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忍了很久，終究還是沒忍住。回去餐廳的路上，她問我，“你在懷疑誰？”

  我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在老家最後說出那句囑咐的時候，我就沒奢望過小青會真的不問我這個問題。

  “沒有具體懷疑誰，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你要知道，這裡面明視訊記憶體在著一個巨大的漩渦。我不能肯定我身邊的人真的如他們表面上所呈現的那樣。”說完，我補了一句，“我希望是我想多了，如果這些事結束之後證明我想多了，我會真誠向他們道歉。”

  “你不懷疑我？”略一沉默，小青冷不丁的又問出了這麼一個我確確實實沒有想到的問題。

  不過好在這個問題回答起來並不複雜，“你是我唯一不懷疑的人，我們認識太多年了。”

  小青不再言語，車子行駛著除夕夜前一天忽然變得空曠無比的城市裡，一路上我甚至都沒能看到幾輛車子經過。

  到達餐廳時已是晚上七點多，深冬季節的這個時候，晚上七點多時，外面已是漆黑一片。餐廳裡杜鵬他們正在忙碌著，看他們這架勢，這是打算明晚要多豐盛有多豐盛啊。

  “你們去哪了，怎麼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正在大力切菜的杜鵬抬頭問我。

  我笑了笑，不得不對他撒了個謊，“有一點私事去處理了一下。”

  “好吧，既然回來了也別閒著，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杜鵬一時間彷彿化身成為了居家煮夫一般。

  我點了點頭，換了衣服加入進去。

  時間匆匆流逝，除夕當天的早晨，空氣裡彷彿都已散發著喜慶的味道，深唿吸那麼一下，心情彷彿都愉悅了許多。

  我注意到隔壁已經關門了，門上貼了張紙條說是回家過年，年後初八再重新營業。我望著那張紙條忘的有些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個嚇死人但卻救了我一命的老太婆已經不在這裡了。

  我不知道那個老太婆究竟是何方神聖，又究竟是誰派來的。

  不過看樣子，不知道的東西終究只能夠維持不知道的狀態。

  杜鵬對於新年這種日子有著一股反常的熱衷，他站在餐廳門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叼著根香菸，臉上的笑容顯示著他真的很開心。

  “有什麼好開心的呢？”

  “新年新氣象。”杜鵬掏出香菸，遞給了我一根，“隔壁那個老太婆不在了？”

  我搖了搖頭，“估計是回家過年去了吧。”

  “這樣，夏姑娘現在估計也該在家準備過年了吧，你還是沒找到聯絡她的方法？”杜鵬問我。

  我還是搖頭，“所有人幾乎都消失了，實在找不到聯絡上她的方法。”有句話我沒說，我也不忍說，畢竟當年李老頭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說過夏子嫣也乃至夏家也會跟他同行誰能知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甚至，說的不好聽一點，夏子嫣還在不在都是個未知數。

  “不用擔心，夏姑娘肯定會找到辦法回來這裡的。”杜鵬身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倒是說，你覺得那什麼低語者家族成功進去了真正的黎明之城嗎？老實來講，我倒確實很好奇裡面有什麼玩意值得他們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好奇嗎？我想我也應該是好奇的。

  可是感覺，那好像已經不是存在於我的世界裡的東西。那麼遙遠，那麼不真實。“也許失敗了吧，否則現在不該那麼平靜了不是嗎？”

  杜鵬聳了聳肩，發表了不同意見，“平靜嗎？恐怕不盡然吧。按照我的經驗來說，這個社會從來都沒有真正平靜的時候，只不過大多數的不平靜都被掩蓋了，我們看不到而已。”

  “你的經驗？話說回來，我一直沒問過你，在進入那家工廠之前，你是做什麼的？”我問，故意輕描淡寫。

  語氣平靜，可內心卻是波瀾壯闊。我認識杜鵬七年多了，我當他是兄弟，真心不希望過去七年就只是一場戲。

  杜鵬笑了，“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不提也罷。”

  他不願意說，我再追問只怕也沒有任何意義。正好這時宋茜的聲音從餐廳裡傳來，“你們兩還不進來幫忙啊，今天可有好多事要做呢。”

  或許是受著新年氣氛的影響，感覺宋茜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今天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做，按照除夕的傳統，我們差不多要在下午兩三點左右吃年夜飯也就意味著現在已經差不多應該開始準備了。

  於是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六個人一起忙進忙出，忙裡忙外，倒是沒有時間再去思考什麼破事。

  事實證明我們對時間的把握還是很準的。

  下午兩點半，在院子裡將提前準備好的煙花炮竹點燃後，‘噼裡啪啦’聲意味著年夜飯的開啟。

  飯桌上大家都在笑，就連不苟言笑的張峰也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點酒，三個姑娘也喝了一些。小青和張雯不勝酒力便就淺嘗輒止。倒是宋茜，也不知道是因為性格關係，還是因為將悲痛長期壓抑在心底的緣故，她喝了不少。

  一頓年夜飯，我們硬是吃到了下午五點才宣告結束。

  理所當然的，宋茜喝多了，張雯和小青扶著她上樓休息。至於我，杜鵬還有張峰，則基本是一點事情沒有。

  除夕夜，似乎除了這一餐飯外，別的也就沒什麼，彷彿同平常也沒什麼兩樣。

  或許也還是有區別的，比如說城市上空此起彼伏，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斷絕過的絢爛煙花，那就是平常時候所瞧不見的美麗畫面。

  這不，即使沒有多稀奇，張雯和小青也還是激動的跑到了餐廳外面，拿起手機拍了個不停。

  “我們也出去看看吧，老是窩在這裡也不行。”杜鵬提議。

  我和張峰點了點頭，起身套上大衣跟著走了出去。

  除夕夜市中心的廣場上，自夜幕降臨開始，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聚集過來，看樣子他們是準備在這裡跨年。

  “我說，我們不會也要擠到人群裡去吧。”老實來講，望著烏壓壓的人群，我確實有點懵。

  我向來不喜歡吵鬧，這種場面對我來說就更接受了一點。

  “啊呀，有什麼關係。”小青很開心，“不過再等一會兒吧，十二點還早呢。希望宋茜到那時候能醒過來，大家一起跨年。”

  張雯提議去買點菸花回來，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都是一群快要三十歲，已經三十歲，超過三十歲的中年人了，怎麼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

  宋茜醒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多，她下了樓加入了我們。

  “好了，時間差不多，人也到齊了，我們去廣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