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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遇到她。

抬手將人往懷裡摟來,彎腰打橫將人抱起,送去床榻內就是一頓親,這回一點都不客氣,雙手被他捆住摁在身後,不給她絲毫閃躲的機會,一陣亂纏,從榻角纏到裡側,二人衣裳半掛半落,

明怡喘著氣問他,“家主,今日初一。”

不是同房的日子。

你不是規矩麼?

當她治不了他了。

裴越打住,打量身下的人兒,只見她通身無飾,眼角殘存一尾酡紅,合著瞳仁深處那一抹清幽的氣韻,宛如從地獄歸來的明豔鬼魅,攝人心魄。

哪還剎得住?

他也耍賴,“明夜那回挪到今日?”

這也可以?

“憑什麼聽你的!”

他查她,質問她,可恨可惱!

稀里煳塗把日子過下去不好?

非整得她左支右絀,對付外頭還要對付他?

裴越似好候著她這般問了,雋然的眸子翻騰些許深埋的壞,覆過身叼著她耳珠低喃,“憑你今日犯了事,我要罰你。”

………

拔步床咯吱咯吱響個不停,二人體力都極好,折騰一次沒完又來一次,誰也不服誰,最後怎麼睡著的都不曉得,不過到了初二這一夜的正日子,裴越果然沒要,大抵也是不大好意思,不好一而再再而三食言。

初三初四,明怡便陪著婆母四處吃酒席。

新年伊始,每家每戶都輪著請客,今日這家,明日那府,席間少不得有人給明怡勸酒,明怡呢,也長了記性,一定要先瞟一眼婆母,可把荀氏給心疼壞了,偷偷扶著她頸子溫聲道,

“越哥兒不在,快些喝,喝完再吃點果釀,他便聞不出味了。”

一點酒而已,怎麼就喝不得了。

她年輕時也愛喝幾口,愛飲酒的女郎是天生豪爽的性子,兒媳婦豪爽不是好事麼?

荀氏聽付嬤嬤告狀,說初一那夜裴越夥同青禾給明怡打板子,可把荀氏給氣著了,怨兒子過於古板苛刻。

明怡得了婆母准許,放心大膽喝。

窗外的青禾瞧見,愣是給氣得兩眼望天。

可憐她好不容易說服了姑爺,如今又來了個太太,這裴家人還要不要人活了。

這讓她想起當年在肅州,也是這般情景。

整個衙門,就她和侯爺管束著明怡,其餘人呢,想方設法給明怡打掩護,害得侯爺操著一把掃帚成日立在轅門下罵罵咧咧,

“快,把人給我交出來,你們誰藏她,我連通你們一道軍法伺候!”

招來的是什麼,招來全營將士齊刷刷站在侯爺面前,等著軍法伺候,一個個嬉皮笑臉的,都護著她使壞。

可憐侯爺拿著把掃帚無濟於事,打麼,那是打不著的,連人影都摸不到,也捨不得打,真操上一把長矛……又打不過。那個時候別說侯爺,就是她也打不過。

哪回不是虛張聲勢一番,草草收場。

如今的裴家,也是一般無二了。

打初五始,明怡便不再出門,一直到初十月事幹淨才解禁,後來去過一趟謝府和齊府吃席,姑娘們約好十五元宵一道出門逛花燈。

明怡嘴裡應下,心裡卻琢磨,十五裴越約了她逛街,也不知記得否?

裴越沒忘,他這人只要出口的話,就絕無食言的可能,因著明日要開衙,早早去了一趟官署區做準備,忙完酉時不到便回府了,邊往書房走,邊問管家,“夫人何在?”

管家回道,“被太太叫去了春錦堂,說是要打扮打扮,好出門逛街。”

裴越施然一笑,負手邁進書房,叫人打水沐浴,打算拾掇拾掇。

今個兒是他與明怡第一回 幽會,不能馬虎了。

第62章 再破例

上元夜是大晉又一個萬人空巷的熱鬧節日, 從申時起,橫豎幾條大街香車滿路,人海潮潮, 各處集市早早將燈架擺出來,整座皇城蕭鼓齊鳴不絕於耳。

今日上街的人可多了, 半個裴府的主子奴才都出了門, 家丁開道,僕婦成群,將哥兒姐兒簇擁在正中, 一夥接著一夥,浩浩蕩蕩上了街,吸取往年的教訓, 今年裴府提前在銅鑼街裡封鎖住一條小巷, 將闔府馬車停在這, 再下車前往漕河。

裴越和明怡不曾與大家湊一處,特意選了一條僻靜的道,將馬車停在三山河進城的一處碼頭, 再打此處乘舟前往城內繁華的鬧市,一名暗衛撐篙, 夫妻二人閒坐船尾, 好不愜意。

今日的裴越打扮得也很脫俗, 褪去那身赫赫緋袍, 只穿了一件雲山藍的長袍,腰間繫上一塊雲紋古玉,頭戴綸巾,一張臉白白淨淨,鋒芒盡收, 與那上京趕考的書生無異。

明怡呢,也套了件圓領的素色繡竹紋的長袍子,底下一條靛藍的馬面裙,用簪子固發,露出飽滿的額頭,清致如玉的臉蛋,手執竹笛,儼如一偷偷上街的俊俏少公子。

明怡還是頭一回乘舟遊街,很是稀罕,一雙眸子四處張望,目不暇接。

裴越備了一壺好茶,點上一支沉香,問她,“見過這般繁華的街市嗎?”

“不曾。”明怡接過茶,握在掌心細品,隨著小舟漸漸往城中泛去,兩岸的街市越發繁華了,酒樓茶肆鱗次櫛比,屋舍一棟連著一棟,一方旗幟從窗內飄出,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有成衣鋪,筆墨鋪,首飾樓,米鋪畫坊應有盡有,甚至亦有附近的小販撐篙聚在河岸兩側,將家裡時新的果子花兒乃至水貨送過來售賣,不少舟楫搖搖浮浮堆在岸邊,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船使至銅鑼街越近,河面飄起琳琅滿目的蓮花燈,那些藝人可是別出心裁,設計出諸多上古神獸般的燈樣,如青龍白虎玄武朱雀,花樣層出不窮,叫人眼花繚亂。

行至燈盞密集的河面,小舟靠了岸,在裴家一處鋪子後停下,沿著竹梯登岸,進了鋪子後院,順著甬道往前,便是人潮擠擠的正街了。

跨出門檻,一股喧囂氣撲面而來。

狹窄的青石板磚道上擠滿了人,婦孺老少個個裙衫微擺,盈盈笑過,街道兩側的商肆前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華燈,層層疊疊鋪下來恍若燈瀑,角落擠滿了挑擔的小販,有賣荷包的,有賣零嘴的,還有手巧的婦人織了些小背搭褂子掛在外頭賣,更有瘸腿的老漢挑著個籮筐,兜售些竹編玩意。

三兩調皮的稚兒弓著腰在人群中穿梭,不慎撞到了幾個小攤,惹得那攤主笑罵,身後追著的小廝或丫鬟,苦不迭地叫停,鬧得整條街雞飛狗跳,笑聲不斷。

稱得上是“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紜。”

明怡感受了一番喧囂繁華,滿目期待問裴越,“咱們去哪?”

裴越也是第一回 上街,望著茫茫人海有些費神,搖頭道,“我也不知。”

明怡失笑,“那你告訴我,往哪個方向去可以尋到土地廟?”

裴越道,“你去土地廟作甚?”

“我約了謝二和二姐在那邊匯合。”

裴越無話可說,問了掌櫃,遙遙往一處一指。

二人順著湧動的人群往那邊走。

沿途經過一處耍百戲的闊地,二人駐足圍觀了片刻,瞧見一隻猴兒蹲在地上扔圓環,雙腿雙手將五個圓環扔的團團轉,惹得滿堂喝彩,一挑擔的貨郎瞧見這兒人多,挨個挨個問,

“吃冰糖葫蘆了,吃冰糖葫蘆了。”

但凡抱小孩兒的都給買上一串,

哪知明怡目光也追著人家貨郎走,裴越瞧見,略有意外,輕輕拉了拉她手腕,“怎麼,想吃?”

明怡朝他認真點頭,“想吃。”

至於為什麼想吃,一時也說不上緣由。

裴越追過去掏了一小錠銀子遞給對方,要了一串冰糖葫蘆,那貨郎要找錢裴越擺擺手表示不必,貨郎千恩萬謝朝他作揖。

少頃,他買了一串回來遞給明怡,“嚐嚐。”

明怡二話不說接了過來咬上一口,待入嘴方覺這京城的冰糖葫蘆也不過爾爾,吃不完,她將餘下的遞至裴越唇邊,裴越搖頭,

“我不吃,怪膩的。”

明怡非要託他下水,“咱們是夫妻,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裴越深深無語,只能握住她手腕,輕輕咬下一個,一口嚼下去又酸又甜,滋味膩人。

勉勉強強又吃了兩個,待尋到土地廟附近,明怡手裡一串冰糖葫蘆只剩兩個了。

被眼尖的釗哥兒瞧見,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原來裴萱夫婦和謝茹韻等人早在那候著他們了,大傢伙見明怡手裡捏著個冰糖葫蘆,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無論是明怡還是裴越,都不像是買冰糖葫蘆的人。

謝茹韻抱臂打量他們倆,“多大的人了,還吃冰糖葫蘆,這玩意兒是誰要吃?”

明怡握在手裡有些尷尬,眼神冷不丁往裴越使,大有裴越敢說實話就弄他的意味,裴越立即頷首,

“是我。”

他承認得太痛快,大傢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謝茹韻盯著明怡嘖嘖兩聲,明怡破天荒紅了臉,裴越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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