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點了點頭，杜鵬這麼說，看樣子他應該是已經把該交的東西交到家族裡去了。想也知道，海上那隻大烏龜且不說，光是龍之谷的存在訊息應當就已經足夠抹掉杜鵬以前的過失。

  功大於過，那還有什麼好追究的。

  早晨，我起了個大早，負責給餐廳送菜的師傅跑來，乍一看還以為是自己跑錯了地方。直到他看見我，“唐老闆，我尋思著你挺長時間沒營業了，原來是重新裝修啊。”

  我笑笑遞了根香菸過去，“我做生意就圖個開心，怎麼開心怎麼來。”

  師傅被我逗得直笑，十點鐘一過，隨著客人們一個個的湧了進來，我們生活便就算是再次回到了平靜的正軌。

  只可惜，說不上為什麼，我就總是還會覺得少了點什麼東西。彷彿一整個積木，就缺了那麼一小塊。

  不完整的感覺一連困擾了我幾天，最後，所有人都清楚看出來了。可問題是，我自己也就還是分不清這種不完整究竟是因為什麼。

  從去年我和杜鵬商量著要開這麼一家餐廳，而後種種人，種種經歷，疑惑與解釋，到現在就應該算是有了答案…….

  “真是這樣嗎？”柳芳問我，全新的她，已經與以前完全不同。簡單來說就是看上去更具有了一些女人味，“別的不說，就說你們村子後山的問題，胖子不是說過希望你去看看嗎，他還說你的身世問題在那裡或許可以得到解釋，不是嗎？”

  我當然記得這件事，可是…….真的是因為這個事，才會有這種不完整的感覺嗎？老實說，我不敢肯定。

  而且，事實上，村子裡的人，除了我和小青外，如今他們都已經徹底不在了，那個小村子，那片安靜的角落裡或許只適合儲存記憶，不適合再去拜訪。

  最重要的是，我真就沒有多麼在乎自己的身世問題。

  所以會是什麼呢？是唐天在小島上替我答應了魔藤老祖後，悄悄跟我說這是送給我的的一個禮物這件事嗎？

  我覺得並不是，因為時至今日，老實來說，我都還不能夠理解唐天當時那句話的意思。當然，現在也沒辦法去問了。

  那麼，會是龍之谷的事情嗎？按照那條真龍留給我的訊息，它說的就好像是我一定會去到那什麼龍之谷一樣。

  我以前在工廠的時候，其實是根本不相信什麼命中註定之類的鬼話的。可是，後來種種經歷卻很殘酷的告訴了我，有些事有些人就確確實實是註定好的，有些棋子就必須要發揮棋子的作用。

  我覺得我心中這種不完整的感覺有可能就是因為真龍最後留下來的那句話。

  那句話讓我有了一個我十分不願意承認的糟糕想法，那就是，我以為隨著那座海島，那些人的沉入海底，這一盤持續了太久太久的棋局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但如果事實並不是這樣呢？如果這盤棋局並沒有結束，棋盤上仍舊還有棋子可以活動，仍舊有步數可以走呢？

  我真心不希望事情會變成這副模樣，可若是考慮到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卻彷彿一直以來都對很多事情，甚至對塵國所在那座小島都瞭如執掌的嚇人老太婆的話，我又不得不認為我或許沒有猜錯。

  站在餐廳門口，視線越過院牆，我下意識看向了隔壁的美容院。那時候那名老太婆就住在美容院裡面，可是因為各種原因，我一直都沒有去嘗試瞭解過老太婆。

  老太婆和美容院有什麼關係，她現在還在美容院裡面嗎？

  “你在想那個老婆婆？”順著我的視線，夏子嫣這個機靈鬼像是一眼便看出了我在想什麼。

  我點了點頭，“我想去問問看那個老太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知道太多事情了。”話語情不自禁出口，出口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其實是我的真實想法。

  “那我陪你去吧。”夏子嫣自然的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稍一猶豫，到底還是抬腳走出院子朝著美容院走去。

  大早上的，美容院的生意並不是太好。我沒有看見第一次瞧見老太婆時，急忙從美容院跑出來，自稱是老太婆女兒的那名女子。

  “你好，我是隔壁餐廳的，我想和你打聽一個人…….”我開口。

  中年老闆顯然聽說過我們餐廳的大名，畢竟去年那幾個月，我們這些傢伙可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在這片區域折騰出了很多動靜。

  中年老闆客客氣氣的遞給了我一根香菸，他態度很誠懇，直說他並不是太熟悉那對母女，而且那對母女後去年過年前的時候就離開了。

  “不過，如果你們真想找到那位老婆婆的話，不妨去那邊小區巷子裡有一個賣早點的，那人似乎認識老婆婆。”

  中年老闆說實話了嗎？當然沒有。可是不重要的，既然他不願意說，那恐怕得是老太婆示意的，我對此無能為力。

  那家早點鋪我是去過的，事實上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還是在老太婆的示意下跟著過去的。我清楚記得那天早上是老太婆要求我請她吃頓早餐，然後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我同樣清楚記得，那時候我就十分不理解為什麼老太婆會帶我去那家早點鋪吃早飯。現在看來……難道這一切真是安排好的？老太婆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想辦法找到她？

  事實證明，我又一次猜對了。早點鋪老闆竟然還認識我，或許便就是最好的證據。

  老闆衝我和夏子嫣笑了笑，“坐下喝完粥吧。”

  聞言，我和夏子嫣相視一眼便就乖乖坐了下來，過了早餐時間的這間鋪子，此時不免有些空空蕩蕩。

  換句話說，鋪子裡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氣氛實在有些古怪。因著這種古怪，我便打算直接開口切入主題，卻沒想到老闆竟搶先一步開了口，“袁老太說你會來這裡打聽她的訊息，不過她預料的時間要更早一些。”

  袁老太！‘咯噔’一聲，我的心臟勐地跳了那麼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嚇人老太婆預料到我會來這裡…….那麼，棋局果然還沒有結束？

  我不得不進行確認，“你說的袁老太……..”

  “你和她來過一次這裡，就是那位老婆婆了。”老闆笑呵呵的為我和夏子嫣各端來了一碗小米粥。

  “那你知道她在哪裡？”我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喝什麼小米粥，我只能急忙問道。

  “粥要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老闆說道，“袁老太走之前交代我，如果你找來，那就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我喝了一口粥，不是因為想喝，而是似乎不得不喝。“什麼話？”

  “此時止步，此地便是終點。若堅持向前，未來或有萬千變化，恐難承受。”文縐縐的話語從老闆口中傳出，聽上去實在有些怪異。

  不過怪異歸怪異，老太婆留下來的這句話倒是不難理解。

  按照話裡的意思，老太婆等於是給了我一個選擇。我可以選擇就此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好好過我的日子，說不定就這樣安安靜靜一直到老。

  或者我可以選擇繼續向前，開始一段或許更加詭異，更加驚險刺激的旅程。

  決定權在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