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我大吃一驚，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麼一句話來，“你說壁畫上面的人是我？”

  方文龍似乎被我的反應驚到了，只見他愣神的點了點頭，“對啊，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就覺得那是你啊，難道不是嗎？”

  這是怎麼個情況？是有人後來偷偷摸摸的改變了壁畫上的內容？想著，我趕忙跑了出去，方文龍也立即跟了上來。

  站在外牆前，一眼望去我先是鬆了一口氣。因為壁畫還是那個壁畫，除了多了不少彈孔而已。

  壁畫裡最上端的那名男子依然只有一個背影，那人站在由九條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生物所組成的階梯頂端，僅以一個背影傲視天下。

  這幅壁畫我們每天都會看見，餐廳裡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也都會看見。但卻從來沒有人說過壁畫上那名只有背影的男子就是我。

  何以方文龍會突然這麼說？

  我疑惑不解的望向方文龍，“你說的就是這個只有背影的男人是我？”

  方文龍再次肯定的點了點頭，“雖然只有背影，但是他跟你有著至少八分的相似，而且如果是從背後看你，至少得有九分相似了。”方文龍是個很精明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他自然是明白了我會如此驚訝的原因。

  於是他問我，“難道沒有人這麼說過？”

  我搖了搖頭，“的確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而且怎麼看我也不會是那個人啊，他那股氣勢你覺得我會有嗎？”

  我這不是說在妄自菲薄，而應該說是有自知之明。

  聽到我的話，方文龍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唐老闆你未免也太謙虛了一點，我雖然剛剛才認識你，但是你們餐廳開業那天我也來過。感覺你的氣勢，並不是說沒有壁畫上這個人那麼強悍，而是時時刻刻都處於一種被壓制的狀態。”

  方文龍說著遞給了我一根香菸，“再聯絡你身邊的人，後來我就覺得你可能是在隱藏實力。在我看來，這幅壁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能夠腳踩九龍，扶搖直上，還只留一個背影者，換做古代，怕是皇上也沒辦法做到。”

  “等等！”我沒在意他是不是有意在誇獎我，我在意的是他其中的一句話，“九龍？你說這九條是龍？”

  立時，方文龍看向我的眼神裡就可謂滿滿都是驚訝了，感覺他那眼神都像是直接在說話，他說的是，‘難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對啊。”方文龍點頭，“唐老闆你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年輕的時候可是歷史系的大學生呢，那時候我就對這種歷史特別感興趣。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自打人類存在它便就已經出現了。上萬年歷史演變過程中，我們人類對於龍的想象發生很多次改變，出現在文字記載上的圖案也在不停演變。”

  方文龍說他以前是研究歷史的大學生，從他此刻滔滔不絕的架勢來看，應當不會會錯。而且感覺，說起這些歷史的他，彷彿多了一些普通人的味道。

  “這麼一說的話，你覺得它們是龍其實也很正常了。”說著說著，他找到了我不知道的理由。“因為這種形狀的龍，雖然不能說是最原始的文字記載上的圖案，但其實已經差不多了。”

  “所以說，這的確是龍？”我不敢相信。

  “雖然已經幾十年過去，但我敢肯定，這九條的確是龍。最原始，或許也最接近真實形態的龍。”

  話音落下，最先收拾好的杜鵬走了出來。見他出來，我趕忙問他，“你覺得壁畫上面的人是我嗎？”

  杜鵬被我問了個一愣，他估計是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突然這麼問。不過他還是扭頭朝壁畫看了過去，“沒有臉不好說吧。”

  “如果光看背影呢？”我必須要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蒐集一些資訊。

  壁畫是夏子嫣一個人花了一夜時間設計出來的，當時我只以為那九個生物是一種很特別的象徵，就像是陰陽餐廳本身一樣，所以我也沒想太多。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方文龍肯定的說那是九條龍。如果他說的沒錯，那麼夏子嫣就必然知道它們是龍。

  如此一來，被九條真龍眾星拱月一般抬上去的那名男子究竟是誰？

  “背影嗎？”杜鵬唸叨了一句，他挪動幾步到了我身後，好一會兒，伴隨著‘咦’的一聲，杜鵬的話語傳了過來，“老唐，我怎麼從來都沒注意到這個問題，還真別說，如果從特定角度去看，牆上那個人還真跟你有點相像。”

  ‘嗡’的一聲，我腦袋裡彷彿有個聲音勐地炸裂開來，刺激著我的神經，只不過那種感覺卻是轉瞬即逝，根本沒留能夠讓我捕捉其內資訊的時間。

  其他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我向她們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於是大部分人都同杜鵬一樣，走到我身後做出了比對。然後她們給出了和杜鵬差不多的回答：還真別說，這麼一看確實挺像。

  有三個人沒有動，夏子嫣，小五，還有柳芳。

  望著我的她們三個人表情各不相同，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不過那樣的表情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他們早就知道了這麼一回事！

  夏子嫣咬著嘴唇一聲不吭注視著我，氣氛有些詭異。而且看樣子照這個架勢下去，這個喜慶的日子恐怕就得喜慶不起來了。

  這樣的想法湧進腦袋，我趕忙衝她笑了笑，“我們在鬧著玩呢，你今天真漂亮。”

  我有意要改變這裡的氣氛，好在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只見在短暫的凝重後，夏子嫣到底還是有了笑容，她上前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我，“謝謝，”她說。

  我知道這聲‘謝謝’裡面恐怕包含了幾層意思，其中一層應該是，她謝謝我沒有問她那關於壁畫的問題。

  如是而言，我閉上了嘴，不打算再提。

  “好了，都上車吧，方老闆，人比較多，你開車來的嗎？也載幾個吧，我們去江邊那家五星級大酒店。”杜鵬笑著吆喝道。

  至此，這氣氛便算是徹底被他烘托了起來。甚至於，連小五臉上都有了那麼一絲絲笑容。

  所有人都在笑，深冬季節的傍晚，紅霞滿天，映得大家的小臉紅彤彤，這畫面著實美不勝收。柳芳笑著拉過了一名路人，她提議，“我們一起拍個照，留個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