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醫院(第三更)
雖然梁弈給我算了一卦,告訴我這段時間就會遇到我尋找的人,可是看著梁弈跳脫的樣子,心中還是一陣打鼓。
林英小鎮本來就在南方,雖然離海還有一段距離,不過我們走了七八天之後,還是到了一個看起來不小的城市,海城。
這裡早些年被老毛子給侵佔了過去,一半以上都是法租界,另一半則是華人的地方,所以建築風格跟我之前看到的城池模樣也很不同。
特別是那些黃髮碧眼的外國人明顯多了起來。
遠處鐘聲又又傳來,那是教堂的鐘聲,而且有正經的傳教士,跟上次我在馬氏公館遇到的那個假傳教士全然不同。
“好傢伙,這裡居然還有城隍存在。”梁弈走在前面,突然對著一個方向開口道。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在前方路口的盡頭有一座小廟,看樣子供奉的並不是佛像之類的,而是城隍。
城隍這種東西,聽上去倒像是神仙,可說白了就是生前做了許多善事,或者死後做了許多善事,修煉有成的善良鬼怪。
因為鬼怪乃是集合十八災於一體的東西,所以一般來說鬼怪都是害人的,可是凡事都有意外,那些不害人反而救助人的鬼怪幫助人之後,那些人為了感謝鬼怪的恩德,便會建起城隍廟,一來讓他享受香火,而來祈求那鬼怪繼續保佑。
看了一眼之後我便收回了眼神,道:“不就是一個城隍廟麼?至於你這麼大唿小叫的。”
梁弈聞言,頓時搖頭道:“你不懂,前段時間鬧革命,像這種大小的城隍廟早就被拆了,沒有想到這裡居然還會有,要不,咱們進去拜拜?”
聞言,我連忙搖頭,道:“可別,你好歹也是正經的相術師,別你進去之後那些鬼怪纏著你讓你卜卦,我看你怎麼辦!”
相術師修習到一定程度不光能給人看命,也能給鬼看命,那些遊魂野鬼總想投個好人家,所以對梁弈這類的相術師最為吹捧。
聞言,梁弈嘿嘿一笑,說了一聲“也是,”便直接走進城中。
趁著閒暇,我將黑月放了出來,上次在黃河裡面可沒少讓它嗆水,自那之後凡是沾水的地方它都不出現,就連洗澡都成了問題。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地方歇歇腳,黑月早就閒不住了,就差直接從揹簍之中躍出來。
黑月生得漂亮,渾身的毛髮油亮,一雙眼睛也炯炯有神,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紛紛稱奇。
只是剛往前走了幾步,我忽然感覺身後有人跟著,連忙叫了一聲梁弈,接著我們兩個對著人少的地方走去。
大城市的地方就是不一樣,縱使是人少的地方,那也是人擠人,人踩人。
不過我藉著這個間隙,連忙轉頭看去,那身後之人明顯沒想到我們會突然回頭,臉色和動作瞬間一僵。
不過我看到這人之後,頓時一愣,接著詫異道:“劉武?你怎麼在這兒?”
跟著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家村的劉武,只不過我和他也只是一面之緣,而且已經快要兩年不見了。
“誰啊,你認識?”梁弈湊了過來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簡單的將在劉家村遇到的事情跟梁弈說了一下,接著目光重新落在劉武的身上。
此時的劉武身上全是腱子肉,結實得很,只不過看到的們之後頓時神色一陣尷尬,道:“這個,我其實沒注意到是你,不過我卻看到那黑貓了,以為秦磊在這兒,所以過來打聲招唿。”
我點了點頭,上次去劉家村的時候,秦磊一直在逗黑月,所以出入被這劉武看到也屬正常。
想到這兒,我連忙問道:“對了,你怎麼在這兒?”
無論跟他熟不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遇到這麼算是熟悉的一個人,還是令我有些高興地。
“那個,在你們離開不久之後,村子裡面陸續發生了很多事兒,家畜不下蛋,稻子種不熟,還鬧了兩次蝗災,沒辦法,村民們都各自散了,我跟爹過來討個生活。”
聞言,我並沒有多少驚訝,在我上次從劉家村離開的時候便猜到了這點。
那劉家村後面是作為墳地的山,前面作為生計的黑鴨山又是死了人,環繞半個村子,用來澆灌稻田的河裡也淹死了不少,可以說圍著劉家村一圈都死過人。
之前我沒學過風水,所以沒有注意,此時修了風水之後回想起來,那裡已經形成了一個陰地之局,適合養屍練邪,卻不適合人生存。
“既然秦磊不在這兒,那我就先走了!”跟我打完招唿之後,劉武連忙退了出去。
他來的奇怪,走的也很匆忙,我看著他離氣的背影,頓時有些懵,總感覺這個劉武有什麼事兒沒說。
而此時梁弈開口了,說道:“這個人很奇怪。”
“怎麼了?”我本來就有奇怪的感覺,聽到梁弈的話之後,我連忙開口問道。
“他不是修道之人,可是身上卻有氣感,應該是從別的地方沾染過來的,他的雙目無神,應該是這段時間沒有睡好,額頭髮黑,看來招惹到了不乾淨的東西,財帛宮暗淡無光,恐怕這段時間要破財,父母宮也是如此,恐怕親人要遭殃了。”
這就是相術師可怕,僅僅是觀察了幾眼,梁弈便將劉武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我皺眉,在劉家村的時候梁弈變說過,劉武的母親早就去世了,只有劉三叔在世。
可是現在梁弈說劉武的父母宮暗淡無光,豈不是說劉三叔有困哪?
其他人也就算了,劉三叔卻給了我許多幫助,而且他的心腸很好,梁弈跟他的感情也很深。
“怎麼樣?要不要去看看?”梁弈忽然開口。
我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既然遇到了,我實在是沒辦法放任劉三叔在這裡不管。
劉武的心神很混亂,離開之後低著頭,就連我和梁弈明目張膽的跟著他都沒注意到。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劉武緩緩走到一家醫院之前,他的臉色陰沉如水,似是有很為難的事情一樣。
看到劉武走到醫院的門口,我頓時皺眉,道:“難道劉三叔住院了?”
“不知道,相術可沒有辦法判斷他家人具體怎麼樣了。”梁弈說了一句,索性大方的走了過去,道:“反正來都來了,過去瞧瞧。”
跟著劉武進了醫院,上了二樓之後,有兩個白大褂的西洋人正操著蹩腳的中文說著什麼。
我和梁弈躲在遠處,雖然聽得不清楚,但是大概的意思還是懂得。
劉三叔病了,而且是很奇怪的病,需要動手術,這是一筆很大的錢財,劉武和他父親不過是逃荒過來的,怎麼可能付得起,而且手術成功率不到一成,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原來是這事兒!”我笑了一下,鬆了一口氣,接著將身上的錢財都找了出來。
“你是想幫他們麼?”梁弈看到我的動作之後,頓時皺眉道。
我點了點頭,疑惑的看向梁弈道:“對啊,怎麼了?”
“你好好看看周圍,不覺得這醫院很奇怪麼?”梁弈指了指窗戶,道:“你看,那裡明明是玻璃的,可是大白天卻沒有絲毫陽光透過來,而且整個二層的陰氣未免太重了一些。”
聞言,我連忙打量四周,果然發現不對勁,陰氣確實很重,幾乎佔著整個二層空間。
“醫院這種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所以我也疏忽了。”我觀察一會兒開口道。
“先過去,不過小心一些!”梁弈想了一下,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此刻也不用什麼算命的舉動,我也就是過去給點錢而已,之後的事情便跟我完全沒有關係了。
劉武跟那兩個西洋醫生正站在原地,小聲的在說著什麼,聽到我的腳步聲只有,齊刷刷的轉了過來。
“劉三叔病了就直說,如果秦磊知道劉三叔這事兒,定然不會放著不管的!”我走了過去,開口說道。
說著,我直接將十幾塊大洋塞進他的手裡,這已經是我身上僅剩的財產了。
劉武正疑惑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下意識的接住我塞過去的東西,看清楚之後連忙說不要。
“這些錢不是給你的,而是給劉三叔的!”我沉聲道。
那劉武是個要面子的人,見我塞給他錢,頓時支支吾吾起來。
而此時,梁弈跟著我走了過來,見我們還在說話,一把將我拉住,道:“有些不對勁,你這朋友的父母宮徹底黑了下去,估計你口中的劉三叔要死了!”
我連忙看向劉武,只可惜我不是相術師,看不到他所謂的父母宮的氣。
只是聞言後我頓時一愣,剛才還只是暗淡罷了,現在居然徹底黑了?這前後可不到三四分鐘的時間,就算是再怎麼病重,也不應該這麼快啊。
而此時周圍的陰氣強橫了很多,一股陰氣從下面竄了上來。
我和梁弈都是愣住了,這大白天的,就算醫院是陰氣強盛之地,也不該有鬼怪這麼大膽才對啊。
除非上來的鬼怪是鬼士實力以上的鬼怪,才能在大白天之下現形。
疑惑間,一個身穿漆黑衣服,一手拿著鐵鏈,另一隻手拿著喪魂棒的鬼怪大搖大擺的從一樓的樓梯走了上來。
看到他們這形象,我和梁弈的眼神再次一縮,這副形象跟民間傳說中的鬼差,豈不是一模一樣?
轉頭看去,卻見身邊的兩個醫生打了一個哆嗦,接著轉身便要離開。
劉武皺眉,看著手中的錢財,對著我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連忙對著那兩個醫生追了過去。
有了那些錢財的話,手術的話應該是夠得,可是此刻我和梁弈的心神卻不在劉武他們身上。
這鬼怪的形象太古怪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鬼差麼?
而此時,那鬼怪直接無視我們,對著二樓深處飄去,身形隱匿在二樓的拐角的位置。
“你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差麼?”梁弈看到那鬼差的身影之後,連忙問道。
“不信,如果有鬼差的話,還要道士幹什麼?”我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