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夢境二
金字塔式的結構?這個說法合適嗎?我一時不能夠確定,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只等著杜鵬繼續言語。
“在我看來,城主所想要做的乃是徹底摧毀那座在當時的他看來高不可攀的金字塔。”杜鵬一臉認真,“而想要摧毀一座金字塔,他就得從可以被瞧見的底部入手,一個接著一個的瓦解,一個接著一個的征服。”
“作為永生者,城主有太多時間可以去一點點往上爬,終有一天,他做的那些事會使得金字塔頂端的人認識到他們所在的這座金字塔已經不穩了。於是,原本高高在上的他們會慌亂,會想要查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那一天的到來至少也得是幾百年後了,幾百年過去,金字塔頂端的人或許會想到有可能是黎明之城的所為,可黎明之城已經不存在了。而且我也認為,那樣一座金字塔的存在,他們不會缺少企圖反抗,企圖取而代之的敵人。”
“於是,一千多年前根本看不見的敵人漸漸顯露原形,因為根基被撼動的緣故,他們不得不從陰影裡走出來,找到敵人加以殲滅。”
“至此,看不見的敵人便可以被瞧見。如果當時你是黎明之城的城主,你會怎麼做?”杜鵬忽然問我。
下意識的,我幾乎想也沒想便給出了回答,“當然是幹掉他們啊,好不容易努力了那麼長時間…….”
聽著從自己嘴巴里傳出來的話,我意識到了錯誤,也難道杜鵬會在笑。
“發現敵人的真面目時,城主極有可能還是一個人。並且,有句古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時的城主真的有能力直接上去幹掉敵人嗎?”
我搖了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可我還是不太甘心,“不是還有無量山那個盟友嗎?”
“的確,城主可以去找無量山,同無量山聯手一起幹掉敵人。因為算是共同敵人的關係,即使無量山也更新換代了好幾次,想來無量山應當不會拒絕聯手。”
“問題是,如你所說,無量山的人很厲害,很能打。但是說到底,無量山可是一直藏在地下深處,可以說他們並沒有跟隨時代一起進步。”
“然後呢,單打獨鬥,或者一個打十個,沒有問題。但敵人可是一直在進步,如今的敵人說不定都有了飛機大炮,甚至更加可怕的軍事武器。無量山的人就是再厲害,也得是肉體凡胎,經不住大炮轟炸吧。”
這倒確實,時代的進步這一點,在夢裡我們也討論過,一千多年前的城主,他絕對不可能有能力預料到這一切。
“是的,道理就是這個道理。”杜鵬這樣說道,“因為城主一直在努力逼出金字塔上層那些人,所以他應當是清楚如今那些敵人的手段。”
“所以,儘管知道了敵人的真面目,終極一戰還是必須要詳細籌劃。就城主而言,他必須要成功,將近一千年的付出,如果不成功的話,估計即使是他,也得崩潰吧。”
“於是城主又開始了一個計劃,一個長達三十年的計劃。而計劃的起點便就是你以及你老家那個村子。”
終於說到這一點了,我沒表態,還是等著杜鵬繼續說。
“說到這裡,我就必須得說一點我的測測,不過我相信這個猜測應該是不會錯。”杜鵬如是言語,“我猜測,在城主決定另起一個計劃,並且開始為此做準備時候,他和無量山應當到底還是進入了那座金字塔的視野之中。”
“也許金字塔上那些人也付出了很多努力,總之他們最終鎖定住了目標。有了目標,金字塔也就不再慌張,畢竟對他們那種龐然大物來說,一個孤軍奮戰的城主,和一個藏在地下深處的無量山…….”
“無量山也許難對付一點,難對付的關鍵就在於,金字塔也不知道無量山的具體位置。否則,付出一些代價,割點肉,大不了鬧出一點大動靜,直接採取轟炸方式,無量山也就等於完蛋了。”
“至於說孤軍奮戰的城主,說的不好聽一點,在龐然大物的金字塔眼裡,看不見城主時,城主或許還會是一個大威脅,可一旦看見了,那就基本上等於是一隻跳蚤,隨手就可以捏死。”
“但是金字塔沒有立即出手捏死城主那隻跳蚤。”
“為什麼?”我問。
“因為金字塔意識到那隻跳蚤在他身上蹦躂了太久,更是因為金字塔知道跳蚤背後還有一個無量山。所以金字塔要想有一個徹底的了結,他也就得忍。不然一旦放走了某隻跳蚤,萬一那隻跳蚤又回來繼續折騰,你說會不會特別煩人。”
我點頭,的確特別煩人。
“所以,大約三十來年前,雙方都意識到了對方的存在,卻又都選擇裝作對方不存在。於是城主開始了他的新計劃。”
“這個新計劃,由你為起點開始。城主弄來了一個嬰兒,也就是你。你的身份只有幾種可能,要麼你的身份就絕對不簡單。亦或是城主散佈了一個你的身份不簡單的謠言。”
“至於說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麼,究竟是真的不簡單還是不簡單。我就猜不出來了。不過,也許這就是目的,目的是為了讓金字塔知道你這個嬰兒的不簡單,但卻又揣摩不出來城主究竟想要藉助你達到什麼目的。”
“前面我說了,金字塔也想要一次性解決問題,所以他們沒有立即向你出手,而是選擇了等待,等待看看城主究竟在耍什麼花招。”
說到這裡,杜鵬不久前拆開的一包香菸都快結束了。
見狀,我趕忙從我床頭拿出一包遞了過去。
“當然,如果換做我是金字塔那一方的人,我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嬰兒到底在的城主的計劃裡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我絕對不會放棄對你的監視。那麼,想要監視你,最一開始你在村子裡的那幾年,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派人偽裝成某個村民?”我不能肯定。
杜鵬點頭,“一直深藏在地下的無量山突然弄出了那麼大一個動靜,發出了那麼多請帖,金字塔肯定注意到了。既然注意到了,以他們的力量,稍微來個狸貓換太子,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呵!我真不知道是該對杜鵬的推理感到震撼,還是該為他描述出來的畫面而目瞪口呆。我認識的村民裡有人是金字塔派來的?
“不僅如此,我認為,按照這個思路進行下去,你人生到現在為止的這些年,應當都是被監控著的,村子裡的村民,學校裡的老鼠,單位裡的同事,工廠宿舍的舍友…….”
“等等!”我大驚失色,這一瞬我都忘記了我們是在討論一個離奇的夢,還是討論的現實。“杜鵬,你也是金字塔派來的?”
“如果我是的話,我會告訴你我是嗎?”
“如果你不是的話,你為什麼不直接回答不是?”
“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我無言以對,杜鵬的今日表現的確不像是他,而且一直到剛才的那番推理,簡直都不像是推理,而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知道的事實。
呵!剎那間,我只感覺後背涼意刺骨。
“沒其他問題了?那我們繼續說。”杜鵬望著我,他笑,笑得像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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