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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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有孤星耀目,指引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雖是棄城逃離,彭家軍隊卻依舊維持著鐵一般的紀律。
雖已功敗垂成,彭震仍保有一名節度使該有的風儀和尊嚴。
就在這幫人靜悄悄撤離時,四周突然亮出無數火把,伴隨著漫天的箭雨和震天唿喝聲,無數兵士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
彭家軍士猝不及防,不少人紛紛中箭從馬上跌落。
領頭的兩位將領,正是滕紹和藺承佑。
彭震的臉龐爬上一抹黑氣,兵不厭詐,到底中了這小子的計。藺承佑策馬迫近,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彷彿在說,“我說要在天亮之前攻下蔡州,那就是天亮之前。”部將們大驚失色,忙護著彭震往城池中跑。
“關城門!”
藺承佑彎弓搭箭,隨手就將彭震身邊一個道士模樣的謀士射倒,口中高喝道:“誰能生擒彭震,重重有賞!”
“是!”騎兵們應聲震天。
先前為了迷惑神策軍和鎮海軍,城中兵力大部分集中西門和南門,北門眼下只有寥寥數十個士兵在把守,不等彭震等人逃回城中,箭矢就如暴雨般凌空而來,牆頭士兵紛紛中箭倒下,哪有餘力放下鐵橋。
不過一晃神的工夫,城門便告攻破。
兩軍將士歡然雷動,歷經兩月,輾轉淮西諸鎮,打過敗仗也損過兵馬,隨著蔡州的攻破,平叛之徵終於接近終點了。
彭家軍心開始土崩瓦解,南門也變得不堪一擊,陳文雄和劉秀林順利攻破城門,率領軍士們殺入城中。
彭家人困獸猶鬥,邊打邊退,邊退邊打,不久就退到了內城邊緣。
一時之間,城中金戈與長戟交錯,發出震心的聲響。
陸炎等人忙著捉拿彭震,藺承佑忙著對付城中的邪道們。
早前為了抵禦城外的火攻,蔡州城上方突然襲來一場冰雹,可見城中有不少懂邪術的異士,萬一被他們引來大批陰兵,屠城不在話下。藺承佑彎弓盤馬,箭無虛發,見一個擒一個。
擒拿完一眾道士,藺承佑又和緣覺方丈的兩位弟子察看城中是否埋有陣法,不一會,果然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了陰煞陣,有此陣法,引來的邪祟非同小可,為著城中百姓安全,藺承佑與兩位法師逐一將陣法摧毀。
驟雨般的強攻下,城中的彭家殘部很快化作一盤散沙。彭震身邊那上千名死士,敗的敗,降的降,轉眼間,彭震就成了孤家寡人,就當軍士們要將彭震綁住時,滕紹和藺承佑突然同時拍馬從北門方向馳去,所有人都認為彭震已是甕中之鱉,無人留意到一行人趁亂到了北門,領頭的是一位頭戴氈帽的男子,即將逃出城門,滕紹身下的戰馬疾馳如電,藺承佑揮出銀鏈,銀鏈去如星矢,襲向男子的雙足。
氈帽男子被銀鏈縛得一頓時,滕紹的馬蹄正好攔到了面前。
這時候,那邊計程車卒們也擒住了彭震,可當他們仔細看去,不由發出驚唿:“將軍,這人是假的。”
滕紹令人將氈帽男子的麵皮撕下,果然這邊的才是彭震。
陸炎等人歎服:“不愧是關中一魁,兵臨城下都能不慌不亂佈局,彭將軍這份心勁,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彭震最後一層偽裝被撕去,只能束手就擒,然而他身軀如山,毫無惶懼之態,只冷冷睥睨著滕紹:“兵無常勝,早在我彭震舉兵造反之際,就預料過有這一天,敗,不可怕。比起你滕紹這樣的小人,我彭震好歹轟轟烈烈拼過一場,我且問你:滕紹,你愧是不愧?你我各踞一方,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暗中窺伺淮西道,為了邀功主動將我蓄意造反的訊息告知朝廷,若非如此,朝廷豈能鎮壓得了我?”
“愧?”滕紹目如寒潭,“當今四海晏安,聖人仁厚開明,朝廷待你我一向不薄,忠義軍的糧草軍餉,是朝廷給的,淮西道節度使的封號,是聖人指任的,你食君之祿,本該廕庇一方,卻因一己私心擅自發動兵變,是為不忠;兵戈不息,擾得百姓不寧,是為不仁。不忠不仁之徒,也敢喝問滕某?”
這時,藺承佑已將彭震身邊一干人等悉數綁住,一番搜查後,果然從眾人身上搜出不少法器和符籙,只是並未發現身材格外瘦小之人。
藺承佑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一遍,冷不丁扣住其中一名賊眉鼠眼的邪道的喉嚨:“文清散人藏在何處?”
那道士面孔紫漲,艱難地發聲:“他不是跟皓月散人在一處麼?我們跟文清散人可不是一路。”
話未說完,不知藺承佑對他使了什麼陰招,邪道身體勐一哆嗦,表情也變得猙獰可怖:“我……我說的是實話。文清散人有多矮小,朝廷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把城中每個角落搜遍,也未必能找到那般矮小的成年男子。據我們所知,當年文清散人跟皓月散人並未逃出長安。”
藺承佑面色直髮沉,令人將一眾降將押入囚車中,自己思量著翻身上馬,對滕紹說:“滕將軍,彭震及其賊眾盤踞蔡州城多時,說不定在城中做下了什麼陣法,如今城池已攻下,不如將剩下的事務交由劉將軍和陸將軍料理,天亮之後,我等再來受降也不遲。”
“也好。”滕紹痛痛快快就應了。
走到北城門外,頭頂天空一暗,陰雲騰沓而至,眾軍士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火把就齊齊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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