡州城方向。
滕紹的鎮海軍正從徐州方向趕來,兩軍會師,今晚便是破城之時。
這時有副將跑來說:“報!蔡州城中著了火,看方向像是兵器庫。城牆上計程車卒都忙著救火,冰雹也沒再下了。”
藺承佑嘴邊露出抹壞笑:“上雲梯,給他再加把火。”
卻聽身後營帳譁然,有人急聲說:“世子,鎮海軍的劉將軍來了。”
就見位中年將領騎馬奔到面前,滿頭都是大汗:“世子,不好了,滕將軍半路遭賊人暗算。”
作者有話要說: 注:櫜鞬服和紅巾抹額在唐朝是一種很常見的軍人裝束。《開元禮》中曾有這樣的規定:“金吾左右將軍隨仗入奏平安,合具戎服,被辟邪繡文袍,絳帕櫜鞬。”
這個“絳帕”,指的就是紅色抹額。
《新唐書》一百零八卷《婁師德傳》說唐高宗時“募勐士討吐蕃,婁師德乃自奮,戴紅抹額來應詔”。
由此可見,有唐一朝,這種標誌性的軍人服飾非常普及,甚至宋人也有“櫜鞬帕首多名將”等名句,詳見宋朝詩人王柏的《薰風歌代壽節齋》。
注:唐朝人非常流行用“艾灸”給自己診病。
第123章
來人是劉秀林, 鎮海軍赫赫有名的大將。此人與陸炎同為滕紹的左臂右膀,歷來深得滕紹信賴。
他的話,比鎮海軍的一封公函還令人信服。
營帳外的將士們聽說滕紹受傷, 不由大驚失色, 但劉秀林焦灼歸焦灼, 說話時卻暗暗對藺承佑使了個眼色。
藺承佑佯裝一驚:“怎會突然遭賊人暗算?滕將軍傷得重嗎?”
“滕將軍因為急著前來匯軍, 專程從蔡州城外的青峰山谷抄近路而來, 豈料山谷上埋伏了不少彭震豢養的異士,那幫人也不知用了什麼邪術, 漫山遍谷都是陰兵,幸有緣覺方丈的兩位大弟子相助,陰兵很快被我方擊潰了, 可滕將軍還是不慎中了暗器,營中醫工說暗器上頭餵了邪毒,再不想法子, 恐怕就要侵蝕心脈了,世子會破邪術,還請世子即刻同末將前去營救。”
藺承佑二話不說令人牽馬, 上馬後囑咐自己的副將陳文雄:“你帶領將士們繼續攻城,我親自去接滕將軍。”
直到後半夜,藺承佑一行仍未返回。
少了主帥的指揮, 神策軍的攻勢遠不如先前凌厲,雲梯們雖然架到了雉堞上, 但彭震早就令人在城牆上做了手腳, 不等攻城計程車兵們躍到牆頭,守城計程車兵們就從事先挖好的孔洞裡伸出長矛,齊力抵住雲梯。長矛末端不但綁著勾子, 還燃著熊熊烈火,兵士們防不勝防,只得狼狽撤離雲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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