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這街這塊土地靜悄悄，一道道身影開始動了，見狀，我立即感覺自己血管裡的血液止不住沸騰起來。

  這一瞬間我都聞到了鮮血的味道，我感到了興奮。

  是的，興奮。絕對沒有錯，我可以肯定此時我所感覺到的便就是火人出現那天夜裡，我在餐廳裡所短暫體會到的感覺。

  只是此刻就要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直白明顯。

  我想，若是往常，這種彷彿是在渴望鮮血的感覺是會讓我感到恐懼的。但是現在不是往常，現在的我，需要這種感覺。

  血液沸騰，催促著我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抬腳就準備出去‘迎接’那些人。

  但就在這個時候，柳芳卻伸手阻止了我。還坐在椅子上的柳芳仰頭望著我，“先等，並不是誰都有資格活著進入這家飯店，不如先讓他們狗咬狗咬上一番。”

  話聲入耳，我多少冷靜了一些。

  柳芳說的對，那些人，那些老闆都想要抓住我，而我只有一個。如是而言，要想最終成功衝進來，這條路對於他們來講，恐怕是非常難走的。

  “我們先靜靜看場好戲。”王澤端起一杯茶，順著柳芳的意思也說了一句。

  到了這個時候，餐廳裡已然空無一人，就連原本至少數量得有十幾個的服務員，此時也都已經不知去向。

  想來應該是從後門離開了吧。當然，這家飯店門口同其它家一樣，也早已有了那麼一些人在等待。

  人影從各個方向走來，一步一個腳印，沒有人著急，沒有人跑動。意外的，也沒有人動手。

  他們就像是約好了一樣，不等到將我控制住，他們誰也不會搶先動手一樣。意識到這一點，我忍不住笑了笑，‘這夥人並不蠢啊。’

  市中心的廣場一共就那麼大，於是即使走得再慢，人群也到底還是快要到達飯店所在位置。

  這時，飯店老闆，也就是之前那名中年老人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看起來倒是十分鎮定，只見他手裡居然還端著一杯茶。

  中年男人找了個絕佳觀看位置，將身子靠在了一根長方形的柱子上。他從容不迫，好整以暇的等待著，彷彿那些人並不是想要闖進他這家飯店一樣。

  見狀，我不由得對這個中年男人多了那麼一絲興趣。

  柳芳說的沒錯，他這樣氣魄的男人，又怎麼可能只是一家飯店的老闆呢？莫名的，望著他，我忽然想起了胖子，感覺他跟胖子應該是一類人。

  中年男人知道我在看他，於是他扭過頭來衝我笑笑，“唐老闆，放心，我不是你的敵人。”

  他開了口，我該相信他？呵呵，相信這個詞對於如今的我來說，已經太過奢侈。“那你是什麼人？”我問。

  “我是來幫助你的人。”中年男人如是回答著。

  話語言簡意賅，不過確實不夠。好在中年男人雖然收回視線又看向了外面，但他的話語倒是沒有停下來。

  “江湖之中，有個傳說由來已久，傳說華夏這片土地上，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經建立了一座城。那座城具體在什麼地方，裡面具體有什麼，幾乎無人知曉。但是卻有很多人知道，無論黎明之城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那東西都會給予有資格找到並且進去的人，無可估量的財富。”

  財富？僅僅就是這麼回事？

  我忍不住憤怒起來，這麼多人犧牲了性命，很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白白失去了活下去的機會。

  只是為了無可估量的財富？這是在跟老子開玩笑嗎？

  “當然不止是財富了。”中年男人瞥了我一眼，輕易看穿了我的憤怒，“財富雖然誘人，但卻不足夠誘人。比財富更有人，更具有價值的是生命。”

  “於是，傳說黎明之城裡面有著一些草藥之類的神奇東西，具體是什麼，沒幾個人能說的上來，也有人說城裡有著一種果實，就如同神話裡面的人參果一樣，吃下去，儘管不能夠長生不老，但延長個幾十年，百年生命的卻是沒有一點問題。”

  話聲入耳，我的憤怒減少了一些。

  能夠延長壽命的話，那就確實足夠誘人。

  畢竟絕大多數有錢有權之人都怕死，怕失去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統治地位。如此說來，為了在原本壽命上再加上個幾十上百年，想來他們絕對是願意不擇手段的。

  我點了點頭，以為這就是黎明之城的價值。

  卻不曾想，中年男人的話其實並沒有說完。因為他跟著又開了口，“如果說延長壽命還是不足夠具有吸引力的話，那麼據說黎明之城裡還有一個更加珍貴的東西，那個東西，如果能夠得到手，天下大勢都能夠盡情改變。”

  這是什麼意思？天下大勢？

  中年人這是在暗示統治嗎？

  我問，奈何他卻是笑而不答。其實倒也不能說是不答，他開了口，可那話語並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我沒有進去過黎明之城，所以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話間，廣場上的慘烈戰鬥到底還是拉開了序幕。不過與我所想象的有些不同，只見那些人默契無比的採用了冷兵器交戰，完全沒有槍支子彈的介入。

  中年男人望著那幅畫面，像是在對我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很多人相信黎明之城的存在，就比如外面這些人，他們原本都是各個地方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知道黎明之城的存在，他們也聽說過陰陽餐廳的故事。”

  說著，中年男人忽然莫名其妙笑了起來，他笑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一樣，“其實唐老闆，現在想想，這些人背後的的老闆，其實多半你都見過，只不過看樣子你並沒有什麼印象。”

  多半我都見過？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忘了你們餐廳開業那天來的那些人嗎？”中年男人冷不丁的反問過來。

  呵！這一刻我不想要表現的多麼驚訝。但是沒辦法，我必須要驚訝。事實上不僅僅是我，只見開業當天在場的王澤和杜鵬，甚至連柳芳都立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來。

  的確，開業那天來了太多太多人，我也的確根本沒能記住他們的模樣。那些人來，那些人走，如此而已。

  呵呵！此刻按照中年男人的說法，今夜這場死亡，其實早在開業那天就已經註定了！

  我不知道自己對此究竟該有怎樣的看法，一時間種種情緒糾結起來。許久，隔著玻璃窗望著外面那些死亡，我能夠做的也就只有深深一嘆息而已。

  也許，我說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那麼一回事。

  “所以，那天我也見過你？”我問中年男人。

  我以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是肯定的，可我想錯了。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那天我沒去，你不是在那天見過我。”

  “那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