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罪全書3》(26)
荒野路燈
老逼燈和小逼燈在河裡捉了十幾條江鯉,捉魚的方法非常簡單,攔截河流,不斷的縮小包圍圈,形成一小片池塘,用工兵鏟把水潑出去,就剩下肥魚在雜草泥水中跳躍。
老逼燈把魚剖洗乾淨,抹上鹽巴稍微醃製一會兒。他找了一處平坦的沙坡,挖了一個坑,畫龍和包斬撿了枯枝樹幹,在坑裡點燃一堆篝火。
大家圍坐在火堆前,他們的晚飯是烤魚和烤雞。
大興安嶺最常吃到的野味就是野生魚類。由於地處高寒,江河裡都是冷水魚,再加上水質好、無汙染,大興安嶺的江鯉肉質和味道比內地的就要好很多倍。
老逼燈用樹枝插著肥魚,放在炭火上燒烤,魚身上烤出的油不時的滴落到火上,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烤熟之後,灑上辣椒粉和孜然面,異香撲鼻,令人垂涎欲滴。
畫龍、包斬、蘇眉三人也學著老逼燈的樣子,把魚和雞肉插在樹枝上燒烤。
操蛋局長拿出農藥瓶子,擰開蓋喝了一口酒,把瓶子遞給畫龍,畫龍也不嫌棄,舉起瓶子喝了一大口,抹抹嘴說道:可惜,梁叔不在,吃不到這樣的美味。
操蛋局長說:等會兒,還有好吃的,硬菜在後面呢。
蘇眉和包斬不喝酒,其餘人每人一口,很快就把酒分喝光了。
操蛋局長把雞骨頭扔到鐵鍋裡,架在炭火上煮湯。
蘇眉說,局長,你說的大菜就是這道雞骨頭湯啊。
操蛋局長說:這可不叫骨頭湯,這叫飛龍湯。
操蛋局長解釋說,飛禽是野味中的首選,野味的上品就是榛雞,榛雞也叫飛龍,曾經是東北官員進貢皇帝的貢品。榛雞吃松子、松芽,肉中有淡淡松木香味。用骨架熬湯,文火慢燉,可以稱得上“東北第一湯。”
小逼燈採摘了一些野蘑菇和野木耳放進鍋裡,說:要是在放點蔥段和蒜瓣提提味就好了。
老逼燈說:這裡有啊,這山上什麼都有。
老逼燈在山石背陰處彎腰尋找,地上有一種小蒜,藏在土裡,剛長出嫩苗,他用手指挖出一堆白白的小蒜頭,洗乾淨放進鍋裡。
一會兒,飛龍湯熬好了,操蛋局長掀開鍋蓋,只見湯色白嫩,水脂交融,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每個人都叫了聲好。老逼燈往鍋裡放了點蒜苗和鹽,條件簡陋,大家用杓子圍著鐵鍋喝湯,這湯的味道確實鮮香無比,令人拍案叫絕。
畫龍,包斬,蘇眉三人還是第一次品嚐到這樣的美味,並且這種美味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大興安嶺晝夜溫差大,眾人圍著炭火取暖,聽老逼燈講打獵的故事,操蛋局長再次說起他用大便嚇跑餓狼的傳奇經歷。夜幕降臨,老逼燈撲滅炭火,大家沉沉睡去。黎明時分,帳篷外面掛上了一層水珠,蘇眉體弱,被凍醒了,她鑽出睡袋,穿上了衝鋒衣。
此時,天色未亮,夜空中寒星點點,大山依然籠罩在黑暗裡。
蘇眉在帳篷外活動了幾下身體,包斬也醒了,他說,小眉冷不冷啊。
包斬把衝鋒衣的帽子給蘇眉戴在頭上。
蘇眉伸了個懶腰說:我這麼一個黃花大姑娘和你們臭男人一起睡帳篷,這叫什麼事啊。
突然,蘇眉看到前方的大山裡有一個亮點,她指著問道:那是什麼?
包斬也順著手指的方向看,說道:奇怪,似乎是燈光。
蘇眉說:這荒山野嶺,怎麼會住著人。
包斬說:會不會是有人在山中遇難,發出的求救訊號?
蘇眉和包斬叫醒眾人,他們立即拔營出發,向著那一點亮光前進。走到那裡之後,他們驚訝的看到了非常怪異的畫面,那是一盞路燈!
在這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荒山野嶺,就連道路都沒有的蠻荒之地,居然有一盞路燈。
路燈是鐵製的,鏽跡斑斑,斜插在草叢中,這路燈就像是任何一個衚衕口或者小區裡面的路燈,然而這裡沒有居民,沒有衚衕和小區,只有凜冽的山風,腐敗的落葉,鳥獸的糞便。荒野中佇立的路燈讓每個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一盞路燈出現在原始森林,並且燈還亮著,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
燈光來自於一盞簡陋的松油燈,套著個玻璃罩,用一根鐵絲吊在路燈的燈臂上。這種油燈現在已經絕跡了,還是舊時代的產物。松油耗盡,火苗跳動了幾下,熄滅了。
小逼燈說:這裡為啥會有一盞燈?
老逼燈說:是啊,大森林裡不應該有這玩意啊。
蘇眉說:松油燈很顯然是人點著掛上去的,但是路燈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操蛋局長說:讓特案組給咱說說這路燈哪來的?
畫龍說:小包,這個應該難不住你吧。
包斬說:給我一把鐵鍬。
小逼燈遞給包斬一把工兵鏟,包斬在路燈柱子下面挖掘了起來,燈臂有扭曲的痕跡,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燈杆上的油漆也早已剝落,包斬挖了好長時間,不斷的把泥土翻出來,扔到一邊,最後,包斬把工兵鏟插在泥堆上,跳進他挖的那個坑裡,觀察著坑裡的路燈。
包斬上前檢視,說道:路燈沒有底座,沒有基礎預埋件。
操蛋局長說:說明什麼?
包斬抬頭看著天空。
操蛋局長說:看啥子,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包斬說:沒錯,這路燈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落地的時候,正好插在地上。
路燈的上方是一個很高的懸崖,白雲繚繞,大家意識到懸崖上面可能有什麼東西。如果路燈是從懸崖上掉落下來的,那麼又是多麼詭秘神奇的力量可以把路燈弄到懸崖之上。同時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會有人要把路燈運到懸崖上呢?
懸崖沒有路,高聳入雲,壁立千仞無依倚,巖壁上叢生著一些花草和藤蘿。
大家在附近搜尋了一會兒,既沒有發現林場建造的防火塔,也沒有找到護林員的作業點,周圍沒有人類生活和居住的跡象。
然而,掛在路燈上的那盞松油燈從何而來呢?
大春子驚恐的說:白毛怪物,也就是那個貓臉老太太,肯定在這附近。
操蛋局長說:邪乎,見鬼了。
那名護林員的遇害地點距此不遠,大家趕到現場,發現護林員的屍體不見了。大春子嚇得直哆嗦,臉色都白了,他不斷的表示自己親眼看到一個白毛老太太拖走了屍體。包斬在一棵枯樹下發現了拖行痕跡,循跡而行,走了十幾分鍾,眼前出現一處山崗,松濤陣陣,水聲潺潺,靠山之處的平地上居然有座墳墓。
墳墓的周圍畫著一個八卦圖。
墓前的沙地上還寫著“卯酉、四正”字樣,另有一行淺淺地字跡已經無法分辨。
畫龍說:這些字和八卦圖,看上去很古怪。
包斬說:好像和風水有關。
蘇眉說:要是梁教授在就好了,肯定知道什麼意思。
原始森林的路燈,不翼而飛的屍體,眼前出現的墳墓,這一連串的詭異事件都讓人難以理解。大家議論紛紛,老逼燈說可能是死者家人提前趕來埋葬了死者,但是這個說法遭到了其他人的質疑。
包斬說:我們必須得挖開墳墓,看看裡面有沒有屍體,有的話,我們運回去驗屍。
墳墓被挖開了,護林員的屍體果然埋在下面,他的脖子上有牙齒印,腹部有尖銳利器刺破和劃開的傷口。
大家不得不相信這樣一個事實:那個白毛怪物殺死了他,還選了一處風水很好的地方作為墓地,然後埋葬了屍體!
大春子非常害怕,那具屍體,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想儘快離開。
操蛋局長讓大家砍伐樹枝,捆綁成一個簡易的擔架,抬上屍體原路返回,再次走到路燈處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荒野中的路燈上懸掛著的松油燈,究竟是在指引什麼呢?
包斬說:這盞燈,我們要帶走,作為物證。
小逼燈說:證明啥?
操蛋局長抬頭看著懸崖,他說:有沒有辦法可以爬上去?
老逼燈說:上面肯定有什麼東西。
包斬摘下松油燈,路燈竟然緩緩地倒下了,大家閃到一邊,燈柱落下的時候,砸倒一大片藤蘿植物,大家看到了被懸崖邊的藤蘿和灌木遮擋著的一個洞口。
洞口很小,很隱蔽,只容一人進入。操蛋局長讓小逼燈先進去看看,小逼燈鼓起勇氣鑽進去,他發現,山洞是崎嶇向上的,由水流沖刷而成,這說明,山洞很可能通向懸崖頂部。大家決定一探究竟,護林員的屍體暫時放在懸崖下面,他們排成一隊,鑽進山洞。腳下的路一直曲折向上,爬了很長時間,前方出現亮光,終於到了山洞的出口,也就是懸崖的頂部。
懸崖頂部平坦,面積很大,遍地都是奇花異草,形態非凡。巖壁邊長著一株巨大的紅松,起碼有幾百歲高齡,樹幹粗壯,枝葉像是巨大的傘。參天古樹之下居然有個茅草屋,屋前有石頭桌,一個白髮怪物背對著眾人坐在桌前。
操蛋局長舉起槍,厲聲問道,你是幹嘛的。他的聲音因緊張有點顫抖。
白髮怪物說話了,這是一個老太婆的聲音,有氣無力的,但是非常平靜,她說:別害怕,喝杯茶吧。
畫龍按住操蛋局長手中的槍,大家慢慢地走過去,白髮怪物還是重複著說,看見我,別害怕。
大家從她背後走過去,終於看清楚了。
這個老太婆衣衫襤褸,頭髮很長,都是白色的,也許幾十年來從沒剪過。她坐在那裡,長髮拖地,將背影遮擋,看上去很嚇人。她的臉簡直令人恐怖萬分,這個老太婆竟然有鬍子,鬍子和頭髮一樣長,臉上的汗毛非常濃密,也是灰白色的,看上去就像一隻貓的臉。
老太婆的白頭髮白鬍子白眉毛都拖在地上,手臂和小腿也長著白毛。如果大著膽子細心的觀察,會看到她的腋毛和陰毛也非常長,耷拉在地面上。
女人長鬍子並非奇事,南非開普敦的莫妮薇有0.7米長的陰毛和0.8米長的腋毛。
幾十年來,不斷有人目擊過的白毛怪物,也就是貓臉老太,原來一直住在這懸崖上。
蘇眉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不是患有多毛症啊?
貓臉老太嘆了一口氣,石桌上擺著七個竹筒茶杯,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包斬指著茶杯說:七杯茶,我們正好是七個人,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
貓臉老太說:我一直在等你們,等了好多年了。
畫龍說:你叫什麼名字,一直在這裡住著啊?
貓臉老太用手指蘸水,在石桌上寫了一個字,眾人竟然誰也不認識這個字。
她寫的是:聻。
聻,讀作jian,人死做鬼,人見懼之;鬼死做聻,鬼見怕之。若篆書此字,貼於門上,一切鬼祟,遠離千里。“聻”字篆書在符中可以達到祛邪治煞的目的。《聊齋志異·卷五·章阿端》寫道:人死為鬼,鬼死為聻。
貓臉老太解釋完畢,操蛋局長說:什麼意思,你是人是鬼。
貓臉老太突然把頭轉向大春子,說道:你別怕我。
大春子支支吾吾的說:我……
貓臉老太說:不是你,是站在你身後的那位,身上都是血。
大春子回頭看,身後空空蕩蕩,一無所有,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腿哆嗦起來。
貓臉老太的眼神越過大春子,看著他身後,似乎在對空氣說:我幫你找的地方,風水挺好,能保你子孫富貴,興旺八輩。
操蛋局長說:你在對誰說話,莫名其妙的。
貓臉老太說:就是你們放在山下的那個死人,他變成了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