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雖然冷，可屋裡也憋得慌。

吹了一會兒風，心裡憋著的那口氣舒坦多了，許老太太便問她們：“可是覺得祖母做事太過狠心？”

兩人聞言皆是搖頭。

許老太太看向崔好：“九娘，你說一說。”

崔好道：“阿姐曾說，該隱忍的時候就隱忍，該出手的時候，便一定要狠。”

“既然對方是狼子野心，若是能殺狼，便要永除後患。若是不能殺，那就打斷它的狼腿，打碎它的野心，讓它這輩子爬都爬不起來。”

崔好握緊小拳拳：“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崔姒笑了。

好好姑娘，你可真的是棒棒的。

第237章 沒開竅+1

“好，很好。”

許老太太聽著這回答，心裡總算是舒服多了，兒子都是叉燒，但生的孫輩都不錯。

不過她要是知道這孫輩也是叉燒，一個個都不肯成親，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宋柔正在坐月子，許老太太派人去琴瑟苑將下人警告了一番，讓她們把嘴巴閉牢實了，府上也不許議論，便將事情壓了下去。

相比崔家，宋家才是愁雲慘淡，宋夫人醒來的時候，想起自己從崔家拿了什麼東西，兩眼一黑，又暈過去了。

不過她暈過去也無濟於事，當天傍晚，便有崔家管事帶著冊子上門來，讓她將崔家近一年來‘無緣無故消失不見’的東西還回去。

還在宋家的就直接帶走，不在的，給宋家一個月的時間，要麼將東西找回來，要麼摺合錢銀賠錢。

崔家人走了之後，宋夫人坐在地上放聲哭了起來。

宋家人也亂成一團。

兩日時間轉瞬便過，轉眼便是除夕。

今年崔家主不在族中，是許老太太沈老太太以及幾位爺們領著崔氏眾人祭拜先祖。

祈願祖先保佑我崔氏一族長久平安。

午後，崔氏一族在祠堂設宴，除了還在坐月子的宋柔與孩子，崔氏一族還在羨陽城的族人都齊聚一堂，席間推杯換盞，好生熱鬧。

崔姒身份不同，崔四夫人沒有將她安排與族中姐妹坐在一起，倒是將她安排在了許老太太沈老太太那一桌。

沈老太太瞥了她好幾眼，心裡沒好氣。

待到家宴散了，沈老太太走的時候還放話：“等著，我一定給五娘找個好親事，不能什麼好的都讓你佔了。”

許老太太心情不錯，這一次沒有與她爭：“那你多努力努力。”

家宴散去，各自歸家。

近黃昏，天色暗沉，又飄了一場小雪，有一隊人馬冒著風雪進了羨陽城，一路往崔氏一族的族地趕去。

最後在崔家二房門前停下。

崔姒回家之後歇了一會兒，綠松便匆匆而來，將她喊醒。

“娘子，沈小將軍來了。”

“嗯？誰？”

“沈小將軍。”松綠臉上帶著笑意，“北燕王派遣了沈小將軍來給崔家送年禮，剛剛才到，老夫人親自見了他，十分高興呢。”

“不過沈小將軍說他奉了北燕王的命令，給娘子帶了信件，請了人過來問娘子是否能見他一面。”

崔姒詫異：“他怎麼這個時候來？”

沈陌不是應該在雲州城嗎？

燕行川回了雲州城，也差不多準備開戰了，沈陌這先鋒將軍，這個時候跑來羨陽城做什麼？

不過沈陌能來，也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他這一路風雪，可安排了人休息洗漱用飯？”

“老夫人都安排好了。”

崔姒點了點頭：“你派人去看看，我一會兒便去外院見他。”

崔姒洗了把臉，重新綰髮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這才去外院待客苑等候。

沒一會兒，崔長佑便將沈陌帶了過來。

見到崔姒，沈陌也很高興，拱手行禮：“拜見王姬，王姬近來身子可好？”

“我挺好的，不必多禮，快坐下吧。”崔姒他精神勁頭不錯，心中稍稍放心，問他，“這一路可是順利？”

“順利。”沈陌規矩地坐在椅子上，一點都不敢有面對燕行川的嬉皮笑臉，“雖說遇見一些事，不過有驚無險。”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主上說我一天到晚閒著沒事，便派遣我來送羨陽城送年禮，順道在羨陽城過年，等年後便來崔家下聘定親。”

燕行川原本打算讓等打下渺州再讓沈陌來羨陽城下聘的。

但正巧燕行川打算派人給崔家送年禮，沈陌閒著沒事煩人得很，打仗一時半會也還沒打起來，乾脆將事情派遣給他，順道把定親的事情辦妥了。

沈陌心中原本有些彆扭的，但想到燕行川和崔姒鬧成這樣，這心裡有些怕，心想著反正要娶那愛哭鬼，早些將事情辦妥也行。

這可是喜事。

崔姒聞言心情也好了起來，看沈陌覺得哪哪都順眼。

“對了，主上還寫了一封信，讓我交給王姬。”

信件一直被沈陌仔細放好，他習慣穿窄袖勁裝，並沒有袖袋，只是將信件放在衣衫交襟的內袋裡。

拿出來的時候信件邊角有些折皺，他將信件放在案几上，認真按了按，將折皺按平整了，這才送上去。

崔姒伸手接過，問他：“你家主上為何給崔家送年禮？”

沈陌答曰：“主上不單單是給崔家送，還給王姬送，主上說了，崔家是他正兒八經的親戚，按理，逢年過節是該送禮的，若不是他現在脫不開身，他定然會親自前來。”

“還給王姬準備了一些吃的用的玩的，王姬也能用得上。”

還有這種事？

崔姒有些頭疼，又覺得好笑：“我倒是不知，他如今竟然還能在這方面開竅。”

上一世的燕行川，哪裡會管這些，崔家這邊，他多器重一些，就是對崔家最大的恩賞了，什麼送禮的事情，他什麼時候過問過。

主君和妻族，從來就沒有將妻族當成親戚相處的例子。

多看一眼，已經是恩賞了。

雖然誰也不能說他有錯，但他不在乎她孃家，半點想親近的想法都沒有，她心裡還是有些失望的。

不過失望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這點了。

沈陌尷尬一笑：“這人啊，也不是什麼東西生來都會的，以前不懂，如今懂得了就好。

王姬若是還生氣，下回見了他，打他一頓就好，要是王姬覺得手疼，末將替您打也行，末將保證不會手下留情。”

“你倒是事事為了他。”崔姒無奈搖頭，“你這次奉命前來，我也不與你計較，不過也得提醒你，下回再來，也需得準備一份禮。”

沈陌臉上的表情僵住。

剛才還在說燕行川以前不懂，現在懂了，結果他自己現在來了崔家，竟然也沒準備一份禮。

這多尷尬啊，他也是要娶崔氏女的人，是崔氏未來女婿。

沒開竅+1。

崔姒見他表情變化，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好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記得有這事就是了。

也不是崔家貪財，你送禮，崔家自有回禮，也不會讓你吃虧，這是禮數，也是有來有往。”

第238章 唯有心結最難解

崔姒對沈陌還算是寬容。

雖然有時候有點惱沈陌事事為燕行川著想，也有點遷怒他，但他這個人也沒什麼大缺點，與崔好是夫妻恩愛，對崔家也挑不出錯來。

沈陌聞言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王姬說的是，末將受教了，今日太過匆忙，明日便讓人準備一份厚禮。”

“眼下就別忙活了，累了這些日子先好好休息，等過了年，你好生準備聘禮就行。”

“此事你若是有不懂，也可以與崔家人商議，雖說親事是北燕王的意思，但結親之事，是結兩家之好，更是你們夫妻要一起過日子的，若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也提前說清楚，免得日後夫妻有隔閡。”

沈陌連連點頭，表示贊同：“末將記下了。”

不過他想到了燕行川，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只是末將也想問問王姬，王姬與主上之間，是有什麼隔閡亦或是心結，又該如何化解？”

崔姒聞言臉上的笑容斂了斂，見他神情有些忐忑又認真，似乎真的想問個明白，想了想道：“既然是心有隔閡心結，又怎能輕易化解，你這話問我，我也不清楚。”

世間之上，唯有心結最難解。

再或是，燕行川如今做的太多，可同樣的坑，她不想再跳一次了，也不想做什麼北燕王妃，擔負這個身份的重擔。

燕行川想解她心結，那真的是很難，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解。

沈陌愣了愣，然後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嗎？”

他實在是見不得燕行川過得那樣苦，或許是終其一生都求不得。

“我不知道。”崔姒連自己都不知道。

以前她重獲新生，一心只想奔向新生，只希望與燕行川各自安好，誰也不找誰麻煩，那些事情就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