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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這頭的人都有些懵了，圖楠最先忍不住開口問道：“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他們開啟第三道門了？”

  Professor Chung看了一眼正檢視實驗資料的鐘黎，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來回答圖楠：“從時間上來看，估計很快他們就要開啟第四道門了。”

  虞青怎舌：“那他們速度還挺快唄。”

  “實驗原本就有時效性，”Professor Chung解釋道，“我們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在他們自己不願意清醒的情況下把他們喚醒，所以必須在之前就設定時間週期，否則以他們的好奇心，很有可能這輩子都醒不來了。”

  他還挺了解秧苗的，但圖楠也很瞭解白琮啊，她搖搖頭說：“不會的，老白在這方面還是有分寸的，就算他自己不怕，也捨不得讓秧小苗一輩子醒不過來。”

  虞青跟著附和道：“就是。”

  Professor Chung搖搖頭：“我這學生我瞭解，她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別說白琮了。”

  圖楠大逆不道地說：“教授啊，不是我說，你們這個實驗到底有什麼用？光看著你們找志願者穿越來、穿越去了，也沒看見有什麼事因為他們的時空穿梭得到了什麼改變啊，照我說啊，這事物發展本來就是有一般規律的，強行去改也改不過來。”

  她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聽姥姥說過她們那個年代的一部電視劇，雖然講的是花木蘭的故事，但把花木蘭的一生走向定位成了天庭裡玉帝和王母之間的一個賭，為了贏得這個賭注，王母娘娘派了小仙下凡去幫花木蘭，在她生命垂危的時候去擅自修改她的命書，可到頭來，連他會去改花木蘭的命書這件事，都已經早就記在了命書上，可見一個人的命運，是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的。

  所以圖楠從小就有一個觀點，那就是註定發生的事其實單靠人力是無法改變的，即便你能在這件事上打個岔，也總會在下個路口又繞回來，結局不會改變，改變的只是觸發結局的機關而已。

  Professor Chung被她堵得半天沒吭聲，鍾黎口才比他好，脾氣卻沒他好，聽圖楠這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就皺著眉頭說：“你知道什麼？小小年紀，知道什麼叫科學發展觀嗎？知道什麼是人定勝天嗎？”

  “我看不知道的是你啊鍾教授，”圖楠才不怕他，理直氣壯地給人家上課，“什麼叫可持續發展你知道嗎？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去切斷了將來的路，你做這個實驗的初衷是什麼？是為了改變過去的某件事，從而改變某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對不對？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救人啊，可你現在如果為了讓這個試驗成功，就貿然去犧牲別人，這不是有悖初衷了嗎？又是何必呢？而且人定勝天是做事之前的信心和態度，而不應該不當成對結果的執著追求。”

  小姑娘年紀不大，理論倒是一套一套的，鍾黎被她氣得夠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眼瞅著就要直接趕人了，虞青趕緊來力挽狂瀾：“但是你也說了，人定勝天是做事之前的信心和態度，在徹底完成或者叫停這個實驗之前，我們還是要充滿希望嘛。”

  她這一打岔，好歹讓鍾黎緩和了一點，沒有直接開口把他們趕走，Professor Chung這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教授您怎麼了？”虞青問。

  “沒事，”Professor Chung推了推眼鏡，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聽上去都低沉了許多，“苗苗最開始加入我們這個實驗，是為了回到過去救她的爸爸，但秧吏投資我們這個實驗，明顯不是為了幫她早日達成願望，所以我在想……”

  他在想，實驗只是單純的實驗，成功之後可以完成任意時間段的來回穿梭，初衷當然是為了救人或者改變一個原本很悲慘的人的命運，但一旦這個方法被普遍應用在生活裡，會不會也有人會利用它來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即便是真的為了救人，你救一個，我救一個，每一件事的源頭都被改變了，是不是也會影響後續的每一件事？這樣下去，全天下都要亂套。

  科技發展高於人類思想文明的發展，其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從他們接到組織的命令開始，這項專題研究就是為了輔助醫學治療，而且研究週期長，不是短短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就能夠有重大突破性進展的，即便有，也應該先上報組織，透過其他相關部門的核定才能正式投入使用，就這樣貿然一次又一次地進行人體試驗，說到底還是有違人倫的。

  能讓一個實驗的開創者開始產生自我懷疑了，這個實驗的發展確實堪憂。

  圖楠從左邊推了推鄒靖的胳膊，虞青從右邊擰了擰鄒靖的小臂，他這才像睡醒了一樣，把眼鏡從眼睛上摘下來，不急不慢地說：“你們現在這些加快的進展都還沒有上報吧？”

  Professor Chung露出尷尬的表情來，鍾黎倒是很理直氣壯：“我們按照上面規定的進度在上報，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了，”圖楠又開始槓他了，“你們這也算是知情不報，要付法律責任的！如果組織上知道了這個實驗已經影響到人類進展，肯定會叫停的。”

  虞青補充道：“就算不立即叫停，肯定也會調整實驗方向，你們不能這樣擅自做主，這跟搞非法研究有什麼區別？到時候只要能報名參加實驗，成為一個志願者，就都能像趙家瑞一樣，輕輕鬆鬆躲掉十多年的牢獄之災，他本身就是冤枉的也就算了，如果真的讓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因此逃脫了，回到過去或者未來，繼續害人怎麼辦？”

  這些都是無法預料到的，也就沒有人可以改變，包括Professor Chung和鍾黎都不可以。

  兩位教授都沉默下來，鄒靖最後說：“雖然你們沒報，但組織還是知情，之所以同意白琮和秧苗參與實驗，是因為要最後為它進行收官。”

  Professor Chung吃了一驚：“你說什麼？”

  “我說，”鄒靖重新把眼鏡戴上，冷靜地說，“他們倆是為了終結這個實驗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