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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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這年輕的幾人,崔景老謀深算,崔易老實聽話,而崔長佑的,別的不說,就是這一張嘴啊,不是一般的毒。
這幾句話下來,就能把宋止氣得險些吐血。
“行了,趕緊滾,大嫂,你還不將你家弟弟帶走。”
“若是他再不走,我便去告訴大兄,說你弟弟闖入阿姒的院中,意圖對阿姒不軌,看他到時候還會不會給你宋家好臉色。”
第28章 親是早上定的,人是傍晚到的
宋柔聽了這話,臉皮是煞白煞白,辯解道:
“不是的,阿止只是聽聞了阿姒定親了,一時情急,這才跑了過來,並非有意要冒犯的。”
“既然是並非有意,那大嫂還不將他帶走,阿姒是我崔家女,她要嫁予誰人,與宋家人何干?難不成還要給宋家一個解釋不成?”
“我這就帶他走。”宋柔聽了這話,當即不敢多言,拽著宋止便要走。
然而宋止卻站著不肯走,他只問崔姒:“阿姒,我只問你,為何選他不選我?我就不信,你們認識都沒幾日,還能有什麼感情不成?”
“宋郎君。”崔姒手指輕輕地搭在茶盞上,眼神平靜,“有句話叫一見鍾情,不知你懂不懂?”
“情不知何時起,一往而深,我啊,初見江郎,便情難自禁,無法自拔,就好似你阿姐當初見到我父親一樣。”
宋柔和宋止聞言,臉色又是一白。
因著宋母與崔姒的母親顏氏交好,兩家年輕一輩也走得近,崔姒喪母,宋母遣了宋柔這個姐姐前來陪伴,不曾想,竟然和人家爹勾搭上了。
當初宋柔與崔二爺的事情被崔家人知曉,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宋家人還口口聲聲勸他們幾個小的,說兩人是‘情難自禁無法自拔’,讓幾個小的寬容體諒,成全有情人。
宋止也如是。
如今崔姒以同樣的理由解釋自己為何選擇江辭年,聽得宋止面色通紅,一時間竟然無地自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實在是在這裡呆不下去,轉頭匆匆離去。
宋柔見此,趕緊追上去。
崔長佑冷哼了一聲:“崔家的內院,什麼時候規矩是擺設,一個成年外男竟然可以隨意進出,真當我們崔氏女眷是不要名聲了嗎?”
“大概是他這位姐姐親自帶他進來的。”崔姒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又給崔長佑添上,
“小叔父可以和父親說說,問問他不要臉,是不是家中眾人也要陪同他把臉皮給丟了。”
崔長佑聞言一樂:“阿姒,好想法,叔父我這就去找你爹爹喝茶去,對了,我帶回來的東西,你替我分好了送到大家的院子裡。”
“好。”
崔長佑灌了自己一盞茶,然後屁顛屁顛地去找自己兄長麻煩。
崔姒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有風吹過枝頭,樹上的枝葉舒展,有一片葉子被風吹落,落在她的腳邊。
“起風了......”
......
“前面就是羨陽城了。”崔景騎馬跟在燕行川身邊,看見不遠處的城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他著實不明白這位新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昨日一天火速處理完一些平州城的事情,今日用過早膳,就快馬加鞭往羨陽城趕。
崔景雖然也練了一些拳腳功夫,但他在這方面沒有天資,只學了一個強身健體,這一整天騎馬下來,他都覺得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又不敢吭聲,只得隱忍下來。
“是羨陽城。”燕行川讓馬兒停一停,然後緩步慢行,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城郭,一時之間,心中竟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躊躇。
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肯定是不好。
崔氏都想讓她做妾了,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行川想到這裡,心裡著急:“快速入城。”
“是。”
很快隊伍又開始快速前進,馬兒再次在撒腿跑了起來。
崔景感受一下馬兒的顛簸,心中暗暗嘆息——這天子近臣,好似那也不是那麼好做啊!
待到夕陽日落之時,燕行川一行人便進了羨陽城。
噠噠的馬蹄聲從街市走過,驚起一片灰塵,邊上的行人伸頭探腦,小聲議論,心道這些是什麼人。
“北燕王到羨陽城了?”崔姒聽聞訊息,臉色微變,“這不應該啊?他怎麼會來羨陽城?”
要知道上一世,燕行川只等娶妻的時候才親自來了羨陽城迎娶,之前就算是下聘,也是他身邊的人代勞。
這一次竟然親自來了。
“族中可是定下了誰嫁予北燕王的事情?”
“這也是屬下要與六娘子說的。”來人是崔景的隨侍護衛,在崔景進城的時候便被派遣回二房這邊傳話。
“當日家主呈上名帖,竟然是四娘子嫁過去做王后,讓六娘子做陪嫁媵妾。”
崔姒手指徒然握緊。
果然,崔夫人與崔妘兩人就不是個東西,竟敢真的坑她!
隨侍繼續道:“當時北燕王看了名帖,便勃然大怒,再加上郎君站了出來,說六娘子絕不可能做妾,與家主爭辯了起來。
北燕王聽得煩了,便說既然崔氏決定不來,他便親自來羨陽城選妻,決定要娶哪一個。”
“所以他就來了?”崔姒人都恍惚了。
這人心中不是隻有報仇雪恨、平定天下嗎?
怎麼可能在意娶誰這種小事。
是的,在他看來,娶誰都是娶,崔氏一族給的足夠多,所以他就同意娶崔氏女,至於是崔氏女的哪一個,他並不會在意。
怎麼這一次,他還親自來了羨陽城,還親自來選妻?
難不成是她今日起床的姿勢不對?還是日頭是從西邊升起東邊落下了?
“正是。”來人道,“六娘子,郎君說了,若是六娘子想嫁予北燕王,便早做準備。”
崔姒點了點頭:“我知曉了,你下去吧。”
崔姒將人打發走了,便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屋中走了好幾個來回,心中有些不安。
這燕行川,究竟是來做什麼呢?
難不成羨陽城有什麼寶藏,他不得不親自走一趟?
另一邊,燕行川被崔氏族人請進了主宅正院,然後直接道明瞭來意。
他是來見這兩位崔氏女郎的。
“六娘?”有崔氏族人聽他提起崔姒,詫異出聲,“六娘不是定親了嗎?”
“什麼定親了?”燕行川勐地抬頭看去,冷光如箭,“誰定親了?”
那人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慌慌張張道:“就是六娘啊......”
“崔六娘崔姒?”
“對對對,就是六娘阿姒。”
“什麼時候定的親?”
“就...就今天早上......”
第29章 怎麼,是在戲耍主上嗎?
崔姒定親了?
燕行川腦子緊繃的那根弦都斷了,臉色霎時就沉了下來。
他邊上的沈陌見此,心裡算不准他究竟在想什麼,但也知曉他這是生氣了,於是便質問崔氏族人:
“你們崔氏是怎麼回事,既然是要定親的女郎,為何還要寫在名帖上,怎麼,是在戲耍王嗎?”
崔景聽聞崔姒今天早上就定親了,心頭一驚,又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家裡人也不蠢,沒有坐等著被人算計。
“北燕王請恕罪。”崔氏眾人嚇得忙是叩拜請罪。
崔三爺卻道:“稟北燕王,這名帖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燕行川皺眉,總覺得這崔氏與上一世有些不一樣了,亂糟糟的,像是人心渙散了一般。
崔三爺道:“那名帖上不可能寫著四娘和六娘,應是我家五娘崔姚才對。”
“崔姚?”燕行川眉頭皺得更深了。
冒出一個崔妘來了要嫁他不說,還要崔姒給她做陪嫁媵妾,現在又冒出一個崔姚來。
“正是。”崔三爺點頭,“五娘之事,是家主夫人與族裡兩位老太太以及諸位娘子商議之後定下的,當日家主夫人便親手寫了名帖,由四弟六弟一同送去平州城。”
“那先前呈上來的名帖怎麼說?”燕行川臉色微沉,“這可是你們家主親自呈上來的,難不成還有假了?”
“這...這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要害我們崔氏......”崔三爺滿頭大汗。
“笑話。”沈陌嗤笑,“你們崔氏族人難不成就那麼蠢,連自家名帖的真假都不分辨就敢往上呈,怎麼,你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嗎?”
這話直指崔氏無能了。
崔氏眾人冷汗都下來了。
崔景忙是道:“此事確實是我崔氏出了差錯,還請北燕王與沈小將軍莫要生氣。”
“眼下時候也不早了,主上與沈小將軍也是奔波了一天,不如暫且收拾一番歇息,待到明日,崔氏必然給主上一個交代。”
燕行川抬眼看了他一眼,最終點頭:“也成,那本王便給你崔三郎這個面子,你們崔氏將事情理清楚了,明日再來同本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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