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皮影入戲(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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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苗萬萬沒想到,“你放心吧,我們倆肯定好好的”竟然會成為她最後一句和清醒著的譚昕蕊說的話。
這天中午,譚昕蕊照例去午休,秧苗因為惦記著第二天白琮他們就要上門來告訴譚昕蕊真相了,有點擔心她驟然得知這件事,精神上和情感上都受不了,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提前去打一下預防針,可猶豫來猶豫去,也沒想好怎麼開口,好不容易等到譚昕蕊下午練瑜伽的時間,就想著要不然陪她一起練一下,這樣也好隨時抓準機會,能透一點兒算一點兒。
可都過了半個小時,譚昕蕊還是沒起來,秧苗覺得下午睡久了晚上肯定要失眠,就去敲門準備叫醒她,可這次居然敲門都沒反應,這下她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找生活秘書拿了鑰匙直接開門進去,然後就發現譚昕蕊已經陷入了昏迷。
白琮他們本來準備第二天再登門的,萬萬沒想到變化這麼快,這才到下午他們就接到譚昕蕊病危的訊息,圖楠不知道怎麼搞定了她父母,居然也跟著一起來了,看到秧苗之後第一時間過去摟住她給了她支撐。
“怎麼回事?”白琮問,“怎麼會突然病危了?”
其實說病危並不準確,醫生給出的結論是她只是陷入昏迷,生命體徵並沒有減弱,準確說起來,她應該說是睡著了。
秧苗直到現在還是懵的,她反反覆覆在腦海裡覆盤整個事件,居然沒有發現哪怕一點點端倪,譚昕蕊的表現自始至終都非常正常,以她這麼多年被保護得這麼好、完全沒心眼兒的狀態,要想做到一點兒痕跡不露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而且秧苗本來就留了個心眼,一直都很注意她的狀態,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什麼都沒發現,唯一的可能只會是她這次出事真的就沒有什麼預兆。
“這基本上能算是密室作案了,那個房間平時只有我媽和秧吏住,只有這間房連打掃都是我媽親自看著的,一般人都進不去,”秧苗說,“可是秧吏根本沒有回來,我媽總不至於自己害自己吧?這簡直見了鬼了。”
醫院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治療,究其根本,這都算不上是生病了,打針吃藥都沒用,更沒辦法做手術,院方建議秧苗把人接回去“調養”,秧苗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知道院方確實沒有辦法,可她如果把人接回去,又要怎麼辦呢?在醫院的話,萬一臨時出點什麼事也方便就近治療,可繼續留在這裡又沒什麼能做的,還佔用了公共醫療資源。
最後還是彭林出面說了一句:“師母這個情況不是簡單的生病,我看還是把鍾教授請到家裡去看看,是不是其他方面的問題。”
秧苗這才醍醐灌頂,趕緊給譚昕蕊辦了出院手續。
因為譚昕蕊現在出於昏迷情況,醫院還是派了救護車送她回去,秧苗在路上就聯絡了家庭醫生,回去了也總要有專業人員照應著,處理好這些之後,她就深唿吸了好幾次,然後才撥通鍾函的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鍾黎,他開門見山地說:“不用找他了,那天上門的是我,和你繼父有合作的也是我。”
他不說秧苗也能猜到,鍾函並不是這樣性格的人,他能待在實驗室絕不會出去和人應酬,也無慾無求,如果當初想要拉投資加快試驗進度,早就接受陸放的贊助了,不至於非要和秧吏合作。
秧苗問:“你想幹什麼?”
“我想要錢,”鍾黎回答得也很痛快,“我和他不一樣,我沒有這麼多職業操守的桎梏,我想加快試驗進度,秧吏願意出錢,各取所需,我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確實沒問題,但秧苗的重點不在這裡:“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合作,是不是真心,但我媽現在陷入昏迷了,醫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我需要你們過來幫我確認一下,到底是因為什麼。”
她這番話顯然超出了鍾黎的預計,他頓了頓,才繼續說:“我馬上過去。”
兩邊的速度竟然並不對等,等秧苗他們跟著救護車回來的時候,鍾黎已經到了,而且他還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鍾函也一臉嚴肅地等在門外。
秧苗對鍾函多少還是比對鍾黎更尊重一些,她先和白琮一起把譚昕蕊安頓好,才下樓來,圖楠在這裡幫忙,和生活助理商量好了護理的方案,就在客廳裡幫著秧苗招唿客人。
鍾函一直表現出有點慌的表情,以秧苗對他的瞭解,他應該是知道點什麼。
果然,等她一坐下,鍾函立刻就說:“秧吏之前提出過人腦監控的概念,被我嚴詞拒絕了,之後一直是他在聯絡和接觸贊助商,我並不知情。”
鍾函口中的“他”自然說的是鍾黎,鍾黎也沒有要否認的意思,他慢悠悠地開口說:“這也無傷大雅,他肯投錢,沒有目的誰都不會信,肯說出來大家也能放心,我認為他的要求是合理的。”
“檢測人腦,操控別人的意識,在你看來這要求是合理的?”
“他當然不是這樣跟我說的,”鍾黎聳聳肩,“他當初只說用於醫療手段,監測已經腦死亡的病人,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根據病人自主意識選擇是否還要繼續這樣毫無品質的活下去。”
“安樂死也並不合法,”鍾函當即跟他爭論起來,“你是個科研人員,直言結果最終服務於哪個專案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你要有分寸。”
鍾黎表示:“我也只是說不反對而已,沒說支援,再說這個專案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更何況現在也還沒進行到那一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秧苗沒心情聽他們兄弟倆唱雙簧,也並不想糾結過去的事情,她盯著鍾函的眼睛說:“教授,我現在只想知道我媽媽怎麼才能醒。”
“我們目前的實驗根本沒到這個地步,秧吏應該另有一個團隊在進行相關研究,很可能進度已經超越了我們,”鍾函無奈地說,“我現在只能做到幫你檢測到你母親現在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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