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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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望向滕玉意,滕玉意也淡淡望著他。
藺承佑不動聲色打量滕玉意,那一大包癢癢蟲佔地不少,藏在身上總能露出痕跡,她穿著胡人衣裳,但袖子和靴子都不像藏了東西,身邊那個護衛非但一身勁裝,手裡連個包袱都未提,可見她今晚雖過來找他解咒,卻壓根沒把癢癢蟲帶在身上。騙了青雲觀的東西不肯歸還,就這樣還指望他解開煞靈環?
本來要幫她解咒了,瞬間又改了主意,笑了笑道:“這裡藏著那東西的老巢,我剛才在院子裡找了一圈,發現此地像是多年前被人布過大陣,不知何故陣法出了罅漏,目前已經鎮不住底下那東西了,不過我找了許久,暫未找到陣眼。”
絕聖和棄智急聲將方才的事說了。
藺承佑嘖了一聲:“你們什麼時候能學會說重點?這麼重要的事,為何不早說?”
棄智又說到卷兒梨失蹤:“師兄,你在結界裡可看到了一位胡人長相的小娘子。”
“沒瞧見。”藺承佑衝萼姬招手,“那塊被砸壞的石頭在何處,快給我們帶路。”
萼姬近了打量老道,才發現他身上氣息清幽,雙手更是修長乾淨,說話時笑容可掬,哪像邋遢之人。
她生就一雙老辣的眼睛,隱約猜到他就是那位成王世子,雙腿莫名發軟,眼睛再也不敢亂轉,低頭領著他們往前走,柔聲道:“請隨奴家來。”
棄智忙追上去:“師兄,王公子她的劍——”
藺承佑打斷他:“眼下救人要緊,不相干的事稍後再說。”
萼姬惶惑點頭:“卷兒梨只怕凶多吉少,還請道長快幫著找人。”
棄智咬了咬唇,無奈看向滕玉意。
滕玉意瞥了眼藺承佑的背影,就知道他會故意刁難她,留在此處凶多吉少,既然暫時找不到機會,不如先出樓再說。
她瀟灑地扭頭就走,口中對霍丘道:“沒我們的事了,走罷。”
哪知剛走幾步,棄智又奔過來拽住她:“王公子,你不能走。”
這回輪不到滕玉意罵人,藺承佑停下腳步,詫異看著棄智:“你要做什麼?”
棄智橫下心不讓滕玉意走:“要救卷兒梨的話,是萬萬少不了王公子的。”
滕玉意使勁往後扯袖子:“我又不會道術,你拖著我做什麼?今晚我可是受夠了,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可就不客氣了!”
霍丘起先只當滕玉意說笑,因此並無舉動,這回看小主人動真氣,二話不說就拍向棄智。
棄智忙著拖拽滕玉意,無暇顧到後頭,絕聖離得最遠,一時也趕不到,眼看霍丘的掌風要拍上棄智了,斜刺裡探來一臂,一下子扣住了霍丘的手腕。
霍丘吃痛,心知這人功力匪淺,欲要還手,抬眼才發現是藺承佑。
“世子——”
藺承佑眼睛裡毫無笑意:“他是我青雲觀的人,犯了錯自有我管教,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撒野?”
霍丘大驚之下往回抽身,藺承佑面色一沉,順勢往他胸口襲來,這一招力如橫刀,霍丘險險往後一縱,幸而內力不低,僥倖避開了這一擊。
兩人只過了這一招便分開了,滕玉意看得心驚肉跳,唯恐霍丘吃虧,橫了藺承佑一眼:“霍丘,不必與他糾纏,我們走。”
誰知棄智依舊不肯鬆手,他眼淚汪汪望著滕玉意:“王公子,求求你信我一回,求你千萬別走,你再多留一會,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藺承佑面無表情道:“放開王公子,過來。”
棄智死活不肯撒手。
這時只聽前方傳來一聲異響,藺承佑耐心告罄,轉身往前走,厲聲道:“再敢分不清好歹,回去自領半年禁閉!”
絕聖急得跺腳:“棄智,道長生氣了,快放王公子走吧。王公子不願意留下,你何必強人所難?”
滕玉意使勁掰棄智的手指,棄智含淚搖頭,那頭萼姬戰戰兢兢領藺承佑到了前頭,棄智抬頭看了眼,使出全部內力拖著滕玉意往前走。
滕玉意心中驚疑不定,被棄智拖著走了兩步,乾脆在身後對霍丘揮了揮手,打過這幾回交道,她知道這兩個小道士都是心慈面軟之人,相比之下,棄智尤其穩重,突然這樣失態,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於是由威逼改為哄勸:“你到底要做什麼嘛?不方便大聲說沒關係,小聲告訴我也可以。”
棄智只顧搖頭,拽著滕玉意趕上藺承佑等人。
萼姬把一行人領到園子深處才停步,再往前就是一處清淨的小佛堂,棄智估摸著滕玉意暫時不會跑了,終於肯鬆手了,自己卻躲到暗處,不知做什麼去了。
滕玉意益發覺得不對,揚聲道:“棄智道長?”
棄智在那頭悶聲道:“我無事,王公子,你再等一等。”
萼姬推開供奉著金童的那扇門,怯怯對藺承佑道:“地窖的入口在裡頭,就在供案後頭,當時匠作就是在地窖處挖到的巨石。”
藺承佑環顧四周一圈,邁步上了臺階,將長袍束在腰間,對絕聖和棄智道:“此地妖氣重得很,你們隨我進去,老規矩,一個守坎位,一個守巽位,待會聽到我發令,你們就丟擲盤羅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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