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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傳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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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小唐到現在還有些後怕,“那地方真不是我說,一進去就一股陰風,這麼熱的天,進去還覺得冷你們敢信嗎?而且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任何人生活過的痕跡,可他們那一帶的負責人說那塊地方是有人看著的,每年還會定期請人進去對花草樹木進行修剪,就是不知道人這會兒去哪兒了。”

  陵墓裡有人失蹤這件事本身說出來就夠驚悚的了,而且還一點有活人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這就更讓人毛骨悚然了。

  從他們回來到現在,一直都是小唐在絮絮叨叨個不停,鄒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話都沒說。

  彭林已經習慣了,就主動問起來:“鄒靖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那裡不是被人清理過,是真的沒有人生活的痕跡,”已經被點了名,鄒靖才慢吞吞的說起來,“這跟上個連環案是被人刻意製造靈異氛圍不同,連清掃的痕跡都沒有,可那裡確實是有人打理的,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白琮聽明白了他的話:“你的意思是說,你們這次去其實沒找到打理那個陵墓的人真正住的地方?”

  “對。”

  小唐說:“一路上他都在說這個,但我覺得人家也有可能是定期去打掃和清理,平時不住在那兒——一個正常人誰敢天天住在墓地裡?”

  “這不是公墓,有管理人員上班,這個性質的工作當然會回自己家裡住,”鄒靖把自己的理解和偏向性說給他聽,“但是那個陵園是私家的,看規模應該是大戶人家,卻連個牌匾名字都沒有,在這樣的地方進行管理,一定是自己人。”

  圖楠覺得他們越說越扯了:“還自己人,就算是自己的親人好了,那天天住墓地裡也怪滲人的吧,正常人誰能受得了?”

  白琮淡定的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就是個正常人?”

  “……”圖楠被他噎住,但仔細想想好像邏輯也是對的,哪個正常人能受得了那份工作?

  鄒靖把手機拿出來遞給彭林:“我們還找到了這個。”

  彭林把手機接過來一看,照片裡很清晰的刻著一段話,他一邊看一邊讀出來:“‘你必堅固,無所懼怕。你必忘記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過去的水一樣。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雖有黑暗,仍像早晨。’這什麼意思?”

  “《聖經》裡的話,我們是在管理室找到的,裡頭只有一個木質的骨灰盒,開啟來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有盒蓋內側刻著這幾句話,不知道什麼意思。”

  這句話看上去特別像一句鼓勵,也像是安慰,但是刻在骨灰盒上,就顯得意有所指了。

  “我們已經留了聯絡方式給當地的同事,森林公安那邊已經找到了砍伐古樹名木的嫌疑人,和我們這個案子的關聯性不大,我就讓他們忙他們的,不用管我們了,”小唐說,“可人家那地方是屬於私人的,主人不在,我們擅闖進去已經很不禮貌了,就想著先回來匯報。”

  彭林看了白琮一眼,白琮剛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錯過了這個眼神。

  圖楠最擅長捕捉這種小細節了,她不懷好意地“嘿嘿”幾聲,故意用荒腔走板的戲腔唸了一句:“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可惜,可惜啊……”

  然而並沒有人理她,彭林咳嗽了一聲,把正在發呆的白琮喚醒,對他說:“你上次說這個案子很可能不是單獨案件,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還是要抓緊時間找線索,不能給對方時間繼續作案。”

  道理當然是這個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的問題還是很多,比如死者的身份就到現在都沒辦法確認,他們幾個分頭行動,已經把能做的全都做了,私底下都在想方設法去查,可惜依然沒有進展。

  白琮從隊裡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秧苗很聽話,老老實實睡了,白琮回來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她就沒被吵醒,第二天一大早還在嘟囔:“你昨天晚上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要知道這個幹什麼?小姑娘不知道失眠有多痛苦,珍惜你現在的好睡眠吧。”

  秧苗一直沒直面說清楚五年之後的自己到底身體出了什麼毛病,逼急了就說她也不是很清楚,家裡人一直瞞著的,就知道肯定沒多長時間了,這事兒就不好辦了,白琮毫無方向,只好給她安排了一次全身檢查,包括婦科都算進去了,最後人醫生不理解:“她卵巢和子宮條件都非常好,很適合受孕,你們在擔心什麼?”

  白琮面無表情地說:“高血壓,查因。”

  醫生了然地點點頭:“那這就是原發性的了,只能靠藥物控制,平時飲食多注意。”

  白琮點點頭,拉著秧苗出去了,等出來之後秧苗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白琮板著臉看她:“笑什麼笑!再笑揍你!”

  “你可捨不得,”秧苗在這方面非常有自信,“什麼時候能拿報告?”

  “過兩天就出來了,你好好做你的實驗,不用操心,到時候我過來拿。”

  秧苗正要說話,突然被大螢幕上的一個名字吸引了,她拉著白琮的手晃了晃,白琮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電子螢幕上第三排最後一個名字赫然是:唐甜。

  婦產科,唐甜。

  她才多大年紀?沒聽說有固定男友,怎麼就突然要來做婦科檢查了?

  回去的路上,白琮一直憂心忡忡的,秧苗試圖安慰他:“你也用不著擔心,說不定就跟我似的,做全身檢查圖個安心呢?”

  “我看事情沒這麼簡單,”白琮說,“她最近情況不太對勁,說不定還和之前那個案子有關,我得找時間再跟她好好聊聊。”

  4

  唐甜最近煩心的事多,接到她媽媽的電話時語氣不自覺就不耐煩起來,各說各話的吵了半天,最後落腳點還是回到了肖雪身上。

  肖雪最近的精神狀態非常差,大概因為天氣漸漸開始轉涼,她又拒絕換被子的原因,已經持續發燒有好幾天了,醫院那邊通知了家屬,可老家那邊的長輩也不可能有點事就扔下一家一檔往這邊跑,現成有個唐甜在嶽城,當然第一反應就是讓她過去看看。

  從秦惠蘭出事到現在,肖雪隔三差五的就會出點什麼事,唐甜最開始的時候往醫院過去,還帶著幾分同情和可惜,可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多,她的耐心和同情心就慢慢被消耗殆盡了。

  大概是之前生產之後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再加上心情抑鬱,肖雪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還有一些婦科方面的後遺症也一直沒有得到過妥善治療,這次療養院建議家屬帶她進行全身檢查,如果身體有大問題,建議還是轉院治療或者乾脆接回家照顧。

  雖然肖雪在療養院不太配合,但是唐甜過去接她之後她明顯還是高興了起來,哪怕是帶她去醫院做檢查,她也儘量在配合,只是最後唐甜又把她送回療養院的時候被刺激到了,鬧了好一陣,還把唐甜的手背撓破了。

  真是倒了血黴,唐甜去幫她拿報告的時候順便把自己手上的傷也換了藥,傷口還沒好呢,白琮就打電話來約飯,最後還把她帶到了一家吃小龍蝦的路邊攤。

  唐甜:“……我們要不吃點別的?”

  白琮蹙起眉頭看著她:“你也才剛好點兒,這就開始挑三揀四了?”

  “不是,我這手上還有傷呢,能吃發物嗎?”唐甜急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那就不吃小龍蝦,”白琮依然堅定地坐下來,知道唐甜事兒多,索性也就不問她了,把服務員叫過來麻熘兒地點了菜,然後給她倒了杯水,“你們這歲數的小姑娘成天嚷嚷著要減肥,就別喝飲料了,喝水吧。”

  唐甜屬於不易胖的體質,從來沒在吃上頭委屈自己,但她知道,那個秧苗一看就是容易易胖體質,白琮這會兒心裡想的誰真是不用猜都知道。

  “你知道我現在時間多寶貴嗎?叫我出來想幹嗎?!”

  她語氣不善,態度也明顯惡劣起來,白琮當然看得出來,但他決定裝傻,為了平復她的情緒,還主動給她夾了一筷子肉,難得情商線上的說了一句:“多吃點,你瘦,用不著減肥。”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扛得住這樣的話,哪怕知道是為了哄她,依然心甘情願的上當,嘴角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不是我說你,每個月就這麼點工資,怎麼就不想著改行多掙點錢呢,”唐甜自以為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句,嘴裡咬著筷子,也不肯承認,其實她還是更喜歡這種接地氣的口味,“上次那家會所看見沒?現在整個嶽城有幾個人能預約得上啊。”

  於是白琮順著她的話問:“那你是怎麼有本事預約得上那種高檔會所的?”

  他的語氣和表情簡直了,唐甜放下筷子:“我覺得你在諷刺我,但我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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