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杜鵬很驚訝，驚訝的連嘴裡叼著的香菸都掉了下來。他趕忙撿起，否則就得把被子點著了，“為什麼王澤會要殺你？”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為什麼呢？都說了是一個夢啊。”

  “那也不對啊，你這個夢，其它方面都還算是很有邏輯的，唯一沒有邏輯的就是最後這件事了。”杜鵬似乎很費解，“反正閒著也沒事，你這個夢還挺有意思，假如按照夢裡的事情經過來說，你覺得王澤為什麼突然要殺你？”

  “按照夢裡的故事來說，”我嘀咕了一句，“王澤應該就是特意靠近我的人了，我暫時想不通他是誰派來的。”

  “也就是說，王澤是個間諜，從一開始他就是有意接近你，說不定還故意裝作對趙青一見鍾情。”杜鵬分析著，“那在我看來，幾個月的時間，他似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對你下手呢，為什麼非要等到除夕夜呢？”

  這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我想，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派王澤接近我的人在那天之前接到的任務，應該就只是靠近我取得我的信任而已，那一天才接到要殺掉我的命令。”

  杜鵬沉默，他沉默的一直抽著香菸。好半晌才重新有聲音傳出，“可是在那天之前，王澤不就已經回家過年去了嗎？難道他並沒有回去，而是一直在跟蹤你？”

  “極有可能。”我點頭。

  “那你說，你和小青回了一趟老家，意識到無量山有可能就在你老家那個村子下面。會不會王澤透過某種手段得知了那個訊息。然後他向指揮他來的人匯報了那個訊息，所以他背後人覺得你沒有作用了？”

  “嗯？”這倒是個十分有意思的想法，“我還沒有這樣想過，不過這麼一說，或許還真有可能是這麼一回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王澤就得是黎明之城城主口中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派來的了。”

  “對，就是這麼個意思。”杜鵬又點著了一根菸，“根據你夢裡的故事，從那個夏子嫣接近你開始，整個計劃就啟動了。”

  “不對，”不曾想，杜鵬說著居然自己否定起來，“應該是還是小嬰兒的你被送到那個村子，無量山為了你還特意招攬了一批年輕才俊成立了那麼一個村子，那時候，計劃啟動。”

  “嗯？你為什麼這麼認為？”我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嗎？這好像不難想象吧。”杜鵬笑著鄙視了我一下，這才接著說道，“首先，早在一千多年前，黎明之城和無量山就已經達成了某種合作，算是盟友，這一點可以理解嗎？”

  我點頭，“可以，你一直說，不理解的地方我會打斷你。”

  “好。”杜鵬笑，一時間，他的大腦彷彿飛快運轉了起來，“那麼，黎明之城和無量山攜手想要對付那個看不見敵人。而後，城主有了一個計劃，他開始實施那個計劃，並且為此做好了長期準備。”

  “那我問你，什麼樣的計劃會不需要助手？既然黎明之城的城主做好了用一千年時間來同那個看不見的敵人鬥爭，他為什麼要解散他的那些手下？”

  聞言，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個問題在我的夢裡其實有過解釋，“因為他的手下都是計劃中的一環。”

  沒想到杜鵬卻直接搖了搖頭，“在我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我疑惑。

  “因為你似乎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黎明之城的城主是一個擁有了長生的傢伙，但他的手下，就是你口中的那些異人家族，他們並不是長生者，你知道一千年時間，一個家族得更新換代多少次嗎？”

  “即使城主在讓那些家族離開黎明之城前，下了命令什麼的，即使一開始幾代人還牢記著那個命令。但是一千年過去，沒有人還會遵守什麼命令了。甚至說的誇張一點，城主讓異人重新迴歸地面世界，讓他們與普通人類共存於一片土地上，一千年後，是否還能有異人存活，都得是個巨大的未知數。”

  “城主謀劃了一個龐大的計劃，他絕對不能允許未知數存在，否則那些未知數未來有一天就絕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

  我細細咀嚼了一番，好像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那你認為城主解散那些異人是因為？”

  “答案或許比你想象的要簡單的多。”杜鵬笑著如是言語，“我認為城主之所以選擇解散那些異人，出發點非常簡單，因為他知道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也就是正面與那個看不見的敵人鬥爭，是會造成無數死亡。他不願意看到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的手下死亡。”

  “而且，有的時候，一個人單獨行動，不用擔心會被任何人威脅身邊的人，手下的人，其實更有效率。”

  呵，我不由驚訝起來，“就這麼簡單？”

  杜鵬反問我，“為什麼要很複雜呢？人都是有感情的，他給予了那些異人自由，不讓他們跟隨自己一起走上一條不歸路，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選擇嗎？”

  我不得不沉默起來，是這麼一回事嗎？我問著自己。

  許久，我想，答案也許真的就是這麼簡單而已。城主知道自己即將走上一條充滿荊棘，不可能回頭的抗爭之路，或許計劃之初的果斷乾脆便是另外一種仁慈。

  “對付看不見的敵人，最好也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便是讓自己也變得看不見。按照我的推理，城主應當正是這麼做的，所以他必須要捨棄過去的一切，否則到了一定時候，那些過去就會被當做要挾的籌碼，逼迫他現身。”

  話聲入耳，我抬頭看向杜鵬，“你說的好像很感慨。”

  杜鵬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家工廠上班？”

  “嗯？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什麼人？”

  杜鵬擺了擺手，“我們不是在討論我的問題，說回你的夢。這便就涉及到你思維裡面的另外一個錯誤。”

  “另外一個錯誤？什麼錯誤？”

  “過去的一千來年，城主做了什麼。”杜鵬直接點出來，“我聽你說的，在夢裡，你們好像從來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

  稍一回想，我不得不點了點頭，我們確實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你知道城主做了什麼？”

  “我能大致猜到。”杜鵬淡定言語，“城主之所以要抗爭那個看不見的敵人，主要原因是在於他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控制，彷彿有一雙大手在不停操縱著華夏大地上發生的事情，讓城主感覺是在坐牢，所以他才要反抗，我沒說錯吧。”

  我再度點頭，“沒有錯。”

  “那麼，基於城主採取了措施的事實。我們就不用假設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是否存在了，他肯定是存在的，否則城主就得是個大蠢貨了。”

  我被杜鵬這話逗樂了。

  “那麼，問題在於，華夏大地面積巨大，看不見的力量想要做到操控的話，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夠做到的，那得是個組織，而且還得是個巨無霸一樣的組織。”

  杜鵬如是說明，“一個巨無霸組織的存在，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到完完全全的隱形。最多也就像個金字塔一樣，或許從中部以上無法被瞧見，但是下面卻是可以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