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7頁
“眼下的時間就剛剛好,主上的身體好多了,能堅持到羨陽城去,見到王姬。”
“決定留下暫歇的時候,屬下與統領便派遣了兩人去往羨陽城,若是王姬出門之前主上還未趕到,便將人攔下來,主上放心,定然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現在出發倒是剛剛好,明日午時之前,便能抵達羨陽城,那時候,王姬應該還未出門。”
燕行川聽了這話,心情稍緩:“那就讓人準備,現在就出發,下不為例。”
“是。”
雲魁與雲罡皆鬆了一口氣,立刻讓人去備馬,又派人去平州城守備交涉,讓他們一會開城門放行。
大約是半個時辰之後,一眾人便騎馬出城,很快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守備將軍見人已經離去,便讓人將城門關起來。
邊上的守衛軍問他:“您說,大晚上,北燕王這是要去哪啊?”
“噤聲。”守備將軍臉色一冷,“主上要去何處,豈是你們能打聽的,都把嘴巴閉嚴實了,今日之事,半個字都不能外露,若是誰人洩露了主上的行蹤,那就論反叛罪論處。”
平州城的州府還是崔七爺,州內各官吏,查明品行,若不是缺了大德的,也在原來的位置上,但鎮守平州的軍隊已經換成了北燕軍的人,而原本平州的軍隊,也編入平州軍。
守備將軍此話一出,眾人臉色一變,忙是應‘是’,也不敢再議論。
不過心中還是很好奇的。
北燕王這麼晚了還趕路,究竟是去做什麼?
難道襄州那邊打起來了?
......
燕行川與燕雲衛眾人騎馬夜行,雖說天色黑濛濛的,又吹著寒風,並不好走,可他們多年行軍打仗,趕路的時候,夜間趕路也時常有,故而速度也並不慢。
待到天邊稍稍有些亮色的時候,從平州城到羨陽城的行程已經走了一半。
而且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天空有一片片雪花隨著寒風飄落,灑在天地各處。
下雪了......
“下雪了......”
崔姒站在廊下,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雪花。
輕盈寒涼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裡,沒一會兒,便被融化成一撮寒涼的冰水。
她微微側手,任由那一撮冰水順著手手掌滑落,滴在了廊下的磚面上。
昨日她吃了一顆藥,渾身暖和,睡得早,醒得也早,這一覺醒來,天色才剛亮。
只是再也睡不著了,便披著斗篷到廊下坐坐,不曾想竟然下雪了。
上一世初八那日有下雪嗎?
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初九那日,她出嫁的路上,飄了一場小雪,她還與燕行川戲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必然共白頭’。
她信誓旦旦,覺得他們能共白頭,連別人的詞句都敢改。
“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是共白頭......”便是最後沒有在一起,那今日你我共淋雪,也算是從青絲走到白髮,此生算是共白首了。
這一句,終究是不好啊。
“娘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松綠見大門半掩,起身出來一看,見崔姒裹著斗篷坐在廊下美人靠上,嚇了一跳。
“無需擔憂。”崔姒笑了笑,“昨夜睡得好,醒得也早,躺在床榻上不知幹什麼,便出來看看,見下雪了便看一會兒再回去,今日恐怕事情不少,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松綠連連搖頭,吹了兩下冷風,又抹了一把臉,人已經清醒了:“不睡了,娘子要看雪,婢子陪娘子看雪唄,娘子,今日這雪有何感想?”
“感想?白頭豈是雪可替?”
“嗯?”松綠伸手撓後腦杓,不懂。
崔姒笑著搖頭:“改明兒你該多讀兩本書了。”
松綠跺腳:“您也嫌棄我?”
“怎能啊,你家主子我啊,只是覺得,你可以更好一些。”崔姒吹著冬日裡的寒風,斗篷兜帽沒能全部遮蓋的幾縷髮絲隨風起揚。
她眯了眯眼,笑意染上眉梢,“不過,松綠不學也沒關係。”
上一世辛苦勞累了大半輩子,這一輩子,就安安穩穩自在開心地過吧。
“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開心嘛......”
第180章 主上,您這樣會被打死的
崔姒在廊下坐了許久,松綠便在一旁陪著她。
天色越來越亮,廊下燈籠的光亮漸漸被日光掩蓋,天地只餘下日光普照,旁的光,半點不能爭鋒。
不知過了多時,院外有腳步聲傳來,有一眾身著紅襖紅裙的侍女各端著器物從門外推門而進,見崔姒坐在廊下,便上前來行禮。
“恭賀六娘子大喜。”
崔姒回頭,笑了笑:“多謝恭賀,今日諸事繁多,你們辛苦一些,一會兒去胭脂那裡先領了喜錢。”
“謝六娘子。”
既然人已經來了,也不能在這裡坐下去了,崔姒便起身往屋裡走去,讓侍女將院子收拾收拾。
她回去又歇了半個時辰,便有侍女送來熱水,伺候她沐浴更衣,待她洗漱出來,族中姐妹便陸續到來,陪她用早膳,然後陪著她說話,看著她上妝。
有為她送嫁的親族也陸續到來,崔家也熱鬧起來。
崔四夫人帶著族裡幾位宗婦一同幫忙招待,忙得腳不沾地。
臨近午時,崔四夫人將崔家請的全福夫人請進了青梧院,來為崔姒梳髮。
全福夫人乃是許老太太老友的兒媳,生得一張圓臉,笑起來的時候一臉的喜意,見了崔姒便先贊她生得貌若芙渠,灼若朝霞,宛若神妃仙子。
給她梳髮也是一下一唱,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待最後給崔姒梳好了髮髻,便道:“王姬大喜,一生順遂,白首偕老,兒孫滿堂。”
“謝夫人吉言。”
願只願一生順遂,長命無憂。
綰好了髮髻,她便穿上喜服,戴好釵冠,等候迎親隊來接。
而在屋中的女郎們也議論起了一會兒該如何為難新郎官,讓他做幾首催妝詩,才肯讓他將新娘接走。
其中崔姚鬧得最兇,並且還鼓動其她人:“他要娶我們崔氏女啊,還是北燕王姬啊,哪裡能讓他就這麼輕鬆地娶到了。”
“難不成六妹你心疼了?”
崔姒笑了起來:“只要不太為難人,你們儘管鬧吧。”
雖說崔姚有因為不爽她,想借機為難江辭年,但有句話說得對,娶娘子嘛,總該付出一些。
“你看,六娘都說了,就這麼辦了,得讓那姓江的知曉咱們崔氏女不好娶。”
......
“主上,眼下是在路上等著還是去崔家?”
將近午時,燕行川等人順利趕到了羨陽城,進了城,一行人騎馬從街市上走過,隨處可以聽見的,便是對崔氏女出嫁的議論。
“去崔家。”
“主上是打算將一切告訴崔家嗎?這樣也好。”
“不是。”燕行川身披一件黑色繡著仙鶴祥雲的斗篷,兜帽半遮掩露出的半張臉臉色蒼白無血,嘴唇卻是異常的紅豔,那一雙冷峻的眉眼,眼角都染上了紅。
“去崔家搶。”
去...去崔家搶?
雲罡懵了一瞬,還未來得及說什麼,燕行川已經策馬往前走去。
“不是,您瘋了...您便是要搶,也得等人出來吧?”
若是想直接搶新娘阻止這門親事,那最好是在半路,搶了人就走。
可若是去崔家,崔家怎麼可能讓他將人搶走,就算他是北燕王也不行!
“主上,此事您好生想想,您這樣會被打死的啊!”
然而燕行川根本就不管他,一路策馬往前崔氏族地走去,眾人只得跟上。
燕行川一進城門,便有守城的人趕去崔氏稟報,等他剛剛抵達崔氏族地坊口,崔景便帶著人來了。
此時見到燕行川,崔景真的是頭大如鬥,頭皮發麻。
“主上,您怎麼來了?”
您不是在雲州城嗎?怎麼就來了羨陽城了?
這可是八百里加急都要十日路程啊!
“我要見阿姒。”
崔景:“......”
真的是夠了。
“六娘今日要出嫁了啊!您別胡鬧行不行?”您就放過她了行不行?
燕行川終於低頭看了一眼崔景,握著馬韁的手發緊:“她不能嫁。”
崔景臉色微變,有些惱了:“主上,便是您是君主,有些事,也不能做得太過分了,六娘要嫁什麼人是她的事,是我們崔家的事,與您沒多大關係,您這樣實在是沒有道理。”
若是崔姒願意嫁給燕行川,崔景肯定舉雙手雙腳贊同這門親事,畢竟北燕王大舅子這種事,但凡是個人也不想拒絕。
可崔姒不同意,那對不起了,權勢富貴很重要,他的家人更重要。
今日崔姒都要出嫁了,燕行川還來鬧事糾纏,這簡直就是在崔家十八代祖墳上蹦躂。
不能忍啊!
“姓江的有些問題,她不能嫁。”燕行川盯著崔景的眼睛,見他瞳孔微縮,有些詫異,然後又似乎有些不信,眉頭皺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