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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祥鳥(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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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在刑偵隊鬧的這一出,即便態度不怎麼好,到最後大家也拿他沒辦法。

  那具男屍的資訊在DNA資料庫裡沒有找到相似的,也沒其他辦法確認身份,而且因為屍體已經被泡發,法醫也無法確定其確切死亡時間。

  圖楠低聲咒罵一句,然後才問:“就這麼結案了?”

  死者家屬要求結案,即便警方仍然覺得事有蹊蹺,也只能暗中繼續追查。

  鄒靖說:“我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老大,再給我點時間。”

  “這件事疑點重重,不止你,我相信全隊都覺得不太對勁,”彭林提醒他,“但你必須小心,鄧子新身份特殊,關於他的事一舉一動都會引起粉絲和媒體關注,不要給隊裡惹麻煩。”

  白琮終於能有一個正常的週末,累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是鬧鐘被秧苗關了,還是已經響了但他沒聽見,總之等他醒來的時候,香氣撲鼻,早餐都已經上了桌,雖然一看就知道是從外面買回來的,但這已經足夠讓白琮窩心了。

  何為情愛?柴米油鹽、一日三餐,瑣碎溫暖。

  每一天都從晨光熹微始,也從晨光熹微時重新愛你,懷著最初的溫柔和熱情。

  但他醒來的時候,秧苗還坐在餐桌前發呆,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已經醒來了。

  她一大早出去買早餐的時候,覺得早晨的風都是甜的,有一點玉蘭花上未乾的露水清甜,嶽城的秋天向來沒有什麼存在感,總是一夜之間就從熱到了涼,而現在雖然已經入了秋,白日裡的暑氣卻沒有要善罷甘休的意思,只有早晚還有幾分涼意,讓人意識到,這是秋天來了。

  一路上的早餐店裡,人們的臉上全是笑容,全部一切都讓人感覺到蓬勃生機。

  而這一切……都是為你。

  白琮故意弄出了點動靜,於是秧苗回過神來,招唿他過去吃早餐。

  她真是準備得非常豐富,兩份打包好的湯粉已經被重新裝進了自家的碗裡,還有豆漿和油條,最誇張的是,她還買了一籠小籠包,現在正冒著熱氣。

  “買這麼多,吃的完嗎?”

  “你睡得那麼香,我不忍心叫醒你問你想吃什麼,所以就把你平時愛吃的都買回來了。”

  秧苗雙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朝他眨巴著眼睛:“師兄,你不愛我了嗎?”

  他們兩個人自從上次那件事,一直彆彆扭扭的,白琮又一直在忙,雖然始終同住一間屋簷下,但幾乎沒有什麼交流,秧苗終於忍不住了,試圖打破這個僵局。

  白琮對她的主動示好從來沒有什麼抵抗力,這會兒就一邊吃粉一邊問她:“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秧苗撅起嘴:“你晚上回來都不親我了,而且加班不加班也沒有告訴我,你每天都在給我臉色看!”

  “觀察力不錯,”白琮故意逗她,“那你打算怎麼辦?順坡下驢,決定跟我分手,搬回家去住了?”

  “你做夢!”秧苗把油條啃出了殺氣,“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兩個人一起眼神對視,大笑出聲。

  平時兩個人都放假的日子,秧苗一般會磨著白琮陪她出門逛街或者看電影,白琮今天也做好了準備答應陪她出去,可直到吃完早餐,秧苗提都沒提。

  “你今天什麼安排?”白琮只好主動問。

  “在家查點資料,”秧苗貼心地說,“你最近一直在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不折騰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琮對這樣的安排當然非常滿意,就主動把碗碟收拾乾淨了,出門去買菜。

  等他一出門,秧苗臉上堆疊出來的笑容就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白琮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五年後的秧苗按她那條時間線第一次見到白琮的時候,對他的第一印象是讀書有志報國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話不多,也看不出來有多少武力值,就覺得雖然在刑偵隊裡,但一定是跟在其他人身後,比較理想化的那種人。

  當然這個印象後來得到了徹底顛覆,那時候的她因為比較天真,所有事都只往最好的那一面想,很多應該好好關心的細節全體被忽略,直到她有機會回到五年前的現在,才終於在刻意提前的相處裡發現,真正的白琮從來都不是她曾經以為的那樣。

  所以有些事就更不能讓他知道了。

  秧苗深深嘆了一口氣,以她對白琮的瞭解,當然知道鄧子新的案子雖然已經隨著沈浪的要求結了案,但白琮是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他當然不會是就此罷休的人,否則他師父已經進去這麼多年了,他就不會還這麼執著地想利用鍾函的實驗結果去改變一切。

  一定程度上來說,他真的是個很執著,而且執行力很強的人。

  她在心裡嘆息一聲,開始全心投入查資料了。

  因為心裡裝著事兒,又一大早就起來了,白琮中午久違地露了一手做了一桌子好菜,秧苗又趁興喝了點酒,飯後就迷迷煳煳地被白琮抱上了床。

  窗戶開著,沒有烈日當頭曬著,微風出進來已經有了幾分秋意,白琮給她拿了條小毯子蓋住了肚子,省得她著涼。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好一會兒才鬆開皺著的眉頭,轉身朝她一上午都坐著的電腦桌走過去。

  秧苗並不是在翻閱她告訴過他的,正在研究的時空倒回的相關資料,白琮隨意瞥了兩眼,他原本的意圖並不是要偷看她實驗的進度,但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白琮剛剛才鬆開的眉頭,又重新擰在了一起。

  秧苗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家裡沒開燈,她喝了點酒,導致醒來之後非常口渴,她起來去餐桌上找水喝,白琮坐在黑暗中,只有燃氣的菸頭能看出來他坐在那兒。

  “師兄?”秧苗揉著眼睛過去,“你坐在這幹嗎?打坐呢?”

  白琮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太複雜了,秧苗瞬間讀懂了裡面包含的重重深意,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了?”

  “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真的像你告訴我的那樣,是從五年後回來的嗎?”白琮靠坐在沙發裡,仰視著問她,“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你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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