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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傳聲(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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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秧苗從五年後回到現在,除了自己她帶不過來任何東西,因此這本日記裡記錄的一切都是她根據回憶寫出來的,所以寫的內容也不見得完全客觀,帶著對白琮特殊的濾鏡寫他們之間的那些事情,還夾雜著白琮對她說過的很多土味情話,即便白琮臉老皮厚,也忍不住看著臉紅了。

  “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在搞我?”白琮把日記本合上扔到茶几上,恨恨地塞了幾口已經不冰了的西瓜進肚子裡,才把火氣壓下去,“你這是在寫電影呢?就我?還高富帥?還對你說得出那麼肉麻的話?”

  秧苗聳聳肩:“反正我怎麼說你都不信,那你開心就好吧。”

  這些都不是重點,白琮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又提出了新的疑問:“你們這個實驗到底什麼情況?如果說你是從五年之後來的你,那現在的你去哪兒了?空間可以摺疊?你和她合二為一了?”

  這也是秧苗自己困惑的地方,Professor Chung在五年前的現在依然維持著謹慎人設不崩,所有關鍵性階段都是分別和她或者陸放一起進行的,最核心的部分依然是他自己獨立操作,秧苗也就藉著做過一次的經驗節省了一點時間而已,該不知道的還是不知道。

  “Professor Chung為了防止我和陸放洩露出實驗核心資料,分別帶著我們進行不同的階段性實驗,更多關鍵性的步驟都由他單獨完成,我們都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實驗過程,因此我也無法確定我過來之後,原本在這個空間裡的我去了哪兒。”

  秧苗說完像怕他會生氣似的,怯怯地看著白琮:“我這個性質不一樣,我沒有為了自己能在這裡生活去弄死原本的我。”

  這和著名的祖父悖論原理相同,如果五年之後的秧苗回到五年前的現在,把自己殺了,那麼這個她就沒辦法活到五年之後再想辦法回來。

  白琮從來沒有懷疑過她這一點,被她這樣的自白給逗樂了:“想什麼呢,就算你真有這賊心賊膽,殺了人總會有屍體在吧?還能讓她憑空消失不成……”

  他說著說著臉色陡然變了,秧苗被他驟變的神情嚇著了:“怎麼了?”

  一個人死了,總會有屍體在,那麼反過來,如果出現一具屍體,一定有一個人死了,但一個死人居然沒有任何曾經活在這世上的線索,連調動所有警力都查無此人,有沒有可能是早就有人頂替了她原本的身份在繼續生活呢?

  白琮看她嚇得臉色都白了,就趕緊安慰道:“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最近在查的那個案子,可能出現了其他的方向,明天去隊裡和彭林說說。”

  是工作上的事她就放心了,秧苗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你會生我氣嗎?”

  “廢話!”白琮重新板著臉看她,“這麼大的事,你之前不告訴我也就算了,我們倆都住一起了,如果不是我碰巧發現,你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如果可以,秧苗當然希望可以一直瞞下去,有些事不知道反而輕鬆,既然結果已經註定,又何必要去預知必然的悲劇呢?

  秧苗不想解釋,白琮的注意力也已經不在這上頭,他剛才被秧苗提醒了,想到受害者身份還有其他可能性,急著要回隊裡和彭林匯報,就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你別想那麼多了,先好好睡一覺,等我回來。”

  秧苗在他掌心裡蹭了蹭,然後才乖乖起身洗漱休息去了。

  彭林聽完白琮的話,皺著眉猶豫了足足一分鐘,圖楠都等得不耐煩了:“我覺得白琮的話說得也有道理,但是就算真是這個情況,我們要怎麼查?死者的身份有可能被任何人取代,真這樣去查,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兇手也好,想方設法藏屍運屍的人也好,能看出來他非常有儀式感,也就是說這個人和死者之間的關係一定非常親密,”白琮眯起眼睛,“假設死者的身份真的被其他人取代,這場交換也一定和這個人有關。”

  不惜讓死者失去自己的身份也要把她留在身邊,不是極致的恨,就是極致的愛了。

  圖楠覺得這個說法存在一定邏輯漏洞:“沒有誰可以那麼輕易可以取代一個人,未成年人有監護人,有同學,成年人更有各種社交圈,一個人怎麼能做到對另一個人的一切全都瞭如指掌,輕易去取代她?”

  “這種情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比如非常親近的閨蜜,利用整容等手段完成複製,如果是孿生姐妹的話難度就更小了,嚴謹一點說這些都是有可能的,”白琮換了個姿勢說,“當然這只是我最初的想法,來的路上我仔細想過了,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一個人憑空消失,除了原本的身份被人取代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在已知世界裡,從來沒有存在過。”

  如果一個人本來就是黑戶,她活著不被承認,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傷心,這樣一個人根本不需要被別人取代身份,她原本就沒有身份。

  圖楠也更同意這個說法:“木材裡的樣本不是還在檢測中嗎?看看有沒有可能提取到其他人的皮膚組織?”

  “這個結果是肯定要等的,只不過也不要抱太大希望,這個人心思細膩,行事作風相當嚴謹,基本留在現場的都是他有意留下的,”彭林手裡轉著筆,眉頭緊緊皺著,“今天下午小唐和鄒靖就回來了,看看他們有什麼發現。”

  上午短暫的碰了個頭,白琮覺得這個本來毫無頭緒的案子也漸漸有個毛線頭露出來,心裡也就不那麼著急了,到了快中午,他特意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給秧苗打了個電話:“別睡太久了,還是要起來吃點東西。”

  秧苗睡得半夢半醒的,拖長了嗓音跟他撒嬌:“那人見不會做怎麼辦……做飯太難了!”

  “早給你都準備好了,放在冰箱裡,起來熱一熱就行。”白琮有條不紊的回答她,“苗苗,你跟我說的那麼匪夷所思的事我都深信不疑,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不僅要學會信任和理解對方,也要學會為了對方照顧好自己。”

  他提到了時空倒回的事,秧苗的瞌睡就徹底醒了,她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嘟囔著說:“知道了。”

  “下午我有個會,晚上可能會晚點回去,你早點睡,不用等我,”白琮頓了頓才繼續說,“明天上午我請了假,醫院那邊也預約好了,你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咱們去做檢查。”

  “不是,你等等,”秧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預約了哪兒?明天時間空出來幹什麼?”

  “預約了醫院,明天去做檢查。”白琮冷靜的重複了一遍,“很多事都是可以防患於未然的,我坦白告訴你了,我希望藉助你們的實驗結果回到師父做錯事之前,讓一切都能從頭再來,但你現在已經做到了,你從未來回到了現在,既然已知你將來身體會出現問題,就應該從現在開始預防。”

  秧苗:“……”他的話說得太有道理了,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白琮也沒給她機會再反駁:“那就這樣,先掛了。”

  圖楠看他拿著手機進來,臉上的神情有些一言難盡,就小聲猜測了一句:“苗苗懷孕了?我聽你剛好像提到了醫院來著,我可告訴你啊,做那種手術對女孩子身體傷害非常大的,你可別瞎出主意啊,人家父母不同意你就要拿出你的誠意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白琮懶得理她,圖楠還想多說幾句,小唐和鄒靖就風塵僕僕的進來了,小唐把自己砸進了椅子裡,一副身體被掏空的頹廢模樣,鄒靖雖然沒他這麼誇張,但渾身的汗也出賣了他。

  這麼熱的天到處跑,對於體力的消耗是非常大的,而且他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很多時候這種奔波到頭來都沒有什麼收穫,這才是最心累的。

  好在這次不是一無所獲,小唐癱坐在椅子上說:“杏林鎮的古樹名木特別多,大部分林場都有專業人員進行管護,只有一個地方比較特殊,那是個年代久遠的墓地,屬於私家陵墓,這件事的性質森林公安那邊還在斟酌界定,我們跟去了現場,怎麼說呢……那個地方太詭異了。”

  那座私家陵墓年代有些久遠了,一看就是古代大戶人家的祖墳,解放前還允許土葬的時候,基本都是土葬,解放之後倡導火化了,陵墓就少了許多,但基本位置都是按他們的族譜排的,也有專門的人負責看護和打掃,說來也奇怪,杏林鎮這些年因為祭祀大大小小出的火災也不少了,這地方卻從來沒出過一次事。

  彭林還是照例端著他那個保溫杯,堅定的在大夏天還喝溫水,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個養生大爺,他聽完之後喝了口水才把杯子放下:“見著主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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