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圖楠極為輕蔑地哼了一聲，“騙人都不知道找個好點的藉口。”

  “我暗戀他，得不到就想著那要不毀了，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我就是個變態，怎麼了呢？”

  真是活久見啊，圖楠長到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活生生承認自己是個變態的姑娘，關鍵看著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三觀被狗吃了嗎？那都是辱狗了！

  鄒靖直接上前給她銬起來：“跟我們走一趟吧。”

  深更半夜的，鬧出這麼大動靜，先前那幾個聊八卦的小護士嚇得瑟瑟發抖，和唐甜不對付的那個同學好在今晚不值班，不然恐怕都要笑開了花。

  警方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沒有參與到這次任務裡，純靠自己耍小聰明的圖楠沒被帶上車，留在這裡善後，護士長把唐甜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圖楠就打算收工了，一邊整理東西還一邊在琢磨著，回了隊裡怎麼和彭林解釋，寫檢討不是問題，可千萬別扣獎金啊！

  等她收拾好東西回頭一看，虞青竟然還沒把那套不太合身的護士服換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發呆。

  圖楠走過去推了她一把：“你幹嘛呢？”

  “好帥啊……”

  “誰？你說唐甜？她那叫帥啊？那叫蠢！”

  虞青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後腦杓，趕緊換好衣服跟著圖楠往外走，出來之後上了計程車，圖楠問她：“你家住那麼遠，打車過去太不划算了，要不去我家對付一宿？”

  “不、不用了，”虞青居然疑似臉紅了，“剛才鄒靖給我塞了一百塊錢，讓我別為了省錢去傻等公交，趕緊回去好好休息。”

  “鄒靖”兩個字說得又快又輕，咬字還有些吞吐，圖楠沒聽清，又追問了一句：“誰給你塞了一百塊錢？”

  這次虞青的臉是真的紅得相當明顯了：“鄒靖。”

  圖楠恍然大明白：“你剛在醫院是說他好帥啊？”

  “哎呀圖楠姐你討厭~”

  圖楠：“……”天啊來道雷噼死我吧！

  這場鬧劇最後竟然是以唐甜被抓和虞青突然get到了鄒靖的帥收尾，也可以說十分非常戲劇性了。

  等圖楠她們的那輛車開遠了，躲在急診樓後面的人才終於從燈光的陰影裡走出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正在猶豫是進去還是出去，就被人從後面捏住了肩膀。

  “我告訴過你不要隨便跑出來。”

  秧苗輕輕嘆了口氣：“可是你真的覺得現在這樣沒問題嗎？教授那邊情況怎麼樣？”

  “當然有懷疑，試驗進度一直在往後拖，即使我們不來這一出，情況也已經不受控了，”跟著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人竟然是陸放，他親暱地幫秧苗把耳邊的碎髮挽到耳後去，“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也不想前功盡棄對吧？”

  不想前功盡棄是一回事，可事到臨頭覺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樣的感覺也不能忽視。

  秧苗有些猶豫，陸放就摟著她的肩把她往車的方向帶：“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已經想辦法讓他們把下藥的事算到了唐甜頭上，你這時候就別再去湊熱鬧了。”

  “我媽那邊怎麼樣？”

  “很傷心，”陸放發動車子，輕描淡寫地說，“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果你沒從五年之後回來，今天她也會這樣傷心，時光不可逆轉，很多事不是人為努力就能輕易改變的，你為了這一天籌劃了多久？結果呢？”

  結果顯而易見。

  秧苗這時候已經騎虎難下，其實沒有任何退路了，陸放的手指不停在方向盤上敲打，從敲擊的頻率都能看出他內心的不安和焦慮。

  “我其實一直想問你，我是沒得選才鋌而走險，那你呢？”秧苗問，“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

  “你不是我。”

  “可這樣又有什麼意思？”

  陸放輕笑了一聲：“你這樣又有什麼意思？即便你的犧牲是能換來他的平安，可你有沒有想過，任何一個節點發生改變，整個人生軌跡就會截然不同，從那一刻開始，所有事情的走向都不再會是你曾經經歷過的五年那樣，一旦脫離軌道，誰都無法預料後果，雖然如此，你不還是選擇了繼續嗎？”

  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人生很多時候不是光講道理就可以的。

  “陸放，我做的選擇是犧牲我自己，而你的選擇並沒有經過別人同意就擅自更改他們的人生，這樣是不對的。”

  陸放勾了勾嘴角：“你知道你什麼時候最可愛嗎？就像現在這樣，被逼無奈收起你渾身稜角，試圖跟我講道理的時候。”

  秧苗緊緊抿住唇，雙手捏成拳放在膝蓋上，隱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暴脾氣一上來，說起話就恢復了她平時的風格：“我說你是不是有病？有病你就去治啊！把我困在這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真的能騙過我？五年之前我有沒有被人襲擊難道我自己不清楚？她既然不是我，為什麼會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就算白琮沒機會發現那人是冒充的，我媽每天貼身照顧，我身上什麼地方有疤什麼地方有痣她清清楚楚，你覺得能瞞得過去？”

  “瞞不瞞得過去不是你操心的事，”陸放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也就懶得再裝了，“我最後再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是因為什麼回來。”

  “我最恨被人威脅，”秧苗咬牙切齒地說，“你沒有事先跟我商量就弄這一出，我還沒跟你算帳的！”

  “儘管來算，”陸放不屑地輕笑了一聲，“我還挺喜歡你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更像個女孩子，苗苗，其實太堅強不能算什麼好事，你什麼都不和他說，他現在什麼滋味你大概也想象不到，所以我絕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有些事……還是先小人後君子，死道友不死貧道才是道理。”

  “什麼道理……你這是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