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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莊園(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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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想了,”鄒靖想也不想就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就算讓你進去了,秧苗也不會給你開門的。”

  虞青上躥下跳的:“憑什麼?就算她是小白兔,我也不是大灰狼啊,憑什麼不給我開門?”

  “事情比你想象中複雜,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鄒靖把她拉下來,儘量心平氣和地跟她講道理,“如果可以,白琮一定願意自己一個人擔下所有風險,但即便他都不可以,更何況是你。”

  “我跟他又不一樣,”虞青最擅長講道理,有道理的時候你說不過她,沒道理的時候就更說不過她了,“那個唐甜到現在也沒個動靜,我覺得用她來釣大魚的想法過於天真了,她在整個事件中應該只是個不足輕重的小角色。”

  “所以我們也沒有把她太作指望,但這跟你去見秧苗有什麼關係?”

  虞青很認真的看著他:“鄒靖我跟你打個商量,我們倆是談戀愛,你別把自己當成我爹行不行?你突然變成這樣我不太適應。”

  “沒關係,時間長了就適應了,”鄒靖已經變了,就沒打算變回去,“我知道你並不反感這個感覺,你只是在轉移話題。”

  我勒個去,要不要對我這麼瞭解?瞭解就瞭解吧……能不能不要戳穿啊!

  “而且你這樣做,打草驚蛇的風險很大,”鄒靖最後說,“你要見秧苗,有比現在這樣穩妥得多的辦法。”

  鄒靖真的找到了個辦法,虞青看著把自己裹成個粽子,還很誇張地披了個大圍巾戴著一副巨大無比墨鏡出現的秧苗的時候,下巴都要掉了。

  “別這樣看著我,”秧苗坐下來,做賊似的到處看了看,然後才說,“你們給我的人設不是個小明星嗎?明星出行肯定得誇張一點啊,快,拿個什麼小本本出來裝作讓我簽名啊!”

  虞青說:“一般明星都不會在空白紙上簽名好吧?很容易被人弄去搞成借條什麼的,要籤都會簽在照片或者明信片上,我現在上哪兒去給你弄張照片來啊?”

  兩個女人神經兮兮地討論了一陣,然後突然對視著大笑了起來。

  她們兩個都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變裝,鄒靖安排她們見面的時候也做了預設的規定情境,不會有人盯上,只要說話聲音不要太大,動作不要太誇張,也不會引起無關路人的注意。

  “你怎麼樣?沒受傷吧?”

  “總的來說沒事,”秧苗說,“我知道你們查平氏那個案子不是太順利,但我真的也沒什麼辦法幫你,我也就是掉下去了,很快就被救上來,死者的身份和年齡什麼的我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不知道,我來也不是為了玫瑰莊園的案子,”虞青索性直說了,“這麼說吧,我爸以前也是個刑警,他犧牲了之後我才下定決心非要來幹這個的,所以對一些重案、要案什麼的都比較瞭解,我們頭兒顧念我是烈士後代,有心不想讓我涉險,所以才讓我整理檔案整理了那麼長時間,也正因為如此,我對很多案子的案情都非常瞭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開門見山的說吧,我知道你是誰。”

  虞青看著秧苗的眼睛說:“這件事我連鄒靖都沒說過,但我知道他也在查這個案子,他和鄒靖,和彭林一樣,也是你爸爸的徒弟,不管是因為我自己的身世,還是因為我的職業道德……即便是為了鄒靖都好,我想幫你。”

  秧苗沒有跟她糾結諸如“你怎麼知道我是誰”、“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之類的問題,她只沉默了很短暫的幾秒鐘,然後立刻問了一句:“你能怎麼幫我?”

  “是這樣的,我有個想法,”虞青一下子興奮起來,“當然不一定對啊,但我覺得這種時候腦洞就是要大!你看啊,當年你爸爸的案子其實很多疑點,他雖然很痛快地承認了殺人罪,但是很多細節他根本回答不上來,我個人認為就算他當時真的鬼迷心竅做了錯事,也一定不止他自己一個人參與了,否則不可能這麼多細節對不上,除非……”

  “除非他是在替人頂罪。”秧苗平靜地介面,“我和白琮已經分析過了,這種可能性最大,但是能讓他心甘情願把自己一生看得最重要的名譽和職業道德搭進去維護的,是我的可能性最大。”

  虞青剛開始最難開口的部分居然被她自己就這樣輕飄飄地說了出來,她開了頭,虞青就好往下接了:“就是這個道理,我想了很久,你這麼個富家千金,能得罪誰呢?從你身邊入手去發散,誰能用你拿捏住他?”

  好像千頭萬緒,卻又無從抓起。

  兩個女人同時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虞青又興奮起來:“對了,白琮不是搞到了一組密碼嗎?他把鄒靖的人甩了,但是沒甩掉我,這麼勁爆的訊息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嗎!又不能跟鄒靖說,好不容易見你一面,來來來說說你們打算怎麼辦?”

  秧苗最開始聽得一頭霧水,但很快她就明白過來,大約是虞青跟蹤白琮,知道他找到了一個重要的物證,認定他一定不會瞞著自己,所以理所當然地準備跟她討論。

  得想個辦法不動聲色地把她知道的都套出來。

  “還能怎麼辦?現在這樣我們已經很被動了,再主動暴露一點什麼,很快就會底牌全無。”

  秧苗用了個非常模煳的方法回答,卻剛好對上了虞青手裡掌握的資訊,她興沖沖地說:“所以他到底找到什麼了?”

  “……”合著你也不知道啊大閨女!

  白琮一路都非常小心,甚至連鄒靖派過去的人都甩掉了,他怎麼可能讓人知道他確切查到了什麼內容?而且虞青幹這事兒本來就心虛,也不可能真的做的非常出格,當然了,但凡她稍微出格一點點,也就會和鄒靖的人落得一樣的下場。

  她攤攤手:“那我這樣跟沒跟蹤到有什麼區別?”

  秧苗心想你這不是浪費我時間麼。

  不過虞青的話還是帶來了一個重要資訊,那就是白琮真的找到了一個重要資訊,但是他回來一個字也沒有說。

  按照一般情況,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管是否主動,不管是否願意,秧苗都已經無可避免的入了這個局,她已經退無可退,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實在想不出白琮還會有什麼理由去瞞著她這些事。

  除非對她來說非常殘忍,或者需要她犧牲的程度已經超過他能承受的範圍。

  秧苗自己是做好了隨時犧牲自己的準備的,但白琮沒有準備好,甚至永遠也不可能準備好,他想救馮喆的心不會比秧苗少,但他想要救人只是單純的想要救人,並沒有打算犧牲掉其他人,尤其是秧苗。

  這道題有無數種解法,但是想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解法幾乎不存在。

  她忘了最後和虞青之間還聊了些什麼,但那些都已經不再重要,等她回到公寓的時候,白琮已經在家裡坐著等她了,而且他似乎已經猜到了自己即將面臨什麼樣的拷問,於是率先提起了這件事。

  “平行時空,有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致力於研究平行時空的置換,”他的眉頭深深蹙起來,“我們如果能回到過去,這道題還是有方法可解的,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回到更古早的過去,讓你根本來不及出生,你是否出生和師父捲進那個案子的關聯度並不是絕對的,我們必須找到師父當時妥協的原因才能從根源上杜絕悲劇的發生,但如果這個平行時空置換的計劃成功了,到時候不只是你,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淪為犧牲品。”

  秧苗很快理解了他說的意思:“你是說有人在致力於完成平行時空的置換,在這個置換過程中,所有人物關係都可能發生變化?”

  “沒錯,比如在那個時空裡,師父和你媽媽沒有離婚,也許你我之間的認識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白琮選了個好的方面切入,隨即又舉了一個不太理想的例子,“還比如說我的父母如果根本沒有結合,那個世界也就根本不會有我這麼個人存在了。”

  他實在是個很好的男朋友,頻頻設法把她一個人面臨的困境拉到所有人身上,從而變成所有人都會面臨的問題,來減輕她一個人的心理負擔。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爭論到底要犧牲誰去救誰,而是應該達成共識,先想辦法阻止對方率先完成平行時空置換,去爭分奪秒地完成精準時空逆轉。”

  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談判對手,輕而易舉地把內部矛盾轉化成了外部矛盾,再把自己從對手變成你的同盟,這樣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甚至還讓人忍不住想給他一個吻。

  “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你比誰都更清楚,”白琮回答她,“你應該回到你的實驗室去,那裡才是所有故事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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