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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傳聲(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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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太太活了半輩子,最大的挫折就是第一段婚姻以悲劇收尾了,然而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出現坎兒,對面就是平原,她的第二段婚姻直接讓她回到了孃家最鼎盛的時期,這二十多年一直被於老闆保護得非常好,最具體的表現就是不經嚇。

  圖楠用最溫和的方式給她做了普法,搞得於太太當即就慌了,她擔心丈夫會誤會,幾乎沒怎麼掙扎就招了:“不是的,我和嶽啟是堂姐弟,他是我親叔叔的兒子……”

  這個“嶽啟”原名“林嶽啟”,就是之前林氏族人爭吵的時候提到過的那場火災裡唯一倖存的孩子。

  小唐當機立斷:“你們現在是怎麼聯絡?”

  “一般都是他主動聯絡我,他小時候經歷了那麼大的事,到現在都非常警惕,每次見面都是換地方的,而且因為他的聯絡方式不固定,我也沒辦法主動聯絡到他。”

  小唐和鄒靖對視了一眼,圖楠上前一步說:“現在要證明你們之間是清白的,真的是堂姐弟的關係,只有先把你堂弟人找到,但是你也說了他為人警惕,到時候直接跑了,這事兒就得你來承擔後果了。”

  於太太神色慌張地問:“那怎麼辦?真的不是我!他只是說想調查一下當年火災的真實情況,恰巧林林又想完成他的園林設計夢想,我就讓他們自己去聊了……”

  鄒靖問:“那錢呢?那麼大的陵園重新改造,再加上給林子楓的那筆錢,蔣林沒有這個財力,你的帳上也很乾淨,哪裡來的錢?”

  “嶽啟給他的,他當年那件事之後被一對外國夫妻收養了,這些年好像在國外發展得不錯,賺了不少錢。”

  “那你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等他下一次主動聯絡你。”

  彭林聽完圖楠在電話裡繪聲繪色的轉述之後,一秒鐘都沒猶豫:“盯緊於太太,林嶽啟既然能不動聲色完成這麼大計劃,就一定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千萬不要被他發現破綻。”

  “放心吧老大,我就是怕於太太背地裡搞事情,現在已經貼身‘保護’著了。”

  “還有,林嶽啟的身份繼續查,看他到底被哪個國家的夫妻收養了,在哪裡長大,什麼時候入境的。”

  圖楠那邊答應完就風風火火掛了電話幹活去了。

  白琮聽完之後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這個人真的一直在國外生活嗎?他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如果按照他們之前的推論,這個人就算沒有長期住在那個地下莊園或者暗道裡,也應該會經常進出,一個已經改變國籍的人想要頻繁出現在一個小鎮上本身就不容易,他這麼多年是怎麼做到掩人耳目的?

  現在疑點重重,一地毛線頭,根本不知道撿起來哪個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起來。

  “如果他當年被國外夫妻收養,從小在國外長大,有件事倒是能說得通了,”彭林揉著眉心說,“第一個案子的受害者是個混血少女,至今身份不明,也有可能她根本不是中國人。”

  林嶽啟是怎麼做到還帶了個少女一起回國,還不動聲色地把她放進木棺裡的?

  “一切都要等林嶽啟露面了,讓他親自回答了。”

  案子這邊總算是有點突破性的進展,現在就等林嶽啟現身了,除此之外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不能在其他方面做得太過,導致整個警隊現在只能先壓下一顆顆躁動的心,按兵不動坐等魚兒上鉤。

  因為現在還在等訊息,所以白琮能夠短暫休息一下,秧苗抓住機會試圖避開他單獨去見蔣林的計劃又沒戲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去研究杏林鎮有什麼好玩兒的地方,就當度假了。

  可惜天不遂人緣,越是想休息的時候越是一堆事兒找上門來,失蹤了許久的陸放突然打來了電話。

  秧苗接通就極盡諷刺地挖苦他:“喲,陸大師哥,您還記得我吶?這小半個月的,電話都不接,我還以為被你拉黑了呢!”

  陸放不跟她耍嘴皮子,開門見山地用英語說:“不管你現在在哪裡,馬上趕回嶽城。”

  他平時一直想好好學普通話,一般情況即便說得再磕磣,都還是會堅持說國語,只有事情緊急,沒有時間給他慢慢來的時候才會用英語跟她交流。

  “出什麼事了?”秧苗立刻挺直了腰,有些緊張地問。

  “我已經和Amy聯絡過了,準備去保釋Professor Chung,你和我一起。”

  他消失這麼久,剛出現就說這種話,秧苗其實並不多麼買帳:“你消失這麼久難道是去籌保釋金了?說保釋就保釋啊?那你自己去就行了,何必非拉上我?”

  陸放太瞭解她的脾氣了,知道說別的也說服不了她,乾脆不兜圈子了:“Amy已經告訴我,Professor Chung之所以讓你去找蔣林,是因為他猜到了真正在背後指使鍾黎綁架那兩個警察的人是誰,你如果想知道,就立刻回來。”

  這次他說完,也不給秧苗任何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瞭解秧苗,這時候無論說什麼其他的,都不足以讓她放棄好不容易在異地和白琮約會的好機會,可這次的事情不知關係到白琮正在查的案子,說不定還關於整個實驗的進展,秧苗投鼠忌器,不得不從,於是找了個鬼扯的理由試圖矇混過去。

  白琮聽完秧苗的話,“不信”兩個字赤裸裸地掛在臉上:“你還不如說你大姨媽來了要回去休息來得靠譜。”

  秧苗愁眉苦臉:“可我什麼日子來你太清楚了,這怎麼騙得過去呢?”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找的那個理由比這個更不成立,”白琮挑眉,“還不說實話?”

  秧苗只好說:“還不是那個陸放,消失這麼久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躲起來生了個娃呢,他昨天突然打電話給我,說什麼要去保釋Professor Chung,還說Amy想讓我也到場,不知道Professor Chung有什麼話要跟我們說。”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她這話說得不老實,要說說謊也不至於,但真話絕對沒說全,可這會兒白琮也知道,他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是會得到各種更扯的理由,也就懶得再繼續了,只是瞞著她和圖楠打了聲招唿,讓她幫忙看著,別讓他們搞出什麼事來,順便盯著秧苗,別讓她幹傻事兒。

  陸放這次是說真的,等秧苗趕回嶽城的時候,他已經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專業的律師團隊在負責幫Professor Chung,他親自到了之後,Amy總算放了心,感覺主心骨都穩了,秧苗冷眼旁觀,總覺得這件事哪裡不太對勁。

  她趁陸放去交涉的時候悄悄問Amy:“你知道教授為什麼讓你叫我去找蔣林嗎?”

  “不知道,”Amy老老實實的說,“當時他就只說告訴你就行了,說你自然會知道的。”

  可我不知道啊!秧苗心裡在咆哮,但根本沒給她機會宣之於口,陸放就又回來了,他氣定神閒地坐下來:“不急,等著就行。”

  都到這份上了還急什麼?秧苗覺得自己從一個易燃易爆的小炸妹被迫變佛了,也不知道值不值得高興。

  圖楠接了白琮交代的任務,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放行,她特意等保釋手續辦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才出來說:“我們剛掌握了最新證據和證人,嫌疑人一點落網,需要鍾函和鍾黎兩個人去指認,他們是否清白,還要繼續調查,所以即便能夠保釋,也不能離開嶽城。”

  “放心吧,這種法律常識我們還是懂的。”

  陸放請來的律師都是專業團隊,沒那麼容易怯場,最後他們離開的時候,圖楠趕緊給白琮發訊息匯報情況,白琮回了兩個字:已閱。

  圖楠:“……”我這怎麼又莫名其妙當了回掌事太監?

  秧苗等坐上車了才問:“教授,這到底怎麼回事?”

  Amy和律師坐的另一輛車,這輛車是陸放親自開的,Professor Chung坐在副駕上,只有秧苗一個人坐在後面,他不顧Amy的反對,執意讓她傷了另一輛車,顯然就是有話要說的架勢。

  “你見到蔣林了嗎?”

  “見是見到了,”秧苗皺著眉說,“可是他就是個悶葫蘆,根本沒打算開口,警方都撬不開他的嘴,就更別提我了。”

  “沒關係,這就已經夠了。”

  秧苗調整了一下姿勢,挪到陸放身後的座位上,儘量去看Professor Chung的表情:“什麼意思?你怎麼會認識蔣林?你真和那個案子有關嗎?”

  陸放明明消失了這麼久,剛剛也是和她一起見到的Professor Chung,卻好像什麼都清楚,他輕笑了一聲說:“教授只是想讓你證實那個蔣林不可能做到這麼周全,他背後還有高人。”

  Professor Chung預設了這個說法。

  “那你為什麼會被捲進這個案子裡?綁架圖楠和鄒靖的到底是你還是你弟弟?”

  “當然不會是我,就是因為我發現了鍾黎不對勁,才會跟著他出去,”鍾函很疲憊的樣子,他揉了揉眉心,手肘撐在車窗上,“你們現在都知道了,‘Professor Chung’這個身份是我和鍾黎兩個人共用的,你們以為我是在防備你們,才分開和你們進行操作,讓你們看不到全部資料,其實我是在防著他,跟這個案子有關的是他,不是我。”

  鍾黎和他一起頂著“Professor Chung”身份在做這個實驗,實際上他們兩個人之間都在彼此防備,所以鍾函為了避免讓鍾黎得到全部資料,才特意立下的這個規矩。

  秧苗明白了,卻沒有全信,她沒有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只是追問了一句:“那你跟著他,有沒有發現什麼?”

  “發現了他和蔣林見面,所以才讓你去見蔣林。”

  這次秧苗還沒來得及提出下一個問題,陸放就突然一個急剎,幸好秧苗抱著他的座椅,這才沒磕著頭,定睛一看,原來是跳了紅燈。

  陸放心情明顯不佳,他提高了音量,用質問的語氣問:“你明知道那個蔣林不是什麼好人,還讓秧苗一個人去?!她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鍾函沒什麼表情地說:“我知道她男朋友在杏林鎮,就是在查這個案子,當然是確保了她不會出事才敢讓她過去,”說著他瞥了陸放一眼,“再說我本來是想聯絡你的,可Amy一直聯絡不上你,那我能怎麼辦?”

  陸放被噎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這時候秧苗說:“綠燈了,走吧。”

  Amy直接被司機送回了家,她這段時間為了鍾函的事一直奔波,還總在擔驚受怕,也確實是累了,不過她本來是不肯答應的,最後不知道鍾函跟她說了什麼,她也就委委屈屈的同意了。

  實驗室的門禁系統現在被陸放做了改裝,當時鍾函和鍾黎都在警隊裡,秧苗也剛好在杏林鎮,所以現在這個實驗室除了陸放親自來開,誰也進不去,這就有效防止了比鍾函先被保釋出來的鐘黎能提前進來。

  秧苗沒有再兜圈子,進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我在這裡找到了一個夾層,教授,那個地方是你弄出來的還是你弟弄出來的?”

  “是他,”鍾函說,“這個地方就是他挑的,我也只是比你先發現而已。”

  這個邏輯就讓人費解了,秧苗也沒藏著,直接提出質疑:“這不可能,他從小比你過得差太多了,你的經濟條件比他強那麼多,這個實驗也主要還是以你的名義在做,他不過因為和你長相一樣能夠利用‘Professor Chung’這個身份而已,他哪來的能力做到這些?”

  “實話告訴你們,這個專案最開始確實是我發起的,但是按照正常速度,這個實驗至少還需要二十年才能取得突破性進展,這個速度太多人等不起了,”鍾函不加掩飾地說,“所以鍾黎在想辦法拉投資,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加快實驗程序,早點完成最後的核驗。”

  話說到這份上,秧苗也不需要再問鍾黎到底想幹什麼,而鍾函為什麼會默許了,他們兄弟倆的身世,其實也不止對鍾黎一個人造成了創傷,鍾函當初為什麼會選擇這個專案進行實驗,多半也和父母離異有關,至於他們逆轉時空之後想做什麼進行挽回,那就不是外人可以過問的了。

  “不過我找你們回來不是為了說這件事,”鍾函喝了一口水之後才說,“我當年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認識一個學長,這次我跟蹤鍾黎的時候意外看見他了,這個人是華人,中文名叫林嶽啟,小時候家裡遭遇過火災,後來才被收養的,那個年代醫療手段畢竟還是落後,他當時臉上帶了傷,性格也一直很孤僻,沒過多久他養父母就出車禍死了,之後他就退學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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