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杜鵬這小子在工廠上了那麼多年班，也沒掙著幾個錢。不過他倒是對這座城市熟悉的很，這不，就連這家我記得是前幾年才開業的江邊五星級酒店，他看樣子都來過。

  “嘿嘿，”杜鵬笑著撓了撓頭，“確實來過一次，是帶小燕過來吃飯的。”

  “你小子可真捨得。”我笑了笑。

  酒店領班迎了過來，是名看起來大約三十來歲的職業女性，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她客氣的迎了過來，可告訴我們的卻是一個十分遺憾的訊息：酒店餐廳沒有包廂了。

  我們這一行人，人數還真不少，要是坐在大廳的話，這裡大廳的桌子不是圓桌，那樣一來就得分兩桌，確實不太合適。

  “要不換個地方？”我問杜鵬，杜鵬對這座城市熟。但我其實下意識的忽略了一個更熟的的人，那就是方文龍。

  這不，本來站在我們身後的方文龍及時站了出來，他這種人有的是錢，顯然經常來這種地方，所以這名女領班認識他其實也就很合理了。

  “唐老闆，要不我想辦法來安排一下，畢竟我們來都來了。”

  不得不承認，方文龍這人非常懂得禮數。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感慨難怪他能夠在街道上混出個模樣。

  很多時候，一些小事就能夠看出一個人。方文龍雖然名義上已經是餐廳廚師，我名義上是他的老闆，但實際上的情況誰又不知道呢，對吧。

  我笑著點了點頭，這個時間馬路上到處堵車。而且更重要的是，夏子嫣似乎很喜歡從這間餐廳所在樓層所能夠看見的江景。

  事實上，她都看的有點入了神。見狀，我就實在不忍這個時候把她拉走了。

  見我同意，方文龍便招了招手示意那名女領班跟他到一邊說話。我瞧見幾乎都是方文龍在說，女領班也就只有點了點頭而已。

  很快，兩人走了回來，女領班笑著同我們說道，“那麼幾位跟我來吧，我想我是可以為您幾位準備一間江景包廂的。”

  說完，女領班客客氣氣又補了一句，“我代表我們酒店恭喜您二位訂婚。”

  得，就這麼一會兒，方文龍都把這事給說了出來。聞言，我只得笑了笑，“給你添麻煩了。”

  餐廳所在樓層很高，站在江景包廂的窗戶前，我們可以很清楚的俯瞰那一片被夕陽染紅了的江水。

  這般景色著實美不勝收，於是幾個姑娘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的都湧到了落地窗前，就連柳芳和宋茜這兩個女人也不例外。

  落地窗就那麼大，她們幾個姑娘這麼一站，也就根本沒我們站的地方了。杜鵬衝我笑笑，“乖乖坐下吧，王澤不能來還真遺憾，你打電話給那個胖子了嗎？”

  我點了點頭，“王澤的情況好了一點，不過他傷的確實很重，估計至少得十天半個月。”說到王澤，我幾乎是本能的看向了小青。

  不算巧合，而應該說是十分正常，我迎上了她也看過來的目光。

  小青一直以來都是個十分堅強的姑娘，她不說，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提。“胖子說他有急事在處理，來不了。”

  “那就沒辦法了，想想我們在這座城市也就認識這些人了。不過也還算不賴。”杜鵬如是感慨。

  我見他看了一眼羅燕。我覺得我應該是能猜到他在想什麼的，可是這種事我不好大聲說出來，於是我起身坐到了他旁邊，“你跟小燕打算什麼時候…….”

  杜鵬自然明白我在說什麼，只見他尷尬的笑了笑，“我又不像你那麼著急，再等一段時間吧，到時候我找你借點錢，總得先買個房子再說。”

  從骨子裡來看，杜鵬這傢伙還是個很傳統的男人，堅持著給不了幸福就不結婚的原則。想著我笑了，可笑著笑著我卻又沒辦法再笑出來。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甚至說的更直白一點，我都沒想過未來！我能給夏子嫣幸福嗎？我指的不是物質上的那種，而是真正的幸福。

  夏子嫣雖然很奇怪也很厲害，但她畢竟也才是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真的可以這麼早就結婚嗎？

  我知道我或許不應該用傳統的觀念來思考夏子嫣這個古怪的姑娘，可是沒辦法，觀念這種東西，它一旦在腦袋裡成形，還就真的很難輕易改變。

  張雯走了過來，她的笑容都是那麼的溫柔。而且到了今天，我已經明顯可以看見她容貌的改變了，她正在一點點拿回本就屬於她的那張臉。

  想到容貌的改變，我就不得不關心的問了一句，“你說那個晚上沒辦法睡覺的問題好點了嗎？”

  張雯笑著連連點頭，“謝謝唐老闆關心，現在已經幾乎不會了。”

  我笑笑，這是好事。她這麼一個溫柔，也很漂亮的姑娘不應該被一件往事毀掉了人生。幾個姑娘總算捨得離開落地窗，陸陸續續坐了下來。

  宋茜還是大大咧咧，不過感覺今天，應該說是現在的她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大大咧咧裡，似乎有了那麼一些僵硬。

  她會想到那個我只在最後一天於苗疆見過一面的肖林嗎？應該是會的，她終究還是個姑娘，越是瘋狂，越是真情。

  陸蕊也在笑，我看見她用手機拍了很多副江景照片。此刻的她對著那些照片，眼眶裡似乎都有些溼潤。

  說來，陸蕊已經來餐廳有段時間了，可是因為各種原因，我們幾個對她應該都還算冷淡。感覺餐廳裡的她，就像是一名中間人員。

  也許，說的不好聽一點，也可以說是被我們關在了籠子裡的金絲雀。

  她逃離了陸家是因為陸家想要殺她。她留在餐廳是因為她想要復仇。到了今天，她的世界裡又還有什麼呢？也許是唯一真的關心愛護她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基於這種事實，如今的她又是否可以說是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呢？

  柳芳架起雙腿坐在椅子上，她看上去像是在發呆。可發呆什麼，她這樣的一個女人，最近這兩天表現出來的真實，是否就是她一直想要卻又不敢要的真實？

  柳芳走上了一條路，一條想來不會有回頭機會的路。與此同時，她又放棄了多少東西？

  小青在笑，堅強如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樂觀面對著一切。我忽然意識到，以前總是很樂觀，無憂無慮的她，最近這段時間臉上笑容似乎少了很多。

  再看其他人，羅燕，杜鵬，張峰，甚至是這兩天才認識熟悉起來的方文龍，他們恐怕也沒有辦法活出多少真實來。

  無論是否自願，我們都已經站在了汪洋大海里的一個巨大漩渦邊緣，也許是中間，誰能說的準。

  總而言之，漩渦在急速旋轉，在翻騰，我們必須拼命努力，否則一個不小心，那漩渦就會將我們吞噬。

  這想法著實悲觀無比，我不願再繼續這樣想下去。好在這個時候，包廂的大門被推開，女領班端著幾瓶香檳走了進來，“這是餐廳贈送的香檳，還望各位喜歡。”

  一陣香味莫名瀰漫開來，是女領班身上的香水味道嗎？

  我笑著道了聲‘謝謝’，女領班轉身便準備離開。怎料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吭聲彷彿不存在的小五卻搶先一步站了起來，他擋住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