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獬豸的審判:善惡有報

4,54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陳景樂知道,就算太陽再勐烈,也總有照不到的地方。

  這些陰暗角落,久而久之,就會滋生各種汙穢。

  正常人都是儘量遠離這些陰暗汙穢,若是實在避無可避,被汙穢蹭上,就只能自認倒黴,只有在被壓迫到承受不住、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會奮起反擊。

  所以說,大夏百姓都太老實了。

  老實人在如今這個社會,是要吃大虧的。

  陳景樂不是什麼聖人,看到汙穢,想到的是一把火燒乾淨了事。

  簡單粗暴,很符合他的性格。

  至於如何善後,這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就主打一個管殺不管埋!

  可能有人不服,那怎辦?

  要不你報警吧!

  儋耳是個好地方。

  可再怎麼好,也攔不住人群裡混進一些敗類,他們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開始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

  對此陳景樂只能說:“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在人性本善還是性本惡上面,他更傾向於荀子的觀點。

  有些人的惡,真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點在小孩子身上,往往得到明顯體現,皮和壞,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皮孩子會讓你生氣,壞孩子會讓你覺得心頭髮寒。

  正常人很難想象幾個半大的小孩,會因為覺得好玩,選擇欺辱並殺害一個年紀和他們相仿的小姑娘,並且還憑藉自家關係,成功躲過法律的制裁。

  陳景樂想看看,郭庭這次還能不能繼續躲過去。

  到底是他們家牛逼呢,還是自己這個鄉下來的小小境主更勝一籌?

  ……

  鍾旭民內心隱隱不安。

  藉助陰兵實力,南墳嶺乃至周邊都沒能找到禁婆的蹤跡,無奈之下,他只好放棄,匆忙趕回郭家別墅,免得郭耀堂出意外。

  “怎麼樣?”

  看到他回來,郭庭立馬迎上去問。

  鍾旭民搖頭:“沒找到人。”

  沒找到?

  郭庭愣住:“不是說重新定位了嗎?”

  說起來鍾旭民也覺得奇怪:“這次佔卜完全算不出來。”

  按理說不應該啊,對方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周春梅難以置信:“怎麼會,她一個老太婆,又老又瘸,大晚上能跑哪去?”

  鍾旭民無奈,事實上就是沒找到。

  當然,不排除對方留有餘力,或者還有同伴的可能性。

  郭庭眉頭緊皺,那死老太婆一天沒有落網,他就一天不得安生,這詛咒太厲害了,普通人防不勝防。

  總不能讓人家民事局的大隊長時刻守著他家吧?

  他就一小老闆,可沒那麼大本事。

  “南墳嶺到處都是礦坑,說不定已經摔死了。”周春梅咒罵道。

  鍾旭民無語,要是真這麼簡單就好了。

  陰兵出馬都沒能找到人,伱該不會覺得自己搜尋能力比陰兵還強吧?

  他打定主意,如果今天之後,對方不再出手,那他就準備回局裡覆命了。

  郭家這檔子破事,他是不想再摻和了,總感覺插手太深,會有不好的後果。

  作為一個修煉者,每當出現類似的感覺時,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因為這是第六感做出的預示,絕不能輕視。

  反正該做的他都做了,局長那邊就算怪罪下來,他也有理由。

  總不能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個兒搭進去吧?

  他可沒有這麼傻。

  ……

  就在這時,

  鍾旭民突然警兆頓生,渾身汗毛倒豎。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眾人便被一股恐怖氣息籠罩包圍。

  這股氣勢,散發著陰冷又肅穆酷烈的味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同時,又心頭髮慌,唿吸困難。

  連鍾旭民這樣的修煉者都覺得難受,郭嘉三人更不用說,一個個臉色憋得發紫,還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

  無間地獄嗎?

  連帶屋內光線環境都發生了改變,彷彿進入另一個次元空間,恐怖陰森至極。

  郭庭驚恐不已。

  “難道是那個老太婆打上門來了?”

  來不及多想。

  下一秒。

  一頭比人還高的獨角怪獸,從虛空中走出,冷漠的眼神睥睨在場眾人。

  “善惡有報!”

  一道充滿正氣威嚴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微微低頭,獨角怪獸帶著所向披靡的氣勢,狠狠朝郭耀堂撞過去,徑直撞到他心口上。

  咔咔咔!

  一連串的骨頭斷裂聲音,郭耀堂心頭瞬間塌下去一個大洞,尖銳的獨角直接貫穿前胸後背。

  噗!

  鮮血噴湧而出,離得最遠的鐘旭民身上都被濺到。

  溫熱的鮮血將偌大的客廳,近半個區域都沾上了血腥氣息。

  郭耀堂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前,到死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鍾旭民臉上滿是驚恐。

  他終於反應過來,那股來自靈魂層面壓制的強大氣息,是怎麼回事了,即便針對的不是他,依舊差點讓他跪倒在地。

  絕對是那位沒錯!

  而這頭獨角怪獸,他也認出來了。

  獬豸!

  這是獬豸!

  傳說中的神獸,長相類似麒麟,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通常長一角。擁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是司法公正的象徵。

  司衙門口通常都有獬豸雕像。

  此時此刻,卻有一頭獬豸衝出來,將郭耀堂當場擊殺。而他給郭耀堂的護身符,甚至沒能起到半點保護作用。

  這算什麼?

  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力量!

  成功創死郭耀堂後,獬豸的身形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具胸口凹陷,生機全無的屍體。

  郭氏夫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尖叫。

  看著自家兒子倒在血泊中,郭庭目眥欲裂,周春梅更是兩眼一黑,直接昏厥。

  鍾旭民愣在原地,吶吶無言:“這、這……”

  ……

  郭耀堂還是死了。

    死狀雖然比不上他兩個哥哥慘烈,但也稱不上好看。

  心頭彷彿被泥頭車創了一樣,胸骨全碎,嵴柱被打斷,整個人差點折成九十度。

  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過,能死在那位大人的攻擊之下,不知是否也算一種榮幸。

  郭庭精神遭受重大打擊,整個人都萎靡不振,一夜白頭。周春梅醒來後,精神有些失常,瘋瘋癲癲的,疑似驚嚇過度。

  鍾旭民心情複雜。

  而跟局長匯報這件事時,對面一開始聽到郭耀堂死了,明顯還有些惱怒,以為是他辦事不力。

  然而當聽到鍾旭民提到的獬豸,以及那股令他發自靈魂深處畏懼的氣息時,局長又沉默了。

  “這事你別管了,趕緊回來。”

  明顯能感覺到局長此時有點發慌。

  鍾旭民當然知道怎麼回事,換作他是局長本人,他也慌。

  本來以為只是幫個忙,能讓局裡獲得一批額外收益的同時,順便解決一下儋耳境內的不穩定因素,誰知道中途卻引來那位大人物的插手。

  而且似乎那一位站在和郭庭一家的對立面。

  只能說,局長這次真的是……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儋耳民事局就收到通知,局長換人了

  眾人驚愕。

  這事實在太突然了,實在想不到發生什麼事,才讓上面做出這樣的決定。

  唯有鍾旭民才知曉內情,但是這事他不能亂說。

  相比民事局,治安局就慘多了,直接來了一場大地震。

  郭庭夫婦自然也跑不掉,直接被逮捕。

  因為這件事性質過於惡劣,一旦披露出來,不單止是儋耳,連帶整個瓊島的形象都會被影響。

  本來瓊島這幾年就負面新聞層出不窮,若還是繼續上分,那誰還敢來瓊島旅遊?誰還敢來瓊島投資?

  總之必須嚴懲!

  鍾旭民本人也吃了警告處分,還是念在他只使用了護身符,以及陰兵沒有搜尋到有用資訊的情況下。

  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事實上,陳景樂出手的第一時間,瓊島分部那邊就得到訊息了。

  好歹分部也是有幾名A級坐鎮的,常人察覺不到,但在高手眼裡,動靜可謂不小,何況陳景樂本來就沒打算隱藏。

  這可是大事。

  瓊島分部頓時就坐不住了,立即展開調查。

  李雲亭坐在會議廳上首,陰沉著臉,看一眼調查結果,當即冷笑:“我們有些同志,似乎辦公室的空調吹多了,腦子有些拎不清了。才幾天啊?就忘啦?那些個死在詭異手上的同志和普通百姓,可都在看著你們呢!”

  與會眾人不敢出一言以對。

  那位的到來,確實讓不少人放鬆了警惕,覺得不用再面對兇戾恐怖的詭異,可以喘口氣了,不僅是地方局,分部乃至總部,都有這種苗頭出現。

  可是他們都忘了,和平從來不是誰賜予的。

  神明固然強大,然而大夏今時今日的安定,也離不開先前所以民事部同志的拼死作戰。

  還沒到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

  緊接著,一場波及整個儋耳,乃至整個瓊島範圍的整治行動,正式展開。

  從瓊北到瓊南,從省城到鄉村!

  一時間,各種行霸紛紛遭到打擊,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

  瓊島鬧出那麼大陣仗,陳景樂自然看在眼裡。

  或者說,人家就是專門做給他看的。

  這麼一尊大神呆在瓊島,是個人都得小心翼翼。

  分部負責人李雲亭要是不懂事點,估計後腳就得跟儋耳局一樣滾蛋。反正他是直接與京城總部對接的,壓根不用看瓊島這邊臉色,乾脆果斷出手,還能搏一個好名聲,不管哪方面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陳景樂對此沒什麼好說的。

  還是那句話,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但凡汙穢滋生,大不了一把火燒個乾淨!

  殺人者死。

  李蘭是殺人了沒錯,不過她也死了。

  在陳景樂出現的那一刻,倒在廢棄礦洞中的李蘭,其實生命就已經走到了盡頭,只是執念在支撐著她的意識,不捨得離去,以至於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後面她被陳景樂帶到紗帽嶺頂峰,已經是另一種形式存在。

  而陳景樂在瞭解了事情來龍去脈後,決定出手。

  對他來說,只是舉手投足的小事,卻是李蘭苦苦堅持了十五年,拼了老命都要做到的。

  無他,只是慣例維護陰司的公正性。

  殺人者死。

  陳景樂沒有袒護誰。而且,他也給郭耀堂機會了。

  一招“善惡有報”,如果郭耀堂平生不曾為惡,自然毫髮無損。

  可惜,獬豸給他判的是惡報。

  箇中承負,咎由自取!

  ……

  和處在風暴中心的儋耳相比,定陽則顯得風平浪靜許多。

  打什麼掃什麼,其實都不影響老百姓生活,大部分人還是站在陽光下,不會接觸到陰暗裡的汙穢的。

  頂多茶餘飯後多點談資。

  定陽,是一座縣城。

  外省人估計都沒聽說過這座城市的名字。

  因為定陽真的很小,只有不到30萬人口。

  不過由於位於瓊北,離椰城很近,民俗方面跟椰城很相似。

  而且因為椰城城鎮化水平過高,一些民俗活動不方便在椰城展開,反而是定陽這邊儲存得比較完整。

  今天定陽的黃竹鎮就很熱鬧。

  因為是黃竹鎮一年一度的軍坡節,也是黃竹境主的公期,當地村民正在為這一項盛事做準備。

  所謂公期,是當地人的說法,也就是常說的平安醮會。

  兩廣一帶也有類似的,一般稱作“社”的,即祭祀本村境主,以及分米飯還有豬肉。

  而偏吃食的瓊島公期,則跟高涼府的年例有些相似。

  有些市縣的公期,還會與軍坡節合到一起。

  比如說過年期間,公期與軍坡節同時舉行,既抬公出行遊境,也會大吃特吃。

  但不能說公期就是軍坡節,軍坡節就是公期,二者不是一個概念。

  公期主要還是以供奉的本村境主慶賀為主,簡單說就是本村的一個習俗,是供奉本村境主的節日,僅限於本村內舉行,外村不參與的,場面不大,各村公期日不一,內容多為抬公過境。

  而軍坡涉及範圍,最小也要覆蓋一個鄉鎮,十里八鄉百村都同時參與的一個大型民間祭祀活動,供奉的以冼太夫人為主的各大神明,場面宏大。裝軍、檢閱、巡遊等多種形式,要更加豐富些。

  信奉冼太夫人的地區,比如瓊北諸縣市,軍坡與公期並存;不信奉冼太夫人的地區,比如瓊南,就僅有公期。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