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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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遂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並不作聲,根本就不將人放在眼裡。
崔景見對方這麼一個態度,心中惱火:“敢問沈將軍,我崔氏一族犯了什麼大錯?”
沈遂仍舊是不理會他,看他就像是一隻胡亂跳腳的雞鴨。
崔景被他這副態度氣得祖墳都要冒煙了。
見進了屋子,袖子一甩,冷哼了一聲:“主上,並非景之非要生事,沈將軍做下如此錯事,主上若不嚴懲,這天下的氏族恐怕是要寒心啊!”
“我們北燕號稱正義之師,是要伐暴君,平天下,救萬民於水火,沈將軍此舉,與那些不講道義,殺人如麻的匪徒有什麼兩樣。”
“若是傳出去了,天下人還以為我們北燕軍是土匪窩,日後還有誰敢效忠北燕。”
無罪無錯,沈遂都能帶人打上門去,這簡直就是濫殺無辜,胡作非為,土匪行徑。
這罪名往頭上一戴,罪就大了,沈遂終於是繃不住了:“不休要胡言亂語,本將軍並無此意。”
“那沈將軍是何意?”崔景咄咄逼人,“是北燕容不下我崔氏一族,要將我崔氏一族從天下除去嗎?”
這話說得實在是嚴重,上官桐趕緊勸架:“景之,先不必動怒,主上在此,且看主上怎麼說?你放心,主上一定會給崔家,給你一個交代的。”
這事情要不解決,北燕內部必然會生亂,人人開始謀私剷除異己,大業未成,自己先亂,這是大忌。
燕行川於正位坐下,盯著沈遂看了一眼,見他連一句承認自己一時衝動做錯了事都不敢開口,心中實在是失望。
他道:“崔三,你且放心,此事確實是沈將軍的錯,他也跟崔家道了歉,與崔家和解。”
崔景詫異:“當真?”
他不信沈遂這不將所有人看在眼裡的死性子會道歉?
燕行川道:“既然是他所錯,自然是該他道歉,化解恩怨。北燕不宜內亂,氏族也好,將士也罷,現在要一致對外,任何人不可挑起事端。”
燕行川語氣微冷,是在講述道理,也是在警告崔景不要生事。
“沈將軍給崔家道了歉,之後,本王也會召集眾人,決定對沈將軍的處罰,以正軍令,絕不能姑息,你也不必再鬧了。”
燕行川話都說到這裡份上了,崔景也不好再找沈遂麻煩,掃了沈遂一眼,然後道:“既然主上都這麼說了,景之便看在主上的面子上,這一次不與他計較,若是再有下次,我崔家便要與沈將軍不死不休。”
燕行川抬起眼皮子看了沈遂一眼,見他神色錯愕,心中搖頭。
你難不成還覺得你打上崔氏一族是小事,人家是要與你不死不休的。
“本王答應你,沒有下次。”
“謝過主上。”
崔景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終於是放心,也歇了回羨陽城的心思。
“召集眾人議事。”
“是。”
燕行川連一口茶都還未喝,就開始與上官桐處理政事,有些是上官桐已經安排下去的,需要他看一眼,是否可行,可行就這樣安排,不行就另作安排。
有些是要他做決定的。
更甚至有些猶豫不決的,需要大家一起商議一番。
衙門裡送上了一些茶水吃食,燕行川隨便吃了一些,對付著墊了墊肚子。
他一邊吃還一邊心想。
做皇帝其實也...也沒勁兒。
希望和娘子早點成親,將孩子生出來,等大一些了,就把事情丟給他去。
他負責打天下,孩子就負責治理天下,也挺好的。
上一世,那小子就做得很不錯。
第279章 功與過,便不應該混為一談
燕行川一邊想娘子想孩子,一邊默默地吃完這個飯。
等他吃完了,該到的人也都到了,堂上坐滿了人,有些沒有位置,還在站在後面。
“渺州大勝,諸位將士、先生功不可沒,三日之後,便犒賞三軍,軍師,此事便交由你來安排。”
“是。”
“渺州選士,為北燕選拔人才之事,便交由許先生和沈小將軍,選士之事,不該只選文,還有不少將才武才,若能招攬到北燕軍中,也是大善。”
許道真與沈陌站出來,應了一聲是。
“清查官員、氏族之事,便交給方先生。”
“丈量土地,還歸百姓之事,交給董先生。”
“崔三,縹緲河建設防線的事情便交給你了。”
崔景臉色有些微妙,但事情安排下來,沒有他拒絕的權利。
他大概能猜出來,燕行川是在敲打他了,崔氏一族在平州、原州、雲州、萊州等地勢力越來越大,儼然是幾州第一氏族,崔氏一族的勢力,不能再做大了。
如此,那些能招攬人才,或是揚名,或是能得到好處的差事,現在不派給他了。
建設軍事防線,乾的都是苦的累的活,他苦,跟著他的人也苦,而且還沒啥好處,最後還得伸手要錢。
“若是需要錢銀或是人,讓軍師安排,本王會與你一同過去。”
崔景一愣:“主上也要去?”
“北燕歷時一年半,便得了平州、原州、雲州、萊州、渺州這五州,想來襄州差不多也是囊中之物,如此,應是稍稍停下腳步,休養生息,恢復生產,也擴招兵力,以待來日。”
“渺州諸事,交給軍師以及各位先生,方先生清查官員氏族,官員若是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換,若是需要任職官員,原來有好人選先安排下去,沒有的,等許先生選拔出來,再行派遣。”
“軍師坐鎮縹緲城,本王與你建設邊防。”
“是。”
“還有就是沈將軍的事情。”燕行川將沈遂在羨陽城鬧的事情說了說,不過也是全將事情推在了沈遂身上,沒有提林清凝。
說來說去,林清凝確實沒明擺著說了什麼,她就是委屈,她尋死覓活,沈遂要為她出頭,不是她建議的也不是她比的。
就是沈遂自己蠢而已。
燕行川說到後面,皺緊了眉頭:“本王認為,我北燕軍,乃是正義之師,是斷然不能行此欺壓良民之事,如此,與那凶神惡煞,屠戮百姓的匪徒有什麼區別。”
“而且崔家與他同在北燕效力,是他同舟共濟的袍澤,更是不能刀劍相向,所以斷然不能輕饒。”
有將軍站出來道:“可是主上,沈將軍便是在此事上有錯,可這些年他為北燕打了不知多少勝仗,立下汗馬功勞,是北燕軍之支柱,若主上要罰他,這軍中的諸位將士,恐怕會寒心啊。”
崔景道:“可若是不罰,北燕軍的軍紀何在,難不成真的變成想殺誰就殺誰了。
而且你說處罰了,北燕將士會寒心,可若是不罰,這幾州的氏族,恐怕要日日夜夜寢食難安,不知北燕軍何時打上門來,燒殺掠奪,屠盡滿門。”
“諸多氏族雖說沒有頂在戰場的最前方衝鋒陷陣,可也許諾每年敬奉北燕軍錢財、糧草、布匹、藥材,雖說無大功,但也無過。”
“再則,北燕軍的名聲,豈容一人破壞?”
“正是,此事斷不可姑息。”
“可沈大將軍乃是大將軍,於北燕有功。”
北燕將士、幾州氏族各有立場,各有堅持,寸步不讓。
雙方說著說說變成了吵,吵著吵著,幾乎都要撩起袖子打起來了。
燕行川掃了一眼沈遂,見他繃著的臉都有些發白。
傻眼了吧。
現在知道事情鬧得有多大了吧。
你鬧崔家去,打的是崔家的臉面,可也落在所有氏族的臉上,連崔家你都敢打了,而且還沒有任何懲罰,那什麼時候帶人上我家把我一家都殺了,我也是白死啊。
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們不和你們北燕這群土匪玩了。
而在武將之中,沈遂的地位無疑是很高的,他們不能讓沈遂被嚴懲,再說了,他們為北燕打生打死,結果就犯了點錯,就要被嚴懲,這簡直也沒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努力打仗做什麼?
於是軍心渙散。
將士與氏族徹底掀開了地位權勢之爭,人人都要面子,都要尊嚴,不想被人踩在腳底下。
“主上。”沈遂掀了掀衣襬單膝跪地,“此事千錯萬錯,皆是臣的錯,臣一時衝動,犯下如此錯事,令將士與氏族起紛爭,著實是臣的罪過。”
沈遂雖然不肯低頭,但滿心想著給燕家報仇,想著北燕,見這等局勢確實於北燕無利有害,甚至可能影響巨大,他自然是顧不上其他,站了出來。
北燕不能亂,一旦亂了,將來的路就沒那麼好走了。
沈遂一跪下,諸位將軍也跪下:“主上,便是沈將軍有錯,可念在其功勞的份上,萬萬不能處罰啊。”
氏族眾人也跪下:“請主上為我等做主,我等生死全在主上一念之間,若是主上覺得我等命賤,便是被北燕軍殺了,也不過小事,我等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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