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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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川心心念唸的都是崔姒,就算是崔姒都要嫁人了,還眼巴巴地盯著,怎麼可能同意娶別人,謝氏一族若是敢提,恐怕會觸他黴頭。
崔景都有些擔心,為了不娶謝氏女,燕行川都懶得和謝氏一族談,直接打了。
想到已經‘死去’的謝瑬,崔景搖頭。
既然不老實,那也不必再談了。
“為何?”謝璽聽到崔景這麼說,皺眉,“難道是崔氏女還想做王后?”
“並非如此,謝瑬之事我知曉了,謝大郎君先回去吧。”
眼見崔景不願多談,謝璽心中憋屈,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先行歸家,然而,到了這當日傍晚,便有訊息傳回,說謝瑬出事了。
謝璽趕到的時候,謝夫人哭得這眼淚都要流乾了。
“怎麼回事?”
“聽說路上的時候遇見了劫匪,被搶了去,現在還不知去向,生死不知,大郎,你得想想個法子救救你四弟,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啊!”
要不是親弟,謝璽早一刀將人剁碎了。
“父親怎麼說?”
“你父親也是個沒良心的,說什麼讓我當四郎是死了,不必去管。”
謝璽伸手擰了擰眉心:“母親先別擔憂了,我讓人去問問情況,再派人去找一找。”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而且因為謝氏一族已經對外稱謝瑬死了,也不好大肆派人去找,只能暗地裡派人,而且還得小心不讓崔景發現。
然而找到了第二天傍晚也沒有訊息,反而是萊州四周城邑有訊息傳來,說是發生了動亂。
各地百姓糾集在一起,衝進了府衙當中,而萊州邊境,更是有附近的百姓浩浩蕩蕩而去,直接開啟了城門,迎接北燕軍入境。
謝璽險些吐血:“守備軍呢?邊境的守備軍呢?”
“守備軍...大部分已經投誠,剩餘的,也被百姓俘虜。”
謝璽腦子嗡了一下,人都懵了好一會兒,轉頭匆匆去找崔景,卻發現崔景居住的院落之中早已人去樓空。
“崔景!竟敢騙我!”
說好了給三日時間謝氏一族考慮,怎麼說話不算數!
其實崔景自從接到崔姒的信件之後,就開始謀劃起了‘水覆舟’的計劃,開始派人潛入萊州之中,雖然時日並不長,但萊州百姓苦謝氏一族太久了,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便能為此付出一切。
什麼,你還打算給謝氏一族做佃農奴僕嗎?
原州百姓在分田地,雲州百姓也在分田地,若是投身北燕軍中,還有田地或是錢銀補貼。
拼了拼了,將謝氏一族趕走。
我們要改朝換代了!
舊朝已去,新朝要到來了。
動亂不過五日,萊州除了萊州城之外已經全部失控。
謝氏一族有心想平亂,可謝氏一族的家將家兵都是來自萊州,有很多幹脆直接不幹了,和百姓一起造謝氏一族的反。
再加上各地的動亂是一起爆發的,謝氏一族也是有心無力,只能收縮人手,全力保護萊州城。
謝方原得知訊息之後,愣了好半晌,最後長嘆一口氣:“人心之所向啊。”
北燕軍還沒來,萊州的百姓已經反了朝廷,反了謝氏一族,只等恭迎新君。
“到底是謝氏一族太貪了,做的太過分了。”
“崔景呢?找到了嗎?”謝家主又氣又急,額上滿是汗水,“告訴他,我們答應北燕的條件了,讓他將招降書拿出來!”
“晚了。”謝璽頹然地坐在一張椅子上,“謝氏一族只剩下萊州城了,萊州城也...也被百姓包圍,恐怕出不去了。”
北燕不會和他們談了。
明明可以一口吃下,還和你們談,這是該有多愚蠢。
謝方原想了想道:“大郎,你帶著年輕的一些族人和孩子,收拾一些細軟,我讓人護送你們離開萊州。”
第167章 萬民之所向,要覆滅謝氏一族
謝家主聞言愣住,而後滿臉茫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
送年輕一輩離開,這得是到了滅族之禍,要留存血脈香火的時候。
短短幾個月之內,謝氏一族這個大樹,便要倒塌了嗎?
謝氏族人都面露茫然,面面相覷,覺得這個世界魔幻了,好生的不真實。
謝方原道:“準備好總歸沒錯的,現在最要緊是找到崔景,他手中有招降書,招降書一出,謝氏一族受了,北燕便是想吞了謝氏一族,也不好再改口,這一劫算是平安度過。”
說出去都沒人信,昔日謝氏一族拒而不受北燕的招降,如今那一紙招降書,卻成了謝氏一族求而不得的保命符。
“北燕是怎麼辦到的?”謝家主咬牙。
謝方原道:“萊州幾日之內亂起,百姓揭竿而起,守備軍卸甲,反我謝氏,想來不是幾日之功,而且,你應該想的是,百姓為何要反?”
“難不成就不怕擔上反賊之名,就不怕我謝氏一族的強兵利刃嗎?”
這一局,北燕並沒有自己動手,是萊州的百姓自己衝上前來,手無寸鐵的百姓敢對上身著甲冑、手握利器的將士,所需的,是何等的勇氣。
謝方原閉了閉眼,自答道:“無他,北燕給他們的更多更好,值得他們奮不顧身。”
“北燕軍渡過姜水南下,平州一切照舊,暫且不說,可打下原州、雲州之後,便命人丈量土地,將所得的田地分歸百姓。”
獨獨北燕當政能分到田地,便足以讓萊州的百姓為此奮不顧身,至於守備軍...守備軍也來自萊州的百姓,至於奴僕...北燕也曾說過,昔日的賣身契都可以不作數了。
萬民之所向,要覆滅謝氏一族,再加上北燕軍南下,謝氏一族想活命,也只有逃離萊州了。
再或是,還有一條路,那就是跪得爽利點,到時候任憑發落,這聽候審訊了。
不過到了那時,就不是招降和談了,而是戰敗投降了,謝氏一族更憋屈,更沒有說話的資格。
“大郎,你帶著一些人輕裝離開萊州,至於其他人,繼續派人去找崔景之,然後等候北燕王的到來。”
謝璽搖頭,對著謝方原一禮:“叔祖,我便不走了,我是謝氏一族的嫡長子,無論謝氏走到何等境地,都會與謝氏一族共存亡,就讓二弟、五弟他們二人帶著人離開吧。”
“善。”謝方原點頭,“願走便走,願留便留。”
“不過我醜話也說在前頭了,若是身上背了人命,或是犯下什麼大事的,他日被北燕清算,也休怪謝氏一族保不了你。”
說到這裡,謝方原又是一嘆:“事不過三,終究是我們錯失良機。”
北燕也給過謝氏一族三次機會,第一次是謝璽去羨陽城,崔姒提出要求,第二次是他們去往雲上城打算忽悠燕行川,崔景、許道真代表北燕,也提出了要求。
謝氏一族都直說考慮,拒不應下。
前些日子,崔景奉著招降書已經來了萊州城,謝氏一族還想討價還價,不願應下。
雖說崔景說三日之後他再來,可三次機會,謝氏一族已經用盡。
“盡力尋找崔景吧。”
。
而此時,被謝氏一族尋而不見的崔景,正一手將謝瑬的腦袋按進了一桶水裡,水桶的水嘩啦啦流了一地,謝瑬拼命地掙扎想起來,又被死死地按了回去。
待到對方掙扎力氣變小,他又將人拽起來,等對方緩過氣又按下去,一連三次,眼見謝瑬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崔景才將謝瑬丟在一旁。
“狗東西!”崔景仍舊覺得不解氣,抬腳踢了兩腳。
謝瑬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腦子也嗡嗡嗡的。
他悔了!真的是悔了!
悔得恨不得能回到過去,使勁扇自己幾巴掌,讓自己清醒過來!
以前他在萊州作威作福慣了,便是有他看上的小娘子不願,他用強的,後面哭哭啼啼,但清白已失,也漸漸地認命了。
而且沒有人敢將他如何了。
他以為崔姒也不過是在他遇見的諸多小娘子之中的一個,就算是他做得過分了,可人已經是他的人了,將來要嫁給他做妻子,便是她再不情願,也得乖乖聽話了。
崔氏一族便是再惱火,也會礙於兩家之間的關係,只能同意崔姒嫁給他……
“我…我錯了。”謝瑬的眼淚和水將臉煳成一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道歉,我道歉……”
“崔三,你放過我…吧。”
“道歉有何用。”崔景冷笑一聲,坐在一旁的一張椅子上,有隨侍送上一塊巾布給他擦汗,他喝了一盞茶水,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面上的謝瑬。
“謝氏一族落得如今的人結果,全因你而來,你啊,就是謝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原本,崔景是打算好了再給謝氏一族一個機會,在約定的三日後奉招降書上謝氏一族招降,可謝氏一族仍認不清現實,想討價還價,令他心中有些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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