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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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川坐於主位之上,看著這一場將士與氏族之間的紛爭,心中冷然一片。
“行了,都起來吧。”許久之後,燕行川開了口。
“本王話還未說完,你們倒是先吵起來了,沈將軍與崔家之事,沈將軍也早就知道錯了,並且給崔家道了歉,崔家也同意揭過此事。”
“只是此事影響太大,也斷然不能輕饒,免得日後諸位將士有樣學樣,北燕豈不是亂套了?”
這話,有將軍也不同意:“可是主上,我等為北燕出生入死,有功於北燕,豈能一概而論?”
“你說的也對。”燕行川贊成這話,“有功與無功,自然不能一概而論,若不然你們又何必為了北燕出生入死。”
“不過本王認為,功是功,過是過,功與過,便不應該混為一談。”
第280章 你為了崔氏女連兄長都不顧嗎?
燕行川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燕行川敲了敲桌沿,然後繼續道:“若是有一人,打仗英勇無比,為北燕立下汗馬功勞,可他偏生有殺人如麻,每日以殺人為樂,諸位覺得,他是否有過?又是否功過相抵?”
“本王怕你們想不明白,也給你們舉例一人,西陵王,你們覺得,我北燕,是否需要這樣一位良才?”
西陵王厲害吧?
厲害!
這位也是諸王之中有名的霸主,坐擁五州,而且特別能打,軍隊也特別兇勐嗜殺。
但他有一個毛病,嗜殺。
曾經還屠過城,連手無寸鐵的百姓,甚至老幼婦孺都沒放過,世人一聽見他的名字瑟瑟發抖,在西凌軍來之前,一城一城的人逃亡。
這樣的人,要是入北燕麾下,能要?
眾人沉默了許久,一言不發。
燕行川見眾人不答,便問上官桐:“軍師,你說吧?”
上官桐起身,作揖一禮:“臣以為,北燕,不需要。”
燕行川看向沈遂:“沈將軍,你覺得呢?”
沈遂張了張嘴,然後道:“臣也以為,北燕不需要。”
眾人見這兩位都發表了意見,也連連贊同,他們也覺得北燕不能要這樣的人。
燕行川又道:“英雄有功,自當敬重,不可辱之,不可欺之,這是應該,本王也由衷敬重,只是本王覺得,這些功績與敬重,並不能成為他們胡作非為的保護。”
“有功,當賞,他日論功行賞,封侯賜官,蔭庇子孫後代,這才是有功之人理所應當能得到的東西,也是他們流過的血,給予最好的獎賞。”
“但這個獎賞不包括保護他們犯下的罪責,若是他們,誰人欺壓百姓,犯下罪惡,不管是之前有多大的功績,也斷然不能輕饒。”
“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功不能抵過,這才是北燕,你們可聽清楚了?”
“若是有不服者,也大可以離去,本王也絕不阻攔。”
有人問:“主上,此規是否只給將士們?”
“是給所有人。”燕行川抬眼掃過,彷彿看見了自己給所有人頭上懸起了一把刀,“無一人例外。”
也就是那些先生、氏族的人也一樣。
這樣...好似沒什麼好爭的。
只是...眾人將目光投向沈遂,若是功不能抵過的話,他可是真的要被處罰的。
這時,燕行川又道:“沈將軍已經知錯,又與崔家和解,化解了恩怨,而且新規新立,之前不曾有,本王便判他‘割發代首’,另罰三十軍棍,諸位可是有異議?”
割發代首?
眾人嚇了一跳。
“敢問主上,若是‘割發代首’,這原先判的豈不是......”豈不是斬首?
這這這......
“這未免太重了一些?”
燕行川道:“重些的好,正好藉此提醒眾人,便是沈大將軍都不能例外,日後萬不可作惡。”
沈遂,到底是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眾人的臉色微妙,心生同情。
燕行川又道:“再來,此事原本看著不大,但諸位在此爭吵不休,心生縫隙,便是挑起將士與氏族之間的爭鬥,此乃大罪。”
“本王絕不容許誰人挑起內爭,一旦發現,絕不輕饒。”
眾人臉色又是一變,然後再看看方才與自己爭得面紅耳赤,就要撩起袖子打起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怒火消散,理智回籠,一時之間面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所以搞了半天,他們吵起來打起來,幾乎就要翻臉不死不休,都是因為沈遂生事?
嘶...這麼說起來,沈將軍確實有點該啊。
“行了,割發代首,以正軍令,再罰三十軍棍,現在就執行,沈將軍,你可認罰?”
“臣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他不認的餘地。
總歸是他...他先挑起事端,為了平息將士與氏族之間的恩怨,重罰他也是應該。
“雲魁,帶他下去,諸位也散了,本王有些累了,也該回去歇一歇了。”
“恭送主上,我等先告辭了。”
眾人散去,燕行川也回了別院休息,雲魁帶著沈遂去受了刑罰,崔景等人則是悄悄跟上去看了。
看完整個過程,武屠揪了揪鬍子:“這下子,裡子也面子都丟盡了,你說,他這到底是發了什麼瘋啊。”
崔景臉上倒是有些微妙:“可能他站得太高,認為旁人不過是腳邊的螻蟻,他踩一腳而已,螻蟻怎能奈何他,沒想到螻蟻有毒,而且還踩到了蟻窩,地塌下去了。”
武屠扭頭看他:“你說,崔氏一族是螻蟻?”
什麼螻蟻,大象一樣大的螻蟻嗎?
崔景咳了一聲:“我哪能這麼說,武兄,你勿要曲解我的意思......”
。
沈遂何等身份地位,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受刑,丟盡了臉面,整個過程臉都是黑的,待捱了三十軍棍,被人扶著回去的時候,氣得一張拍碎了案幾。
心中的那股子怒火,不知該如何才能消。
“大將軍,小將軍來了。”正在這會兒,有親衛來稟,說沈陌來了。
沈遂的臉色沉了沉:“讓他進來。”
沒一會兒,沈陌便被親衛領了進來,他緩步走來,見沈遂還能坐在椅子上,有些遺憾地搖頭:“看來這三十軍棍是打輕了。”
“你來做什麼?”沈遂臉色一沉,不大樂意見到他。
沈陌走上前去,在他身邊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那中間原本隔著一張案几的,已經被沈遂一掌拍碎,碎成了好幾塊。
“你以為我願意見你嗎?”沈陌冷笑了一聲,然後問他,“主上同我說,你去崔家,開口就是與崔家退了我的親事?”
沈遂臉色微變:“所以你是來質問我?”
沈陌側臉看他,眼中冷意刺人:“你若是沒做虧心事,誰來質問你?”
“我是你兄長,你為了崔氏女連兄長都不顧嗎?”
沈陌覺得可笑:“瞧你說的,你打上崔氏一族的時候,給我退親的時候,可曾記得我是你弟弟?”
“你不顧兄弟的處境,卻要兄弟顧及你的感受,這個道理,到哪裡都是說不通的。”
第281章 決裂,斷義
“你還是老樣子,總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只要你覺得是對的,別人願不願意,高興也好,痛苦也罷,你都無所謂。”
“自私無情,剛愎自用,自以為是,不近人情,說的便是你。”
“沈陌。”沈遂臉色冷沉,“我是你兄長,你便是這樣與我說話的?”
“又如何?”沈陌無所謂,“我從來都不記得你能有像個兄長的時候,又有什麼臉面以‘兄長’的身份自居?”
“你不過是今日看不起我,明日看不上我,好似我就是陰溝裡的老鼠,入不了你的眼,做的是全是上不了檯面的蠢事。”
“如此也就罷了,誰讓我倒黴,生做了你弟弟,我自個認了也忍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是一點顏面都不給我留,帶人打上我未婚妻家裡去,揚言親事作罷,我們沈家看不上她。”
“這是崔氏女的事嗎?這是我和你的事情,是你根本不在意我,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但凡你有一丁點在意我的,就不該和崔家鬧成這樣,就不該說出‘親事作罷’這種荒謬的話來。
我要求娶崔氏女,我不求你幫我,只求你稍微給崔家一點尊重,不要讓我太難做人,這難道是很難的事情嗎?”
這並不難,給親戚一些面子罷了,有什麼難的?
只是沈遂根本就看不上崔家,也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所以毫不在意罷了。
“而且人家崔家,從頭到尾都沒有招惹你,崔九娘也沒有招惹你!”
“沈大將軍。”沈陌的聲音極為平靜,“你我兄弟,今日到這裡也算是做到頭了,從今日起,就當是恩斷義絕,從今之後不必再往來了。”
“你不必當我是弟弟,我也不會當你是兄長,我的事情無需你管,你做任何事,也不必再考慮我,至於崔家,我也會告知,我與你沈遂兄弟情義斷絕,從今之後,只當是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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