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29頁

3,13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們崔氏一族,不準再管北燕的事情。”

崔氏一族闔族上下效忠北燕,結果人家主君就是這麼對他們崔氏一族的,這還玩什麼,不玩了。

“若是他敢再來,打斷他的腿。”

“是是是,您快別生氣了。”崔景見她氣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趕緊給她順氣,鄧姑也趕緊取出一個藥瓶,倒了兩顆藥丸給她服下。

許老太太服下兩顆藥,過了會,臉色才好了一些。

崔景示意崔二爺和崔長佑扶著她回去,又囑咐了幾句崔四夫人:“府上的事情,勞煩四叔母帶著人安排一二,我等先去追了。”

崔四夫人從茫然害怕之中回神,問他:“那一會兒江家來迎親怎麼辦?”

算著時間,江家的迎親隊很快就要到了。

其實算起來,崔姒應該是上午就要出門,等到了黃昏再進江家的大門行大禮的。

只是現在這天氣太冷,怕凍著新娘子,於是便算著午時之後再出門,到時候在城中繞幾條街,意思一下,就進江家了。

崔景聽了這話,也頭大,想了想道:“我會派人去和江先生說一聲,迎親的事...暫時擱置了。”

且不說燕行川將崔姒劫走究竟想做什麼,便是他們追上去將人帶回來,成親之事,今日都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崔景十分惱怒,枉費他如此信任效忠這位主君,結果人家直接劫走他的小妹,壞了他小妹的親事。

崔景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想法暫且壓下去。

這事之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將崔姒帶回來。

......

燕行川出了崔家便一路騎馬疾行,到了城門也沒停下,直接衝了過去。

江辭年快到崔氏一族族地坊口的時候,才見到匆匆騎馬報信的崔氏族人。

他握著馬韁的手緊了緊,骨骼微微凸起,面上有些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北燕王將六娘子給劫走了,現在三郎君已經去追了。”

“江先生,實在是對不住,今日的親事,恐怕得暫時擱置了,三郎君命我前來傳話,說請江先生先回去,之後崔家一定給江先生一個交代。”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好像是出城去了。”

崔氏族人話音剛落,只見江辭年騎馬轉了個方向,就往城門口追去。

留下迎親隊尷尬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跟著追上去,還是去哪裡等候。

崔氏族人見此,只得硬著頭皮道:“你們先回江家去,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江辭年騎馬飛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剛好追上了崔景崔易等人。

來不及寒暄,崔景便道:“他們可能去平州城了,我們要追過去。”

“我也去。”江辭年臉色冷然,那一張清俊的臉上像是染上了冬日的冰霜,“他若是敢傷害六娘子,我決不放過他。”

崔景點頭:“那就走吧。”

“先生——先生——”

就在眾人正要出城的時候,突然有一人騎馬奔來。

正是江家的護衛。

崔景頓了頓,示意眾人等候片刻。

“先生!”那人到了城門口,然後快速下馬走上前來,“先生,老先生說讓您回去。”

江辭年道:“我還有事,晚些再回去。”

“先生,老先生說了,讓您莫要再追了,立刻回去。”

“不成。”江辭年雖然敬重師父,卻不能答應這種事,他將要過門的妻子被人劫走了,讓他不要去追,直接放任不管,這是什麼道理。

不管是於道德上還是感情上,那都是過不去的。

“請轉告他老人家,說等我接回了六娘子,再去向他請罪,請他原諒。”

來人又道:“老先生說了,請您一定要回去,他會告訴您您想知道的事情,此事,也關於北燕王為何帶走崔六娘子。”

江辭年皺眉。

崔景也皺眉,之前燕行川說崔姒不能嫁給江辭年,他問原因,燕行川也不說,只說了他最好不要知道,他要見崔姒,只告訴崔姒一人,讓崔姒決定嫁與不嫁。

“其實我也有些好奇是什麼原因。”有一片白雪飄落在崔景臉上,他伸手拂去,“你先回去聽聽看,我們先一路往平州城追去,之後你再追來,再告訴我。”

“放心,阿姒會平安的,若是他敢動阿姒,我必然讓他北燕不得安寧。”

燕行川是北燕王,但他們崔氏一族也不是好欺負的。

哼,等著看吧。

江辭年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頭:“那我回去一趟再追上。”

“好。”

於是一行人在城門口分開,崔景與崔易繼續去追燕行川,江辭年則是折返回江家,去見百里伯琴。

此時百里伯琴也已經等候許久。

他這一次沒有再喝酒,只是安靜地坐在廳堂的主位上,在他手邊的案几上,還有一封已經開啟的信。

見江辭年趕了回來,他便伸手將那封信拿起:“這是不久前北燕王派人送來的信,你且看看。”

江辭年將信紙從信封中拿出,只見裡面只有一張紙張,上面畫著的是一張人像,瞧著與江辭年有六七分相似。

邊上落字曰:

姬扶桑

江辭年微微一頓,嘴角微微抿緊,然後看向百里伯琴。

百里伯琴平靜道:“青涯,便是他當年為你取的名字,你本來的名字,便是喚作姬青涯。”

“你想得也不錯,他便是你的父親。”

江辭年一愣,轉而又皺眉:“姬?”

若是他沒記錯,大周皇族便是姓姬,普天之下,也只此一家。

百里伯琴道:“你的父親,便是先太子姬扶桑。”

第183章 假死藥

“先太子......”江辭年整個人都愣住了,抓著紙張的手微微用力。

或許是又起風了,他覺得有些冷。

也或許是冬日就要過去了,心頭微微發燙。

一冷一熱,兩種情緒彷彿都要將他撕成兩個人,他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準確來說,是廢太子。”百里伯琴冷笑了一聲,“他太蠢了,蠢到以為,便是刀從頭上落下來,也能慨然赴死。”

百里伯琴對姬扶桑的態度極為複雜,有時候懷念他是個寬容仁厚之人,有時候又覺得他是讀書讀傻了,竟然不知道反抗。

先帝欽點的皇太孫,世人唱誦賢德仁厚的明君人選,文武百官愛戴之。

但凡他舉兵造個反,或許就不會落得後來的下場。

不願為己行兵戈。

真的是好一個‘不願為己行兵戈’。

百里伯琴越想越是生氣,眉心的硃砂痣都泛著妖冶的紅。

“他唯一作對的,大約是明白自己處境堪憂,將你送了出來,東宮嫡長子姬青涯,早在出生幾個月就夭折在東宮之中,從此再也沒有這個人。”

從那時候起,世間上唯有江辭年,是他藥王谷撿的棄嬰,是藥王谷的弟子。

“他或許也早料到他死了之後,依照狗皇帝的多疑昏庸又殘暴的性情,大周天下將不得安寧,於是也託給我一句話。”

“什麼話?”

“若是你長大之後,天下太平,你便娶妻生子,做一個逍遙自在人。若是天下不安寧,你也不要再娶妻生子了,隱姓埋名,好好地過完這輩子,也算是對得起他了。”

若是大周不太平,他的身份就十分致命,不被發現還好,被發現了,一家老小別想落著好,獨身一人也好。

江辭年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百里伯琴繼續道:“他不想你再為他報仇,也不希望你的一生揹負任何仇恨,只願你這輩子平平安安,好好地過完這一生。”

這是他一個父親唯一能為孩子做的,將他從那些風波之中送走。

“那...那我母親呢?”江辭年好半晌才有了一些反應。

“你母親?你母親姜氏,當年乃是平南王嫡長女,也就是現在平國公的嫡長女,在得知你父親身故的時候,也隨之自盡了......”

百里伯琴閉了閉眼:“你母親是平國公的愛女,他與夫人感情深厚,只是夫人病弱,生下你母親沒多久就病逝了,你母親走了之後,他就瘋了。”

“他一心想顛覆大周,為你母親報仇,如今亂世山河,少不得他在暗中推波助瀾,至於他那兒子,倒是有別的心思,想將大周的天下取而代之。”

“他們雖然是你的親人,但是不管是姓姬的也好,姓姜的也罷,你都不要再去相認了,至於崔六娘,也不必再去追了......”

百里伯琴嘆了一口氣,然後從袖袋之中取出一個藥瓶:“這世間上就難有不透風的牆,再加上你長得與你父親確實相似,雖說過去了將近二十年,但那些見過你父親的人,再見你,未必就認不出來。”

“當初朝廷的人來了藥王谷,我原本是想讓你離開,找一個地方安穩下來,可誰知你又與崔氏一族牽扯上了,還去了重山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