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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忍耐是有底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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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巖走到餘平安的身邊,把著餘平安的肩膀,近乎哀求的語氣:“平安大哥,餘大爺,您能不能告訴我您這是發的哪門子邪風,咱們班裡有幾個女的吧,也沒見你帶她們的時候反應這麼大啊,人家一小姑娘也沒招你,你總是板著臉對人家幹嘛啊,我是真沒有辦法了,你是鐵了心地不帶她,而她是鐵了心地要跟你這耗下去,你知道她叔叔是誰嗎”?

  餘平安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正看見一個長在樹幹上的野蘑菇,拿起相機要拍一張,嫌趙巖在身邊太礙事,皺著眉頭一把將趙巖推到一邊:“別礙我事”,拍下了一張照片之後,斜眼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秋明豔,正悶悶不樂地踢著路邊的野草,繼續不理趙巖的絮叨:“我管她叔叔是誰呢,我一個人行動慣了,不想身邊有人成嗎?我討厭女人,我是gay成嗎?隨你怎麼想都成,反正我就是不帶,不光是不帶她,從今以後我誰都不帶”。

  聽到餘平安在前說他自己是gay,在後面的秋明豔嬌軀一震,打了一個冷顫,曾經在校園裡聽說過的這種神話造物一般的男人,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裡,眉頭緊皺,莫名感到一股噁心感從腹中油然而生

  伴隨著對這種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二三事的好奇,尤其是看到趙巖的手搭在餘平安的肩膀上時,好奇感驟增,豐富的想象力下,感覺林子裡的空氣都充滿了一種別樣愛情的味道,瞪眼撇嘴下,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摟抱’著走進林深處,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

  若真是這樣,那餘平安對她愛搭不理的態度似乎也是可以理解了。

  正要聯想到即將進入林中會看到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時,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秋麟發來了一條簡訊:玩得還好?

  秋明豔回了兩個字:很好!

  趙巖一番苦口婆心地絮叨,總算是讓餘平安鬆了口,餘平安答應,就帶秋明豔這一次,等這趟拍攝任務完成之後,立刻換人。

  趙巖如釋重負,手上拍了一個脆響,招唿秋明豔:“明豔同學跟上,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儘管請教餘老師就行”。

  趙巖轉身朝營地走去,叮囑了餘平安一句:早點回來。

  在尋到了一棵沉香樹之後,餘平安趁著早上的日頭剛剛越過山頭,光線溫暖而柔和,趕緊抓拍了幾張這種光線下的沉香樹。

  秋明豔一言不發,學著餘平安的樣子也咔嚓咔嚓地拍了幾張,餘平安看了幾眼秋明豔的拍照姿勢,順光與逆光抓拍的角度完全不對,秉著答應趙巖就此一次,餘平安走到秋明豔身邊,一言不發,拿過秋明豔手裡的相機對著沉香樹看了幾眼,調節了幾下光圈,找了一個光線較好的位置,交給秋明豔,言語毫無感情色彩:“慢快門拍攝試試,手不要抖,攝影是耐心活兒,心急做不來”。

  餘平安的態度突然這樣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秋明豔有點喜出望外,慎言慎行,照著餘平安的話拍了兩張,本想給餘平安看看是否還滿意,餘平安已經繼續朝前走了。

  餘平安的腳力很強,在山裡走上個把小時都不會覺得累,秋明豔走過半個小時就已經跌跌絆絆地在後面跟不上了。

  外面的冷酷與不近人情都是餘平安裝出來的,本想叫秋明豔知難而退,離他遠些,可現在的秋明豔在他眼裡竟有些楚楚可憐,一個從小失去了父母的女孩子

  餘平安開始於心不忍,找了一塊土丘坐上去等等秋明豔。

  秋明豔跟上來坐在餘平安的旁邊,知道餘平安對她的排斥感,特意坐得離他遠了些,揉敲著小腿,小聲問:“餘老師,咱們去的地方還有多遠啊”?

  餘平安目視前方:“不知道”。

  “哦”。

  又是短短幾分鐘的沉默,餘平安突然鼓足了勇氣看向秋明豔:“那個,我告訴你一聲,這趟回去之後,你就不要跟著我了,沒別的意思,就是一個人跑慣了,不習慣身後拖著一條尾巴”。

  容不得秋明豔不答應,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餘平安起身又要前行。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何況是一個女人,更何況是一個年輕氣盛的女人。

  積壓在心底的不滿與怨氣一時間盡數爆發出來,餘平安可以對她不熱情,沒理由這世上的兩個陌生人,初見面就要相互熱情,尤其是餘平安這樣的耿直gayboy。

  但是不能將她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無視,甚至當做是一種累贅,拖油瓶,這是什麼?說好聽的叫侮辱,說不好聽的叫犯賤,自取其辱,完全沒有招惹過餘平安,卻要遭到這樣的對待,這不公平!

  不!公!平!

  憤怒的小火山終於爆發了一聲嘶吼:“餘平安,你站住”。

  “餘平安,餘老師,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我們之間應該是初次認識,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可以說出來啊,我改,我是崇拜你的攝影水平,我也希望能跟你學到許多真正有用的東西,可我對你的尊重與忍耐不是你可以肆意侮辱我的資本。

  你是gay,不喜歡女人,我理解,我和你保持你想要的距離,可這不代表你就可以踐踏我的尊嚴,現在我要說,要麼你告訴你,為什麼這樣針對我,要麼,向我道歉”。秋明豔義正言辭道。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知識分子,就該有這種不屈不撓,有理必爭的態度。

  餘平安卻不想解釋,因為對她的排斥是沒有原因的,有原因的是對她的不想面對。

  “神經病”。

  餘平安頭也不回地留下這樣三個字就要繼續離開。

  “你說什麼”?秋明豔不依不饒。

  餘平安轉身怒目圓睜,指著秋明豔,用從來沒有對女人使用過的最惡毒的口氣罵道:“我說你是神經病啊,神經病,滿意了嗎,這就是答案”。

  哭了,許久不曾流淚過的秋明豔哭了

  緊緊握著手上的小拳頭,她很想衝下去打這個蠻橫無理的男人一頓,可那可能只會招來更多的侮辱。

  “餘平安,你不配為人師,不對,你不配為人”。

  留下一句罵聲,將手裡的相機狠狠地朝餘平安摔過來,哭著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跑去。

  餘平安怔怔地留在原地,地上是沒有砸中他,卻摔掉了零件的相機,心跳急速,喘息聲厚重,比攀爬了一座高山後的狀況還要嚴重些,可這不是因為累,而是害怕。

  ‘你不配為人’。

  說出了餘平安隱藏在心底裡的魔鬼,人,這個字,貌似真的不配加在他的頭頂。

  秋明豔的哭聲與腳步聲已經漸行漸遠,餘平安蹲在地上撿起了已經摔損的相機,裂了的螢幕上翻看著在他看來,有些拙劣的照片,往後翻,還有幾張她的自拍照,自拍照裡的秋明豔,笑得很燦爛,很陽光,笑容是可以傳染的,看著秋明豔的笑容,餘平安也笑了,他慶幸,慶幸當年的秋明豔還很小,沒有因為那件事毀了她的餘生。

  “對不起”。

  餘平安對著秋明豔的照片說出了這三個字。

  攝影是一種心情,心情如作品,心情爛透了,作品也不會有什麼亮點,這一趟,餘平安不會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作品。

  看看就在百米之外的目的地,與身後數百米之外的營地,餘平安選擇了回程。

  選擇回去聽趙巖那足以在耳朵裡磨出老繭的教訓。

  深山裡沒有路,只能循著來時的蹤跡與做下的簡單記號找回去,日頭漸漸升到了頭頂,餘平安心情忐忑的回到了營地,尚不知該如何面對秋明豔。

  營地裡傳來趙巖洋洋灑灑的哼唱小曲,似乎心情不錯?這可不像是他準備語言性攻擊的前奏。

  餘平安出現在營地,環視了一圈,居然沒有看見秋明豔,看見餘平安一個人回來的趙巖,一副驚愕的表情:“你怎麼回來了?秋明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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