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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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道:“可那一封名帖已經送出去了,眼下都到了北燕王的手裡了,二叔母,便是在此事上我有錯,您也該為了崔氏一族的將來著想。”
“好了。”許老太太不想再與她重複爭辯這些,拍了拍袖子起身,“老身還有事,便不與夫人多說了,夫人請回吧,來人,送夫人離開。”
崔夫人不肯罷休,想了想,便斂衽跪了下來:“二叔母,求您了,求您為崔氏一族的將來著想啊!”
“您若是不答應,我便不起來。”
這是說不過就開始耍賴了?
許老太太冷笑:“那你就跪著吧。”
崔夫人大概是忘了,她這老太太出身武將世家,自小就是個橫的,可不會因為一個人賴著就退縮心軟。
“既然想跪,那就跪著吧,來人,看好夫人。”
許老太太一聲令下,便抬腳往外走去。
崔夫人見她要走,正想起身去攔,不曾想,她剛剛起身轉身,卻見守在門口的侍女竟然開始關閉大門。
崔夫人臉色大變,快步上前:“快快,攔住她們!”
可惜太遲了。
待崔夫人的帶來的侍女撲到門口,那大門已經徹底關閉,有侍女在外面拉著,又取來了鐵鏈,直接將大門鎖了起來。
崔夫人氣得眼睛都紅了:“開門!快開門啊!”
她以為她在這裡纏著,許老太太便不能將這門親事繼續。
不曾想,許老太太也是個狠人,你賴著不走是吧,行吧,免得你出來鬧事,直接將你關在這裡好了。
“開門啊!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是崔氏主母!我是崔氏家主夫人!”
然而在二房的內宅之中,下人尊的是二房的一眾主子,見崔夫人等人拍門吵鬧,還有人取來一柱迷煙,破了窗紙往裡面一放,沒多久,便徹底消停了。
許老太太搖著腰扇回到了外院正院,與眾人繼續說說笑笑。
沈老太太問她:“夫人呢?”
“夫人有些頭暈,便在我那裡休息休息,我們繼續就是了。”
正在這會兒,聽聞外面有人來報,說崔妘來了。
許老太太抬了抬眼皮子,就道:“想來是來找她母親的,來人,將她請去她母親身邊。”
許老太太眼睛都不眨地將這母女送去作伴,然後繼續與眾人寒暄。
待到親事落定,雙方交換了信物,客人離去,她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回自己的住處見崔夫人母女:
“夫人啊,六孃的親事已經定下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是萬萬反悔不得的。”
“至於日後北燕王要人,實在是沒有法子,您啊,就將阿嫵與阿媚送過去給他做妾唄,多送一個,或許北燕王就不計較了。”
崔夫人才剛剛醒過來,聽說親事已經定下,氣得險些吐血:
“二叔母,你、你是要毀了我崔氏一族的前程啊!”
“完了完了!崔氏的前程完了......”
第27章 你不嫌丟臉,我還嫌你不要臉呢!
縱然崔夫人又慌又怕,但親事已定,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與許老太太爭辯了幾句之後,她便氣得直接暈過去了。
許老太太倒是善心大發,讓人將這一對母女送回了主宅,至於這爛攤子該如何收場,那就與她二房沒有關係了。
清風吹拂,日頭偏斜。
崔姒於院中與崔長佑一同喝茶。
崔長佑嘰嘰歪歪的,都在說江辭年的好話。
“阿姒你不知,他那人最是真誠純粹,既然答應娶你,肯定會待你好一輩子,就算是沒有大富大貴,那也會盡自己所能給你最好的。”
“哎呀,我竟然沒想到,這帶回來的友人,竟然要成了我的侄女婿,阿姒,你說讓他喊我叔父,他會喊嗎?”
崔姒手中把玩著一塊白中帶黃沁的玉,心中想著是該做一對鐲子還是做別的什麼,要如何將這最好看的顏色形狀留住。
她生平愛好諸多,這刻玉打金算是一樣。
“那你讓他喊。”
崔姒話音剛落,院子門口便傳來一陣喧鬧聲。
“宋郎君,你不能進去!”
“讓開!”
是宋止來了?
崔姒皺眉,原本半躺在藤椅上的崔長佑豁然彈坐起來,便見宋止匆匆闖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神情慌張的宋柔。
“宋小郎,你來這裡做什麼?”崔長佑起身上前攔住了宋止的去路,一雙眼睛微微眯起。
“讓開!”宋止的臉色鐵青,手指握成拳。
崔長佑一聽,更是覺得可笑:“你這脾氣還挺大的,可你忘了,這是崔家不是宋家,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說罷,他又對宋柔道:“我說大嫂,你也好歹管一管你這弟弟,這府裡頭可不是你一個人,讓你弟弟闖到崔家內宅來,闖到繼女的院子撒野,怎麼,你是不要臉嗎?”
這話說得不算毒,但侮辱性極強。
而且還是一個小叔子對嫂子說出這種話,氣得宋柔當場臉色蒼白,眼淚簌簌而下。
宋止勃然大怒,抬手就給崔長佑一拳:“姓崔的,你過分了!”
這人不但侮辱他阿姐,還將崔姒另許他人。
可恨!當真是可恨!
崔長佑沒料到宋止會突然動手,額角捱了一拳,險些被打得往後摔去。
他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撩起袖子就衝上前,摁著宋止開始揍。
“臭小子,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打小爺我!”
宋止不過是個文人,但崔家同齡人在崔姒這個卷王的帶領下,那都是練過武的,再加上崔長佑在外面到處野,手裡拳腳功夫也不俗。
當即,宋止只有被按著打的份。
宋柔見自己的親弟被人按著打,臉色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想要勸架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著急得跳腳落淚叫喊:
“別打了別打了,小叔,快別打了!”
眼見崔姒坐在一旁喝茶,她忙是上前去:“阿姒,快讓他們別打了!”
崔姒抬了抬眼皮子,沒有說話。
見她這副無情的樣子,宋柔急得不行:“阿姒,我求求你了,快讓你小叔父別打了,再打下去,阿止就要出事了。”
“急什麼?”崔姒語氣淡淡,十分冷漠,
“他宋止硬闖我這閨閣女郎的院子,這是想做什麼?傳出去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小叔父為我出氣,打他一頓,那也是應該。”
“可是...可是他也是一時情急,這才失了分寸啊。”
一時情急?
崔姒心中冷笑,當年她質問宋柔為何與她父親糾纏,宋柔說情到深處情不自禁,希望她能體諒。
眼下宋止亂闖她的院子,宋柔又說是一時情急失了分寸。
感情他們宋家人都是以感情論事,什麼一時情急情不自禁,都可以罔顧人倫,不顧旁人死活。
“好了,小叔父。”崔姒眼見崔長佑都打得差不多了,這才開了口,“您要是再打下去,就要出事了。”
“哼!”崔長佑踹了宋止一腳,將他踹翻摔在地上,這才拍拍自己的袖子,冷呵道,“自己滾。”
“阿止!阿止!”宋柔快步上前將宋止扶起,滿臉的擔憂害怕,眼淚不止,“你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不用你扶。”然而宋止卻不領她的情,伸手便將她推開。
宋止對宋柔心中也是有很大的怨氣。
他與崔姒自小都是有過婚約的,他也一直等著長大了,將自己喜歡的女郎娶回家來做娘子。
可偏偏宋柔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天下的男子多了去了,非得看上他未婚妻的父親。
搞得崔姒兄妹幾個怨上了宋家,連帶的也討厭他,那一樁口頭許下的親事都不認了。
“阿姒。”宋止見崔長佑又坐回了崔姒對面的藤椅上,便上前去,“眼下你打也打了,可否聽我說幾句話。”
崔姒蹙眉:“我與你,好似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怎麼沒有。”宋止著急,“阿姒,你不要與旁人定親,那江辭年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而且還是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如何能娶你?”
“笑話,什麼窮小子!”這話崔長佑就生氣了,“江兄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難不成我還會害了阿姒不成?便是你們宋家人加起來,也未必比江兄富有。”
真的當藥王谷這個名頭是虛的不成,便是藥王谷現在沒了,可藥王谷存世多年,也不知存了多少錢財與寶藥,那遍佈天下的藥館藥鋪,也不知有多少是藥王谷的產業。
“你還好意思說江兄,我江兄便是隨便製作一些藥便可斂財無數,可都是他自己賺來的,可你呢,你有那一文是你自己掙來的嗎?”
“你有今日靠的也不過是宋家,可笑的是,宋家有今日所仰仗的也是我們崔家,你還好意思在阿姒面前貶低旁人?”
“你不嫌丟臉,我還嫌你不要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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