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貧道道號見天。”
“貧道道號見仙。”
“道號見美。”
“道號見樂。”
“道號見喜。”
滕玉意和霍丘被這陣仗搞得嚇了一跳。
五名老道中,那個叫見喜的生得最胖:“貧道乃本觀住持,不知今日施主來所為何事?”
滕玉意摸了摸嘴上的大鬍子,觀中伙食看來不錯,眾老道養得白白胖胖的,而且頗注重儀容,個個衫履整潔。
她令霍丘把備好的厚禮呈上,稟明來意後,把翡翠劍攤在手掌中:“不知道長能不能幫著恢復靈力。”
眾道圍上來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翡翠劍的來歷:“解咒倒是不難,想來你這劍之所以喪失靈力,無外乎是沾染了腥穢之物,洗淨穢氣便可了。”
說罷起了醮,把劍供在壇上,揮劍飛符的折騰了一大氣,然而劍仍是黯然無光,老道們嘀嘀咕咕商議一陣,頹然道:“如果貧道們沒看錯,此劍被施了煞靈環。”
“何為煞靈環?”
五道雖早看出滕玉意是女子,卻仍以“公子”相稱:“公子該知道青雲觀吧。”
“聽說過。”
見喜說:“這是清虛子那一派想出來的咒術,當年有個年輕道士誤入歧途,為了劫掠財物,利用道家法器作祟,道士修為本就不低,有了法器傍身更是無所禁忌,青雲觀的清虛子為了對付邪道,就想了一個叫煞靈環的咒術,令人扮作美貌女子接近邪道,趁邪道不注意施了煞靈環。邪道手中的法器被毀,不久就伏法了。”
“所以煞靈環名為咒術,卻是彰善癉惡的正義之術。”眾道狐疑打量滕玉意,“青雲觀的道士輕易不會施展這咒術,除非他們察覺用法器之人有不軌之心,公子你——”
滕玉意在腹內唾罵藺承佑,面上笑容不變,隨口胡謅道:“實不相瞞,小人前日才來長安,在一家酒肆飲酒時撞見了成王世子,當時小人喝了幾杯酒略有醉意,聽見成王世子跟他兩個師弟說起道家法器,便隨口誇耀了幾句自己手中的翡翠劍,言語間頗有攀比之意,不慎得罪了成王世子,當晚出了酒肆沒多久,我的劍就這樣了,說來真是無妄之災。”
她一面說一面嘆氣,眾道互相對眼,原來是清虛子道長的徒孫,這就難怪了。
見美同情地看著滕玉意:“原來如此,可惜這咒術貧道們也解不了,要是清虛子道長在,公子只需帶著劍上青雲觀說明原委,他定會給你解咒,現下卻不成了,既是他徒孫下的咒,只能等清虛子云游回來了。”
“這——”滕玉意勉強笑道,“倘或清虛子道長一年半載都不回來呢?”
“那就一年半載之後再解咒吧。”眾道聳聳肩,“公子,你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清虛子的徒孫,這小子啊,嘖——”
這一聲“嘖”的尾調拖得極長,一切盡在不言中。
滕玉意笑容僵在臉上,看來這趟綵鳳樓是非去不可了。
眾道目光閃爍,他們收了厚禮卻沒能解開煞靈環,這位小娘子該不會把東西討回去吧,笑嘻嘻從袖籠裡取出一堆花裡胡哨的符紙:“公子,這是‘五美天仙符’。此符能驅邪鎮宅,向來是觀中的鎮觀之寶,平日若非有人重金相求,貧道絕不輕易示人。今日貧道與公子一見如故,彼此也算有緣,此符就送給公子罷,公子收下便是,無需再給貧道拿銀錢。”
滕玉意豈能猜不到這些道士在盤算什麼,只恨天色不早,沒工夫與他們歪纏,便也裝模作樣道:“道長既以神符相贈,小人豈有不受之理?其實小人家中還有幾位老人誠心向道,怎奈人地生疏,今日造訪除了解咒之外,還有替家中親老相看之意,若是這符好使,往後小人會常帶親眷來觀中上香。”
老道士們心裡一緊,這小娘子出手闊綽,來頭多半不小,唬弄得太狠的話,說不定會給觀裡惹禍。
不如這回給她留個好印象,往後也能常有進帳,見天道長一甩拂塵,板著臉摸出另一樣東西:“公子先別急著走,難得你與我們東明觀有緣,貧道還有一物相贈。”
滕玉意接過來一看,是一枝用禿了的筆,東明觀聽說有些名望,誰知觀裡這些老道只知騙財。
這東西一看就是唬人的,當面扔了做得太絕,況且天色益發晚了,委實沒工夫夾纏,便連同那堆符紙一起往袖籠裡一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長的話小人記住了,改日定會再登門。”
她出來上了犢車,令霍丘直奔平康坊南曲,等他們趕到平康坊,已是日暮時分,承天門的鼓聲遠遠傳來,各坊正依次關閉坊門。
滕玉意來前就做了準備,摸出腰牌給武侯看了看,順利進了坊。
平康坊果然不負盛名,這才剛入夜,伎館門前就掛上了流光溢彩的燈籠,胡姬們為了招攬客人,大肆在門前迎送,街上隨處可見前來尋歡的官吏和書生,放浪的笑聲不絕於耳。
滕玉意坐在車內往外看,漸覺眼花繚亂,乾脆拿出紹棠給她的地圖,在車裡指引霍丘,犢車七拐八彎繞過街區,終於到了一家高闊酒樓門口,霍丘在外說:“小姐,到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