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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當然是他娶我做王后才行。”崔妘張口就來,那一張蒼白的臉激動得泛紅。

“王后王后,你就知道王后!”崔夫人氣得差點摔了茶盞,

“你還說要北燕王給一個交代,人家北燕王還問我們崔氏族人要一個交代,你跑去雅園旁邊的院子做什麼?”

雅園,是崔氏一族所建的院落,地方比崔氏主宅小一些,但院落十分的雅緻氣派,是崔氏一族用來招待貴客所用,邊上的宅院,更是安排給隨行之人居住的。

“你知不知道,若是北燕王怪罪下來,說我們崔氏一族居心叵測,想要刺殺他,單這個名頭,就可以出兵平了我們羨陽城,將崔氏一族滅絕!”

“而且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想嫁給北燕王想瘋了是不是,訊息傳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話你不要臉呢!”

知曉此事的人,誰不知曉崔妘是想去勾引北燕王,自薦枕蓆,結果事情不成,反而被人家當成刺客射了一箭。

真的是臉都丟盡了。

崔夫人又是覺得丟臉又是覺得心累。

“要臉做什麼?等我做了王后,誰還敢提起這些事,誰敢不對我畢恭畢敬。”

崔妘死死地咬唇,她實在是不甘心。

雖說這一次北燕王親自來羨陽城選妻,但她心知她這樣的身子,北燕王估計是看不上她的。

既如此,她只能想點別的法子。

這是最直接且有用的法子。

若是北燕王被她的歌聲吸引,看上她了要娶她,也不枉費她辛苦一場。

“你...你真的是......”崔夫人險些沒被她氣死,“你就不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你鋌而走險,若是能當上王后也就罷了,若是不能,那就是丟人丟臉,連原本的尊嚴和體面都保不住。”

對於這尊嚴崩塌,失去人心之事,崔夫人昨夜最有體會。

經過此事,恐怕族中眾人對她這個家主夫人有很大的不滿,日後她再想管理崔氏族人就難了。

“夫人。”正在此時,有侍女來報,“三爺和三郎君已經在外院等候,問夫人何時去雅園?”

崔夫人聽到這話,臉色也有些難看。

昨天夜裡,她還答應了崔氏族人今日前去雅園給北燕王賠罪的事。

雖說她也不想去的,可她若是什麼都不管,任由二房三房去處理這事,那日後族裡的事情,哪裡還有長房說得上話的地方。

長房惹事生非撂擔子不管,二房三房收拾爛攤子維護崔氏一族的顏面和將來。

這該跟著誰,崔氏族人心裡有數。

如此,這一趟她是不得不走的。

“好,我這就去。”

“母親要去見北燕王?我也要去。”崔妘一聽就激動了起來,當下也顧不上自己手臂上有傷,吩咐侍女道,“快去將我的石榴裙拿來,還有胭脂水粉,也要取來。”

崔夫人臉色微變:“阿妘,莫要胡鬧。”

“我才沒有胡鬧。”崔妘不認為自己是胡鬧,她央求崔夫人,“母親,這已經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昨夜天太黑了,又隔得遠,北燕王沒瞧見我,又沒能與我說上話,若是我提前見了北燕王,北燕王看中了我,指不定就要娶我做王后了,哪裡還有崔姚崔姒什麼事。”

“此事日後再說,這一次你不能胡來,聽話。”崔夫人冷聲拒絕。

眼下的事情已經夠亂了,崔妘行事又不管不顧,若是她去了,再得罪北燕王怎麼辦?

王后之位固然令人心動,崔夫人確實也想女兒做王后,但眼下她是真的有些怕了,怕崔妘繼續胡鬧下去害了崔氏一族。

她不僅有女兒,還有兒子呢。

“阿妘,這一次你聽母親的,今後的事情,母親再為你圖謀。”

崔夫人說罷便轉身就走,為了避免崔妘追過去,還命人將崔妘看好了。

待梳洗一番,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裳,崔夫人便往外院走去,同崔三爺與崔景等人一同往雅園走去。

等到了雅園門口,崔三爺還提醒了她一句:“大嫂,此次是去拜見君主,事關我崔氏一族的將來,可不要像昨夜一般胡言亂語,惹怒了君主。”

崔夫人臉色微沉,冷聲回道:“三叔還是管一管自己吧,不該是自己的,萬不可貪心才是。”

不是事關崔妘,崔夫人的理智也多多少少回來了一些。

崔三爺眯著小眼睛笑了笑:“這話,我也同樣送給大嫂。”

崔景往後退了兩步,置身事外,待這兩人你來我往爭了幾句,消停了,這才一起上前去,送上拜帖。

不多時,便見沈陌匆匆而來,請他們入內:“主上已經等候多時,幾位,裡面請吧。”

沈陌年歲不過十六七,還是個少年,但他十三四歲便上了戰場,一襲白袍銀甲手提紅纓槍,殺得敵人聞風喪膽,人稱‘翻雲白袍小將軍’。

他與兄長沈遂一樣,是燕行川心腹中的心腹。

他親自前來迎接,崔氏幾人有些受寵若驚。

“有勞沈小將軍了。”崔景如此道謝。

沈陌一手搭在了崔景的肩膀上,笑哈哈道:“崔三郎,我喚你崔三可行?”

“沈小將軍隨意。”

“什麼沈小將軍,你也太客氣了,我喚你崔三,你便喚我沈二,我啊,瞧著你這人實在是很不錯,過會一起喝酒如何?”

主上的未來大舅兄,咱們一起喝個酒唄。

等喝過酒,咱就是兄弟了。

第33章 你確實罪該萬死

沈陌笑容燦爛,十分熱情,崔景心中覺得奇怪。

不過沈小將軍要同他喝酒,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甚好,既然來了羨陽城,我做東,請沈小將軍喝我們羨陽的好酒。”

“好說!”

沈陌心裡樂呵得不行,昨夜燕行川竟然能做出夜探香閨這種事,定然是對這崔六娘不是一般的在意。

他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機靈,既然主上都那麼在意了,這未來大舅兄,能打好關係最好。

沈陌與崔景一邊往裡走,一邊談著羨陽城有哪些美酒。

崔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崔三爺面露沉思,眼裡的精光一閃一閃的。

一行人進了雅園的主院春華堂,便見燕行川正坐在一棵西府海棠樹下喝茶。

三月春,牡丹未開,倒是這一株西府海棠開得正妍。

花兒朵朵簇在枝頭,紅中帶粉,粉中透白,風吹過,花柄輕顫,嬌俏婀娜,嫋嫋風流。

那青年身著一襲織金邊水鱗紋月白圓領大袖長袍,頭戴玉冠束髮。

此時他端坐於海棠樹下石桌旁,手握茶盞,矜貴高雅之餘,卻又有著不可侵犯的威儀冷肅。

端的是雲上仙君,神君在世。

崔景與崔三爺看過一身盔甲的燕行川,那如同昭陽烈日,帶著戰場的肅殺凌厲,冷漠攝人,叫人臣服膜拜。

這月白的一身,卻又是另一種煌煌輝輝,令人大為震撼。

崔夫人同樣也震撼,大約是想不到這世間上還有如此神駿無雙,又矜貴高雅的郎君。

尤其是這人將來還能登臨帝座,居山河最高位,指點江山萬里。

也難怪崔妘對他如此痴狂,如瘋如魔,非要嫁予他為妻。

“咳!”沈陌輕咳了一聲,三人回神,然後上前去行禮。

“今日這海棠花開得好,幾位便與本王賞一賞這海棠花吧。”燕行川平靜地開口,似乎對這一樹海棠尤其喜歡。

“是。”

有親衛隨侍抬來了桌椅,送上熱茶,請眾人坐下說話。

崔三爺是最為善談老道之人,坐下之後便誇燕行川:

“先前便聽人傳,說北燕王丰神俊朗,威儀不凡,此次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崔氏一族願為主上效犬馬之勞,但凡有令,莫敢不從。”

這一上來說的就是效忠的話,就算燕行川不愛聽這些奉承的話,但也絕對不會有不喜。

燕行川道:“崔氏的忠心,本王自然清楚,日後有許多要用到崔氏的地方,到時候也請崔氏盡心,辦好自己的差事,本王也絕不虧待。”

“我等聽從王命。”

燕行川‘嗯’了一聲:“那兩封名帖之事,你們查得如何了?”

聽他問起這事,崔夫人心中慌亂,不過也忙是起身上前斂衽跪下:

“主上恕罪,此事都是臣婦與臣婦之女四孃的錯。

四娘愛慕主上已久,心心念唸的便是嫁予主上為妻,但她身子不好,我們才動了送陪嫁媵妾的主意。”

“六娘乃是崔氏二房嫡女,在崔氏之中,身份尤其尊貴,如此,將四娘與六娘嫁過去,才算是不委屈了主上。”

“臣婦心疼女兒,一時煳塗,這才做下錯事,鬧出了後來的種種,令崔氏不寧,人心不齊,更令主上心煩。”

“臣婦罪該萬死。”

崔夫人在崔氏族人面前不承認,把事情都推給了崔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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