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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在知道有人在重山關為燕行川解‘九重樓’的毒的時候,他才匆匆趕來。

“便是這一次僥倖沒有被認出來,但你與崔氏一族牽扯上,做了崔氏一族的女婿,將來見的人多了,也是遲早的事情。”

“這是兩顆假死藥。”

江辭年一愣,看著百里伯琴手中的藥瓶:“假死藥?”

百里伯琴將藥瓶遞給江辭年,江辭年有些木然地接過。

百里伯琴又道:“這樁親事本來就不合適,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她,都不是良緣,我勸說多次,你們還是堅定地要在一起,我思來想去,便只有這一法。”

“你們成親之後,我會讓你們服下此藥,從此之後,世間上就再也沒有江辭年與崔六娘了。”

江辭年腦子‘嗡’了一下,一根弦都斷了。

江辭年瞳孔微縮,滿臉的驚慌:“...您要我們假死,從此遠離世塵,那六娘子怎麼辦?”

他也就罷了,無牽無掛,此生只在乎師父和崔姒,假死就假死了。

可崔姒不同,她有家族有親人,有一心愛護她的祖母,有與她一母同胞感情至深的兄長,怎麼假死,與他們再也不相見.

百里伯琴道:“等那個時候,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崔家這邊,她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能與你一起走下去。”

崔氏一族如今效忠的是北燕,是北燕的臣子臣民,若是讓人知曉崔氏女嫁給了大周皇孫,崔氏一族又該如何自處?

為了崔氏一族,她假死之後,也不敢再回崔家了。

除非她不怕事發之後,連累整個崔氏一族。

“您瘋了!”

他不瘋,江辭年整個人都要瘋了。

若是他們這麼做,如何對得起崔姒?

這不是硬生生逼著她與家人生別,從此之後再也不敢相見。

百里伯琴倒是淡定:“你們若是非要在一起,這便是最好的選擇,若不然,將來很可能連累崔氏一族,那更是她不願見到,也無法承受的結果。”

說到這裡,百里伯琴心裡還是有些遺憾:“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女郎,只是你與她,真的不適合,你若是娶了她,左右都是要害慘她的。”

“我原本就想著,事情就交給你們自己做主,成親,便用假死藥,不成親,你便跟我走,讓她另尋良緣。”

“如今棋差一招,燕行川知道了你的身份,趕過來將她帶走,終究是你與她沒有緣分。”

“不必再追了,收拾收拾,我們便離開吧。”

“不行。”江辭年不同意,“就算是我與六娘子不能做夫妻,但她如今的處境,我實在是不放心,不管怎樣,都得將她安全送回崔家才行。”

百里伯琴皺眉:“那你要去何處?去找燕行川?”

“你難不成忘了,燕家全族上下,除了他之外,都死在了狗皇帝的手裡,你去找燕行川,也不怕他一劍殺了你?”

第184章 終究是有緣無份

江辭年聞言頓住。

百里伯琴繼續道:“其實他讓人送來這封信,便有讓你離開的意思,不知是看在你父親的面上,還是看在你曾經救過他一命的份上,但你要知曉,你不該在他面前亂晃了。”

殺家滅族之仇,此仇不共戴天。

縱然做下這些事的是狗皇帝,但論起來,那皇位上的狗皇帝,是江辭年的親祖父,江辭年,同樣在他必殺的人當中。

江辭年若是敢在他面前亂晃,還和他搶妻子,他保不準一怒之下就拔劍了。

“不成。”江辭年仍舊不同意,“師父,我知曉您是為了我著想,但有些事,我若是不做,我不放心,請師父在此等候幾日,待我找到了六娘子,與她商量好了,再回來。”

“若是超過五日不回來,師父便不必等了。”

“你與她還有什麼要商量的?”

是啊,還有什麼要商量的?

江辭年亂糟糟的心兀然一陣酸澀。

雖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容容不得他去細想,他整個人都像是飄在半空中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他知道,他與崔姒...是走不下去了。

雖然崔姒對他也不是沒有感情,他們可以相約一生,白首偕老,但他到底是比不上她的至親在她心中重要。

她不可能做有害家族的事,更不可能為了他與至親永分別。

“就當是...當是見了她平安,我就能放心些,再是...便是要走,也該和她到個別......”

“若是北燕王真的要殺我,若是他能殺,我也認了。”

百里伯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心意已決,最後還是點了頭:“罷了,便是我不同意,你也非走這一趟不可,既如此,你便去吧。”

“只是你的事情,不要再告訴他人了,知道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險,到時候這個假死藥,或許你就真的要用上了。”

江辭年頓了頓,點頭:“我知道了。”

“師父,您保重,我去去就回。”

江辭年說罷這些話,也沒等百里伯琴回答,便轉身匆匆離開,喜服的衣袖微微揚起又落下,最後隨著人的離開一起散去。

百里伯琴坐在位置上,許久之後,長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有緣無份。”

若崔姒只是個無牽無掛的江湖女子,或許他們還能在一起,將來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姓埋名,或許這一輩子就過去了。

就算是將來事發,結局也不好,但至少他們一起相守過大半生,也算是足以。

可偏偏是投靠了北燕的崔氏女。

......

江辭年與百里伯琴說話的時間不過是一炷香,他匆匆進去,又匆匆折返,重新上馬。

將信件與藥瓶貼著心口放好,他便策馬出城,往平州城追去。

燕行川等人出城跑了一個時辰之後,路經一處小鎮,便讓人去買了一輛馬車,繼續往平州城趕去。

雲魁與雲罡腦子都有些嗡嗡嗡的。

之前嘴上說得輕巧,說實在是捨不得,那就直接搶回來,現在真的搶了,就不知該怎麼收場。

不說崔家其他人,崔景都要氣瘋了。

要知道崔景是信任主上,主上也說了他要與王姬好好說,到時候嫁與不嫁由王姬自己決定,結果他倒好,直接將人搶走了。

這......

雲罡口乾舌燥,看了一眼馬車,問雲魁:“你說,這是該怎麼辦?”

雲魁哪裡知道該怎麼辦,一派嚴肅忠正道:“我等聽令就行,不必多管。”

“可該如何向崔家交代?若是不給崔家一個說法,這日後......”

馬車搖搖晃晃,燕行川抱著崔姒坐在馬車裡,給她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靠在他身上,眼見她頭上的釵冠流蘇和耳鐺搖搖晃晃,他乾脆也拆了下來放在一旁。

耳邊聽著外面兩人的小聲議論,他心中一片平靜。

該如何向崔家交代,他現在已經不想去想了,等到時候總有解決之法,大不了他親自去負荊請罪去。

就當是他不講理,耍無賴好了。

什麼名聲,什麼天下,他現在統統都不想去想了。

他伸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秀髮挽到耳後,瞧著她安靜的睡顏,只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你這脾氣,也是很不講理,怎麼就不信我呢...罷了,也是我不好......”

終究是他之前做的不對,讓她對他沒了信任,這會兒心中怕是恨他壞了她的親事,恨不得將他除之後快。

燕行川笑了笑,倒是很快地將自己哄好。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崔姒與江辭年的親事成不了,他心中還是一些竊喜的。

成不了,他就還有機會。

他突然想起了那老道士的解籤。

峰迴路轉。

或許,便是應在了這裡。

只是,也不知何時才能得償所願。

燕行川正想著,頭腦一陣脹痛,眼前一陣眩暈。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入手是一片滾燙。

他皺了皺眉,對外面的人道:“走快些,儘快到平州城。”

“主上是要去平州城嗎?”雲罡有些擔心,“去了平州城,崔家人應該很快就追來了,前方有一條岔路口,是去粟陽城,不若我們先去粟陽城,等過兩日再趕回雲州城去。”

“去平州城。”燕行川語氣平靜,“平州城近一些,崔家人,就讓他們來吧。”

總有這一遭的,是躲不開的。

“快一些。”

“是。”

馬車加快了速度,燕行川怕太顛簸,又怕她冷,直接讓她整個人都靠在他懷裡,然後又用被子給她蓋好,做完這些,他才伸手將她抱緊,閉目修神。

子時過半,一行人抵達平州城,守備將軍命人開門,放了他們進城。

燕行川張開眼來,對他道:“若是崔家人來了,先將人攔下,等明日一早再放他們進城。”

守備將軍愣住,一時間不知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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