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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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崔長佑與崔景喝酒,崔景便建議他道:“小叔父,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崔長佑連連拒絕:“不了不了,家裡還是得有人守著的,再說了,眼下崔氏三房人,二房你已經很冒頭了,若是我再去,長房那邊恐怕心裡就不舒服了。”
“守在家裡您願意?”
“有什麼不願意的,這些日子在家裡,其實我也想了很多,母親年歲漸大,再加上外面這麼亂,我確實不該往外面跑了。”
他一人之生死不要緊,但連累了生養自己的母親,那就是大罪過了。
崔長佑想了想,拍了拍崔景的肩膀:“你努力一些,早日跟著北燕王平定天下,到時候天下太平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崔景笑了起來:“我也想早日跟著主上平定天下,等到了那個時候,天下四海任你遊。”
“那感情好,哈哈哈,好侄子!我二兄不好,倒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咱們叔侄倆再喝兩杯......”
第178章 冬日不勝寒,秘製小香丸
崔長佑與崔景喝到半夜,越聊越是起勁,若不是擔憂喝醉了明日起不來,耽擱了崔姒出嫁,他們能促膝長談直到天明。
崔姒將一本看了一半的書冊摺好一角,放入一個箱子之中。
外面寒風簌簌,屋內燈燭搖曳,那白皙的人宮燈映在她的側臉上,襯得她的臉色白皙安靜。
松綠撩起擋風的捲簾,從門外走了進來,帶來了外面的風霜。
她搓了搓手,然後捧著一個小罐子上前去,最後遞到崔姒面前。
“娘子,你猜這是什麼東西?”
崔姒抬眼,見她眉眼之中滿是笑意,無奈搖頭:“你又從哪兒得了什麼好東西?你需要這幾日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娘子放心,婢子和胭脂都收拾好了。”松綠答了一句,都嘀嘀咕咕,“娘子都不猜猜,罷了罷了,娘子,你看,是暖身丸,這幾日娘子覺得冷,江先生便做了這些暖身丸,吃一顆就好些了。“
崔姒見她開啟繪著初雪紅梅的小罐子,裡面放著的是一顆顆如同小指一樣大小的藥丸子,聞起來的時候,似乎還聞到了蜂蜜的味道。
另外小罐子裡還折放著一張紙上。
松綠衝著她挑眉,示意她拿出來看看。
崔姒伸手接過小罐子,放在身邊的案几上,伸手拿出裡面的紙張:“我倒是不知曉你什麼時候變成江先生的信使了。”
松綠狡辯:“什麼江先生的信使,便是信使,婢子也是娘子的,娘子樂意看江先生的信,願意收江先生的東西,婢子才拿的。”
崔姒笑了起來:“對對,你最忠心,便是做信使,也是做我的信使。”
松綠聞言,立刻得意得尾巴都翹起來了,見胭脂端著一盆溫水進來,還炫耀道:“聽見了沒有,娘子說,我才是最忠心的。”
胭脂都懶得與她爭辯:“試試,你最忠心,行了吧。”
說什麼笑話呢,她們是崔姒的貼身侍女,且不說跟著主子才能安穩長久,便是從小到大的情分,也不可能不忠心啊。
就兩個人,還分一個第一第二,真是閒的。
“若是閒著沒事,多讀幾本書,多認幾個字。”
“你嫌棄我識字不多?”
“我說的是事實,何來嫌棄?”
崔姒無奈聽著兩人拌嘴,將那一張紙張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她已經熟悉的字眼。
冬日不勝寒,秘製小香丸。
崔姒看了,噗哧一下就笑了起來。
可以想象,江辭年是如何端坐於書案前,寫出這麼一個打油詩。
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著開心就好了。
“你們說,這人啊,是不是遇見對的人,日子才過得歡喜。”
兩世紅塵,尤其是上一世,她經歷過太多,也遭到了那樣的背叛,對於男女之情愛,她其實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也沒什麼期望。
就像是她自己所說的,她心中男女情愛的高樓,已經是一片斷瓦殘垣。
而今剩下的,只是想尋一個合適的人,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可她與江辭年相處時,總覺得身心寧靜安穩,歲月安好,偶爾驚鴻一瞥,她心中也有很多的觸動。
再然後就是,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在他那裡得到安寧,像是這俗世紅塵落在她心上的塵埃,都被他盡數抹去,還歸她明淨清靜。
所以,便是發生了百里伯琴的事情,她還是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人生不可能盡數圓滿無暇,她只需要抓住大部分她最在意的就好了,餘下的邊邊角角,隨著日子的過去,那都將會如同衣袖上抖落的塵埃一樣,無聲無息消散。
“那是當然。”松綠識字不多,道理卻是一套一套的,“若是遇見不對的人,夫妻哪裡能和諧,成日爭吵鬧騰,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江先生就很好啦,娘子不開心的時候,他總能讓娘子開心。”
崔姒笑了起來:“你說得對,你家江先生最好。”
“娘子,是你家的。”
“好好好,我家的。”崔姒將那一張薄薄的紙張摺好重新放回罐子裡,捏了一顆藥丸,聞了聞,吃了一顆,沒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受冷的手腳便一點一點地暖和了起來。
夜裡躺下睡覺的時候,也是渾身舒泰,一夜睡到天明。
......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當真要娶崔六娘?”百里伯琴半邊臉隱在黑暗之中,眉心的硃砂痣越發明豔,帶著一些妖冶的紅。
“要娶。”江辭年語氣肯定,先前他也猶豫忐忑過,怕百里伯琴因為他的事情出事,怕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連累到崔姒。
可正如崔姒所言,她是崔氏女,又是北燕王姬,誰敢對她如何,誰敢有本事對她如何。
將來會發生什麼,他不知,但他們攜手一同走下去,遇見問題再解決就是了。
而且明日就是大婚了,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反悔轉身離開。
“師父,您放心吧,無論遇見什麼事,我與六娘都是不怕的,若是真的遇見了不能解決的,我到時候再與她分開,絕不拖累她。”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也罷,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娶吧。”百里伯琴揮了揮手,讓他下去,“回去歇著吧,明日還得去迎親。”
“那師父,明日婚儀的時候......”
“我已經宣告世人,你並非我藥王谷的人,明日我不好再出面了,不過你放心,我讓人準備了你父母的牌位,到時候你們拜這兩位就是了。”
“成親第二日,敬我一杯茶,也算是認了我這個長輩。”
江辭年點頭同意:“既然師父都這麼說,我都聽您的。”
百里伯琴感慨:“你父親若是知曉你遇見了要娶的人,要成家了,心裡或許會很欣慰,我也總算沒辜負他的託付,將你養大成人。”
江辭年有些好奇,問他:“我父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百里伯琴想了想,“他大約是世間上最仁德賢明之人,虛懷若谷,光風霽月,若是他還在,或許這世間的一切,就不一樣了......”
第179章 白頭豈是雪可替
“你們好大的膽子!”燕行川醒來之時勃然大怒,起身往外走,“備馬,我們現在就出發。”
此時已經是過了夜裡子時了,外面冷風襲來,冷得人直打哆嗦。
燕雲衛統領雲魁正想開口勸,被雲罡拉了一下,讓他不必勸了。
他們從雲州城出發時燕行川就病了,而且還天公不作美,正是寒冬的天氣,那兩日下著冷雨,他又急著趕路,病情得不到醫治,一直反反覆復。
路上的時候,因為病情比較嚴重,還歇過兩日,以至於原本還有些空閒時間的他們,在今日午時才抵達平州城。
這一次病得確實有些嚴重,他們就勸燕行川,說在平州城歇息兩個時辰,喝一次藥,免得不到羨陽城就病倒了。
燕行川思來想去,覺得休息兩個時辰也行,結果他這一歇息,就歇息到了這個時候,看著這時間,又怒又急。
雲魁到底是忍不住道:“主上,現在出發也行,只是主上的病才剛好一些,不若坐馬車過去。”
燕行川冷眼掃了過去:“我不是說了,兩個時辰,我若是醒不來就將我喊醒,你們是在做什麼?怎麼,本王的話,你們可以選擇聽或是不聽了嗎?”
屋內屋外的人跪了一地:
“主上恕罪。”
雲罡心中暗歎,這個死腦筋的,都說了讓他不要說了,他還非要提,是嫌不捱罵是不是?
他們擔心主上的身體,為主上著想是真,但燕行川一心想著去羨陽城,他們這麼幹,便有違主上的心。
燕行川面色冷然:“難不成連你們,本王都信不得了?”
這話說得嚴重了,眾人臉色大變:“我等絕無此意。”
雲罡立刻解釋道:“主上,此事乃是屬下與統領定下的,今日主上病得厲害,我等憂心主上是否能平安抵達羨陽城,所以才擅自做主...讓主上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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