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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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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島民間冼太夫人信仰非常旺盛。

  據統計,全島有超過400座的冼太夫人廟,800萬人口,其中有30%是信仰冼太夫人的。

  特別是瓊北這邊鄉下,很多境主廟供奉的都是冼太夫人。

  算一種地方特色了。

  因為即便是冼太夫人的故鄉高涼府,都不曾出現這種盛況。

  有些地方會稱作峒主或峝主。

  這是古時候俚人傳下來的習俗,彼時幾個村寨為一峒,首領為峒主,後來改為對供奉的神明的稱唿。

  無論是公期還是軍坡節,對瓊島人來說,都是相當熱鬧的存在。

  特別是雙節合一的瓊北地區。

  除了抬公出行遊境以外,還會大吃大喝,全境同樂。

  作為主要是祭祀冼太夫人的節日,軍坡節通常是放在正月,但是為了使各村各鎮儘可能錯開日子,不至於都擠在一起,有些村境也會排在其他日子,這就導致了從正月到十一月,都有軍坡公期安排。

  只因十二月要準備過年,事務繁多,才暫停歇息。

  而黃竹鎮的軍坡節,就排在八月。

  和大部分村境一樣,黃竹萬應堂的境主,主祀的也是冼太夫人,陪祀的是各路文武官將。

  這些文武官將,多是本地敕封的小神,有些是各家祖先,有些甚至不知來歷姓名。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境的境主前來助陣。

  諸多神像在公案上一字排開,用紅紙黑字做成小旗,註明是XX村境境主或峝主。

  這些大小不一,有些小的僅有二十公分,有些大的則有六七十公分,方便分清楚到底哪個是主祀哪個是陪祀。

  多有重複很正常。

  像華光大帝、關聖帝君、康皇大帝、土地公這些不用多說,再比如本地的田公元帥、遊天大將軍、高太大王、黃大將軍、帥主娘娘等等。

  可以說除了各自姓氏公祖,其他神明都相差無幾。

  不過今天的公期軍坡,似乎不是很順利。

  ……

  一般公期軍坡,都會有幾個比較具備危險性的專案。

  如穿杖(即穿令箭)、過火山(即過火海)。

  穿杖也就是俗稱的降童、乩童,本地人稱降公。

  過火山跟椹川那邊的過火海一個意思,都是從燒紅的木炭堆上走過。

  問題就出在過火山這裡。

  一般來說,燒得滾燙火紅的炭火,踩上去只要速度夠快,是不會燙傷的,除非不小心讓炭火跑到腳趾縫裡。

  走過的都知道。

  等炭火燒著鋪好,那些個年輕小夥子已經躍躍欲試,對他們來說,這是一件很長臉的事。

  而那些不敢參與的人,則躲在人群后面看,驚險又刺激。

  可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最先踏上炭火堆的三個年輕人,才剛踩上去,就不約而同慘叫出聲,並且以最快速度踉踉蹌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炭火堆,跌倒在旁,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個個抖若篩糠,表情痛苦,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興奮。

  這下把所有人都嚇住了,剛才的歡唿聲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符全和陳堯等幾個負責人連忙圍上來問。

  其中一個年輕人痛得面容扭曲,顫抖著亮起腳底板,只見上面已經佈滿血泡,還燙掉皮了,血肉模煳。

  看見這一幕的人,無不駭然。

  嘶,怎麼可能?!

  你要說這是踩進燒紅的鐵板被燙到,還有人信,問題是踩進火炭堆,能燙成這樣?

  須知過火山的習俗已經傳承千年,年年都是如此,卻未曾聽說有人傷成這樣,頂多就是被火星燙一下,起個小泡。

  這血肉模煳的樣子,著實恐怖。

  “快送衛生院!”

  符全不敢耽誤。

  連忙點名幾個漢子,連忙將受傷的三人抬上車,送往鎮上衛生院。

  被這麼一鬧,這過火山是搞不下去了。

  沒人敢再上前。

  符全表情凝重,下意識覺得這事不對勁,想了想,喊道:“拿塊生豬肉來,要帶豬皮的。”

  生豬肉很快拿來。

  符全站在炭火堆旁,將豬肉放在剛才那幾個年輕人踩出來的腳印上。

  滋!

  剛放上去,炭火堆就瞬間冒起一股油煙,而豬肉和炭火接觸的那一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

  符全駭然,連忙把豬肉提起來,只見豬皮已經焦黑一片,做扣肉時候,用噴火槍燒都沒這麼誇張。

  問題是……

  底下的木炭,看起來都還沒燒旺啊!

  “不對勁!這肯定不對勁!”

  符全臉色陰沉,眼神帶著一絲不安,這炭火的溫度,起碼是正常溫度的好幾倍,偏偏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甚至他將手掌放到炭火上面近距離試探,也不覺得有多滾燙。

  他記得這用的木炭,跟以往也沒什麼區別啊,甚至還有不少木炭只是底下點燃,上半部分還沒燒到的。

  太詭異了!

  “堯叔——”

  他把目光投向陳堯,對方是幾人中年紀最大的。

  然而陳堯也拿不準,臉色凝重,活了幾十年,第一次看見這種情況。

  當然,他心裡有所猜測,只是不好說出來。

  像是有邪祟在搞事。

  但是,過火山都是打著公祖婆祖保佑的旗號,有邪祟在鬧事,豈不是說諸神不再保佑黃竹鎮了?

  斷然不能的!

  於是他沉吟說:“擲筊杯吧。”

  說完取出茭杯。

  面對眾人目光,第一下,陰杯!

  第二下,還是陰杯!

  陳堯:“……”

  他不敢擲第三下了。

  這跟先前的擲杯結果完全不一樣。

  這到底怎麼回事?

  在場眾人無不噤聲,一股異常凝重的氛圍開始瀰漫。

  過火山環節只能草草結束,開始下一個步驟。

  ……

  而另一邊。

  負責送傷員去醫院的幾人,車子駛入衛生院裡面停好,然後抬著傷員下車,急忙忙衝進衛生院門診大樓。

  “醫生!護士!”

  卻發現沒人回應。

  整座醫院安靜得詭異。

  要知道,鎮衛生院雖然平時來看病的人不多,但是職工是不缺的,一樓掛號收費取藥都會有人值班。

  今天可是工作日。

  怎麼回事?

  面對這種情況,眾人紛紛揚聲:“人呢?有沒有人啊?有傷員,快來人幫忙啊!”

  聲音在空曠的樓房裡迴響。

  還是一片寂靜,沒人回答。

  此情此景,不禁讓人心裡發毛,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

  他們該不會走錯地方了吧?

  問題是,這裡確實是鎮衛生院沒錯啊!

  眾人面面相覷。

  “算了,可能今天沒人上班,我們去另一家醫院吧。”有人提議。

  其他人紛紛說好。

  然而轉頭看向身後,卻發現另外幾個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嗯?!

  怎麼回事?

  剛才不是一起進來的嗎?

  他們這行人,每倆人扛一個傷員,另外還有兩三人跟著幫忙,差不多十個人的,結果現在莫名其妙少了好幾個。

  這下是人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連帶受傷的青年也不哼哼唧唧了,只覺得這地方陰冷得很,渾身不自在,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著自己。

  “光哥?”

  “阿明?”

  隊伍裡有人試探性喊了兩人,均沒有回應。

  大夥兒手心開始出汗,口舌發乾。大白天的,一群大男人愣是背後冒冷汗。

  “走!”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下意識抬著傷員往外跑。

  “砰!”

  然而沒等他們跑出門診大樓,一樓大門彷彿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勐地關上了,門上的鐵鏽都抖落了下來,大樓內光線一下子變得陰暗。

  而且這大門詭異得很,任憑他們怎麼拉怎麼推怎麼踹都打不開。

  眾人臉色大變。

  “手機沒訊號了!”

  有人下意識掏出手機,卻發現變成了不在服務區內。

  這下不慌都不行了。

  大白天見詭,真是草啊!

  “嘻嘻嘻……”

  就在這時,身後樓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小孩子的笑聲。

  所有人驚恐回頭,望著幽深的樓道,以及陰暗的拐角,無不頭皮發麻,下意識貼緊大鐵門。

  “別怕!公祖保佑!”

  有人強自鎮定。

  然而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要是公祖真保佑,怎麼會碰到這種事?要知道今天可是公期啊!

  “我藏好了,快來找我吧。”

  剛才的小孩子聲音再度響起。

  忽然一陣風吹過,面色驚恐的眾人,眼神不自覺變得恍惚,隨即紛紛露出傻笑,一步一步朝大樓深處走去。

  就連腳底板被燙傷的那位,也無視了身體疼痛,亦步亦趨地跟著眾人往裡面走。

  此時,

  從醫院外面看,原先衛生院所在位置,已經被一片淡淡的迷霧所籠罩。

  過往行人卻面色如常,不曾多看一眼,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

  “怎麼不接電話?”

  公期現場,符全看著手機皺眉。

  電話裡傳來的是忙音。

  “可能是手機靜音了,沒注意到吧。”

  旁邊的符進插了一句,見他還是眉頭緊皺,連忙寬慰道:“放心,真有什麼事,阿光會拿主意的。”

  可是符全還是有些不放心:“我記得星仔也跟著去了是吧?有沒有他電話。”

  符進搖頭:“沒有加過他威信。別急,說不定等下阿光就打電話回來了。實在不行,我再過去看看。”

  可是符全還是感覺心神不寧,但又說不上來,只好說:“算了,先這樣吧。”

  今天是公期軍坡,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不過由於出了火海燙傷人這件事,加上陳堯擲筊杯佔卜到的不是什麼好兆頭,他跟陳堯幾人商量過後,決定從簡,省略掉一些有危險性的專案。

  趕緊結束,好讓大家回家吃飯,這樣他也好去醫院看看情況怎麼樣。

  ……

  白塘村。

  吳強今天家裡請了不少親戚過來吃公期。

  從早上忙到大中午,擺了三大桌,大家高高興興大吃特吃,這會兒太陽開始西斜,才剛把人陸續送走。

  終於可以坐下來歇口氣了。

  妻子陳翠珍說,要去果園打藥,怕待會晚了打不完。

  吳強擺擺手,沒在意,他今天累得夠嗆。

  公期雖然熱鬧,但對主人家來說,一點都不輕鬆。

  在實木椅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兒子呢?

  又跑哪野去了?

  平時在家都是上躥下跳的,今天吃完飯人就不見了,該不會是怕親戚們問他最近學習成績,跑出去躲起來了吧?

  就打電話問妻子:“阿弟呢?在你那嗎?”

  陳翠珍說:“沒有啊,我在果園打藥,哪有空帶他,估計是跑去跟別人家小孩玩了,你問問在誰家那裡。”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吳強雖然皺眉,但是沒說什麼。

  鄉下地方,小孩子到處野,跑別人家裡看電視或者玩玩具不回家,臨近天黑了都喊不回來是常事。

  倒不擔心是人販子,畢竟都開始上小學二年級了,已經能記事,人家就算搶孩子也不會搶這種。

  然而等到傍晚,太陽都快下山了,都沒見兒子回來,這下吳強坐不住了。

  該吃晚飯了,這小混蛋怎麼還不見人影。

  只能到處去找。

  “毅哥,我兒子在伱那不?”

  “阿美,有沒有看到我兒子啊?”

  “三嬸,見過我兒子沒?”

  “……”

  轉遍整條村子,平時會去的地方,他都找人問過了,始終沒看到自家兒子的蹤影。

  “這發瘟仔跑哪去了?”

  吳強氣得夠嗆。

  而此時,吳強的兒子吳子軒,正躲在一棵被挖空心的樹裡面,蜷縮成團,緊閉雙眼,表情驚恐,牙齒打架。

  突然,頭頂狹小的洞口處傳來一道飄忽的聲音。

  “嘻嘻嘻,找到你了!”

  ……

  “阿光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不僅是他,明仔星仔的電話也沒人接。”

  “全叔進叔說去看看,也不見有訊息傳回來。醫院大門明明鎖著,早就下班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境主廟前,十幾個人圍在一起,人人面帶憂色,氣氛十分凝重。

  今天的公期軍坡,處處都透露著不尋常,在場年紀最大的陳堯,活了八十多年,都沒見過這種情況。

  總感覺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就在離定陽黃竹不到八十公里的椰城民事分部。

  負責監測詭異訊號的工作人員,緊盯著儀器螢幕,卻不曾發現有什麼不妥。

  由始至終,螢幕上都不曾顯示訊號提示。

  此時黃竹鎮的居民還不知道,一場詭異災難,已經不知不覺降臨到他們頭上。

   昨晚更新被遮蔽了,下午才放出來,我也沒想到卡這麼久。再說個倒黴事,今天被流浪貓抓傷了,去打了狂犬疫苗,破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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