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一震，不敢相信事情真的會如我想象的一樣。

  因為如果是的話，那未免也太誇張和太操蛋了一點。畢竟，開什麼玩笑？無量山就在我們腳下鬼知道多深的地方？

  世上幾乎無人知曉其具體位置的無量山，居然會一直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然後我們竟然還一直都沒能意識到？

  呵呵！我不敢想象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小青大抵是瞧見我臉上表情變來變去，或許還有點癲狂，便趕忙問我是怎麼一回事。

  望著身邊的小青，我想我是不需要對她撒謊的。於是我一股腦說出了自己的猜想。結果果然如我預料的一樣，小青也是立即大驚失色，滿臉的不敢相信。

  “不會吧，”她說“這裡雖然也是山區，但離城鎮其實並沒有多遠，無量山不是更應該藏在遠離人煙的深山老林裡嗎？”

  “如今這個地方確實離城鎮不遠了，但別忘了，一千多年這片區域又是什麼模樣呢？說不定那個時候，這裡根本沒有人居住呢？”

  話語從我自己嘴巴里傳出來，我聽著自己的聲音，便是知道我幾乎已經肯定無量山就在我們腳下了。

  但顯然，小青並沒有被說服。不過短時間內，她也找不到更多合理的反對理由就是了。只聽她說，“所以，將近三十年前無量山發出邀請，邀請了我爸媽那些人跑來這個地方居住。”

  “我爸媽因為邀請乃是無量山發出的緣故，所以就都來了。但他們卻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想要進入的無量山其實一直都在自己腳下？”說著，小青忽然一陣唏噓，“我有點為他感到不值。”

  不值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一說法。

  可是，那些村民真的都不知道無量山就在腳下嗎？我覺得這一點恐怕是得打上一個問號的。

  “為什麼？”小青問我。

  我將故事一開始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情，特別是在小溪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其實主要要說的並不多。

  事實上只有林叔那一點而已。

  我清楚記得那個雨夜，冒著大雨穿著雨夜坐在小溪邊的林叔，他當時在做什麼？他豈不就是在等待地底鐘聲的響起？

  而後，林叔也確實聽到了鐘聲方才起身離開的。

  那樣一件事在當時的我看來就純粹是莫名其妙加上詭異了，可是現在，林叔那樣的舉動背後所蘊藏的含義只怕得意味著很多。

  其中一層意味就是，真正的林叔並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漢而已。基於這個前提，既然他確確實實聽到了小溪裡隱隱約約傳來的鐘聲，而且顯然被我碰見的那一次還不是他第一次聽見那種鐘聲。

  如是而言，我都能猜到無量山極有可能就在這片土地下方，林叔會猜不到？

  我相信林叔肯定猜到了，那麼，村子裡真的就只有他一個人意識到這個可能？還是說，其中很多人都意識到了。

  香菸一根接著一根，我感覺思緒有點亂，不過這卻是一種好的亂。因為混亂之中，有些事情彷彿更加清晰了一樣。

  我索性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下去，小青見狀也跟著坐了下來。

  我一邊抽菸一邊同她說明我的想法，我發現那些想法說出來後，似乎就會顯得清晰許多。

  現在想想，後山上的巨人墳墓是能夠和巨人家族產生聯絡的。同一時間，我那次在山上所瞧見的那些古怪至極的兔子，它們難道真的是自己長成那樣的？那樣怪異而又有靈性，有組織有紀律？

  不，我不相信自然界會有這種怪事。我寧願相信那些怪兔其實是受過訓練的。

  那麼，受過誰的訓練？答案不言自明：馭獸一族。

  如此一來，我們村子至少就得和兩大家族產生了聯絡。哦，其實不對，李老頭乃是遊戲師家族族長，那就應該是三大家族。

  小青的母親來自苗疆，且是當年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那就是四大家族。

  至於低語者家族，或許是因為他們與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所以我倒是沒能想出來村裡的誰有可能和低語者家族有關。

  但是沒有關係，村子與四大家族都產生了聯絡，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你覺得是無量山安排出來的？”小青問。

  我點了點頭，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我其實還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異人不服務於無量山，別忘了，黎明之城的城主曾經還率領異人大軍攻打過好幾次無量山呢。”

  “那你的意思是？”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我在想，會不會有可能，城主早就已經現身了，而且就是我們村子裡某個人。”

  小青大吃一驚，“你這何止是大膽的猜測啊，你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村子裡有哪些人我們還能不清楚嗎，那些叔叔阿姨我們都認識啊。”

  “認識也只是表面上的認識吧。就像是如果不發生這些事，我們說不定永遠都不會知道村民們真實情況一樣。在這一切之前，我們不都認為他們只是很普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嗎？”我反問。

  小青啞然，看得出來她還是不相信。

  “假設真有這個可能，為什麼呢？為什麼城主要變成一個村民住在這個村子裡，這樣一來，他不是做什麼事都不方便了嗎？”

  這一點倒是確實，這回輪到我啞然了，對此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而且，關於城主的目的，其實我並沒有想通。因為就像小青說的那樣，這裡面存在著不合理。

  而且如果城主真在村子裡，真是我們認識的某一名村民，那他的身份顯然沒有曝光過，否則過去這二十多年的事情解釋不通。

  至此，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明朗跡象的真相，又一次迎來了模煳之感，我知道我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那我就必須要把其中存在的矛盾給消除掉。

  “也許，進入無量山，就什麼都知道了。”我不禁這樣說道。

  “也許，”小青點頭，“前提是我們得找到下去的入口，這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憑我們兩很難辦到。”

  的確，要想在這山林之中找到那麼一個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入口，談何容易？我們需要大量人手以及大量時間。

  簡而言之，不是今天。

  “我們走吧，今天我們兩的對話不要跟任何人說，可以嗎？”

  聞言，小青身子一震，“任何人，你是指？”

  “包括餐廳裡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