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鼉西相比，漠陽的境主廟要多得多，是前者的三倍，為3221座。

  可以說，搞定漠陽，就相當於搞定了半個鼉城！

  漠陽這個名字來源於漠陽河。

  縣城境內多山地丘陵，石林瀑布堪稱嶺南一絕，盛產春砂仁和馬水桔，城中心則位於兩條山脈中間的河谷盆地。

  和鼉城的其他縣區相比，身處內陸的漠陽要落後得多。

  明明面積最大，人口最多，卻不僅旅遊業不發達，工業也不怎麼樣。總產值330億，農業能佔到140億。

  不過和大部分普通縣城一樣，這裡除了不怎麼發達以外，還有著小城市的安逸。

  沒事帶妹妹崽們去爬爬山，看看瀑布，累了路邊喝碗糖水，吃個宵夜，完了騎著小電驢吹著晚風回家，也挺好。

  前提是別被晚上突擊的交警抓到你不戴頭盔。

  漠陽多山，自然免不了跟山有關的各種故事。有的唯美，有的驚奇，有的恐怖。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以訛傳訛。

  還是那句話，要相信科學！

  ……

  “你說老闆是不是錢多到沒地方燒啊？好端端的，怎麼想著要開闢新頻道？躺著賺錢不香嗎？”

  兩名年輕人滿頭大汗地走進路邊一家湯粉店。

  剛坐下，其中稍胖的王傑路就忍不住抱怨，連抽了好幾張紙巾擦汗。

  旁邊稍微年長一點的，黑瘦一點的張慶則輕笑說：“所以人家是老闆，而你只能是打工仔！”

  王傑路撇嘴：“伱怎麼就知道我做不了老闆？”

  二人共事有一段時間了，隨便開開玩笑也無所謂，不至於說生氣。

  張慶揶揄道：“一般說這話的人都只能是打工仔，因為我當初也是這麼想的，後來發現，還是當打工仔適合我。”

  “嘁~！”

  “好啦，這可是公費出來玩，怎還那麼多意見？”

  張慶敲敲桌子。

  王傑路把臉對著牆上的大電風扇：“我和你不一樣，我是一點都不想出門，爬山走路累得要死，還是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吃西瓜舒服。”

  “採風嘛，就是這樣，多跑幾次就習慣了。”張慶倒不覺得有什麼。

  這年頭錢難賺屎難吃。

  又不是每個人都有個好爹或者好爺爺。

  他們二人是做自媒體公眾號的，之前主要運營情感類頻道，比如挑動男女對立之類的，或者寫些女性向的文章。諸如“一個愛你的男人是會無條件寵著你的”這樣的毒雞湯文，把那些女的忽悠得找不著北，點選跟打賞從來不缺，廣告費也收到手軟。

  誰知道老闆突然發瘋，看中近年來又重新火熱的靈異題材，打算開闢一個靈異頻道欄目，交給他倆負責。還掏錢讓他們出去採風找故事素材，要求故事與現實結合，寫出那種真實感，說回頭好方便拍成網路大電影。

  大電影個錘子！

  畫餅誰不會啊？！

  真拍成大電影，賺錢也是老闆的事，跟他們有毛線關係？頂多給個紅包了事！

  ……

  不過該乾的活還是要乾的。

  二人已經走了不少地方，收集了一批質量不錯的素材，想必夠用一段時間了。

  張慶看到旁邊有個正穿著白色背心短褲，氣質顯眼的中年大叔，在那嗦粉，就厚著臉皮湊過去遞了根菸：

  “大哥，打擾一下，我們是鼉城過來的自媒體工作者，主要做靈異故事欄目的，想打聽下本地有沒有什麼靈異傳說之類的？”

  “靈異傳說？”

  大叔一抹嘴，狐疑地看著二人，猶豫說道：“知道是知道一點，不過先說好，問歸問，聊歸聊，你們要是作死去現場，出什麼事，我可不負責啊！”

  張慶頓時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放心，我們就問問，寫稿子吹得真實點就行，哪會有讀者去計較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傑路很識趣地讓老闆來三瓶冰橙汁。

  大叔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口飲料，發出舒爽的“啊”聲，才緩緩道來。

  “要說春灣最嚇人的地方，那必須是高明林場。”

  張慶捧哏似的拿出紙和筆。

  大叔悠悠道：“本地人都知道。從春灣去石望，會經過一個叫高明的村子，是個大村來的。以前JH生育時代，很多人想生男孩，但是生到女的不想養，又沒人願意領養，或者生到男孩又給不起超生罰款，就往那邊林裡一扔。

  久而久之，那邊的死嬰就越來越多。別說晚上，就連白天都沒什麼人敢從那邊經過，因為動不動就能聽到小孩子的哭聲。而且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

  這時大叔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恐懼神色。

  臥槽！

  明明大熱天，聽故事的兩人卻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試想下，大晚上要是走著走著，突然聽到一群嬰兒哭喊聲，那可真是要命。

  張慶忍不住問：“就沒請人去做過法事之類的嗎？”

  大叔翻白眼：“當然有，高明村老會就找過人，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師傅去看過之後，錢都不要直接跑了，都說搞不定，高明人造的孽太深重了。”

  嘶——

  這特麼得多少棄嬰才會變得這麼恐怖？連法師都搞不定！

  “真的假的？”

  這時旁邊一個帥哥突然插話。

  張慶二人沒說什麼，因為他們也想知道。

  大叔面色不虞：“這事春灣人都知道，誆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帥哥撓撓下巴：“還有其他的嗎？”

  “還不夠啊？”大叔詫異。

  帥哥擺擺手，笑道：“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就是單純想聽故事。”

  要是真的，他說什麼都得去走一趟。

  咳嗯，帥哥自然是陳景樂，反正到處走走，權當旅遊了。

  ……

  “那我再說一個。”

  大叔被三人的目光看得有點飄飄然，頓時開啟裝逼模式，還特意強調一句：“這個故事是我大姑親身經歷的。”

  “她們村住在甘蔗坑，有天村裡有個小姑娘不見了，大家幫忙找，我大姑跟那姑娘她母親關係不錯，也幫忙找了。結果找遍了全村都沒找到，有人就說可能是被人販子抓走了。

  但是有個老人提醒說，可能是被山上的東西抓去了。大家才想起沒上山找過，趕緊上山，最後在山上小溪邊找到那位姑娘。

  當時她被東西迷了眼，正捧著一把泥巴往嘴裡塞，廢了好大力氣才讓她醒過來，後來找了老師傅幫忙，吐出來的全是各種髒東西，老嚇人了。我大姑在旁邊全程看著，回來跟我們說的。”

  嘶——

  張慶二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小店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陳景樂則點點頭：“沒有害人，還行。”

    王傑路瞪眼：“這還叫沒害人啊？”

  “當然。”

  陳景樂微笑說：“因為山間精怪跟人不一樣，它們不懂人類的習慣，總想著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給你，卻不知道它們的好東西，在人類看來不是一回事。比如貓會吃老鼠，但人肯定不喜歡的。”

  “精怪？！”

  張慶疑惑。

  陳景樂還是笑：“對啊，那小姑娘在小溪邊被找到，還吃泥巴，大機率是被魚怪迷了眼，可能單純是某條魚想和她玩，不然受到的傷害可不止這麼簡單。”

  此話一出，旁邊大叔頓時表情古怪：“你是本地人？”

  “不啊，我是椹川人。”

  “那你聽說過這個故事？”

  “沒，第一天聽說。”

  “那你怎麼知道她是被魚怪迷了眼？”

  “隨便猜的。”

  “……”

  王傑路瞪大眼睛：“真是啊？”

  大叔古怪的眼神從陳景樂臉上收回來，點頭說：“據那小姑娘說的，確實是這樣。她之前在山上撿柴，抓到一條金黃色的魚，覺得好看，想帶回家，但是又怕養不活，就放回去了。

  結果那天走在路上，突然看到有個穿黃色衣服的小姑娘說，想請她去家裡做客，她迷迷煳煳就答應了。後來老師傅說，這是被魚怪迷住了。”

  張慶二人也看向陳景樂，目光驚奇。

  “還有不？”

  “沒了沒了，我知道的就這些。”大叔連連擺手。

  王傑路頗為遺憾，轉頭看向陳景樂：“靚仔，你們那邊有沒有靈異傳說啊？”

  張慶連忙遞根菸上去。

  “謝了，不抽。”

  陳景樂擺擺手：“挺多的，不過真假就不知道了。唔，你們聽說過心詭嗎？”

  “心詭？”

  “嗯，就是可以偽裝成人類模樣，在人類世界自由活動，就算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它是人是詭，而且還會覺得對方很親切。和聊齋裡的畫皮有點像，但是又不一樣。”

  陳景樂笑眯眯看著二人。

  臥槽！

  本來還覺得眼前這帥哥挺面善親切的，聽到這話，加上這笑容，王傑路瞬間頭皮發麻，說話都不自然了，強笑著說：“大、大哥你肯定是人吧？”

  “哦？這麼肯定？”

  “別玩了大哥……”

  二人頭皮都快炸裂了，笑容相當難看，差點哭出來。

  旁邊的大叔甚至默默拉開與三人的距離，一副血別濺我身上的樣子。

  龜龜，可別出來吃碗粉都碰到髒東西。

  陳景樂哈哈一笑：“開個玩笑，別介意。”

  玩笑個錘子，一點都不好笑！

  三人心裡瘋狂吐槽。

  陳景樂笑容收斂幾分：“你們打聽歸打聽，可別往深山老林裡鑽，一個月才幾個錢啊，用得著這麼賣命？隨便煳弄一下老闆得了。”

  “謝謝提醒。”

  二人連忙點頭，本來還想著去林場那邊拍張照的，現在心裡直打退堂鼓，打算隨便路邊拍張照得了。

  說得沒錯，一個月就那幾個錢，大頭都是老闆的，何必這麼拼。

  陳景樂把剩下的半碗粉吃完就走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萍水相逢，看他們順眼，提醒一下罷了。要是真作死，神仙也救不了他們。

  他一路走來，也聽過不少地方傳說，有的真有的假。

  但凡真的，都隨手解決了。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話對神明來說，同樣適合。

  境主的職責，是保境安民。

  保境，防止外敵侵犯。

  安民，使人民安居樂業。

  解決境內的不安定因素，屬於後者，是修行的一部分，並非真的閒得無聊。

  ……

  漠陽拿下，剩下的其他四個區就簡單了。

  江城區627座，陽東區1488座，海陵區132座，高新區158座，加起來都沒漠陽一個縣多。

  加上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陳景樂略作休息，第二天一路推過去，府城隍印就到手了。

  和椹川還有高涼相比，真的簡單太多。

  不由得感慨：“要是每個州府都這麼簡單就好了。”

  當然，也就想想。

  事實上像鼉城這樣人口200萬出頭的州府，廣南省內並不多。

  不過，椹川、高涼、鼉城，三府之地加起來，已經是把廣南西部牢牢掌握在手裡。

  這是四分之一個廣南的面積！

  說得膨脹，陳景樂現在的實力，已經相當於四分之一個都城隍！

  而且是無限接近三分之一那種！

  因為整個廣南省境主廟最多的地方，一個是廣南東部義安一帶，一個是廣南西部椹川一代。

  香江算半個。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添頭。

  論經濟，省城三角區是領頭羊，但是說到信仰就不行了。

  很多人眼裡，信仰在經濟發展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