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姒笑了笑：“但願如此。”

打仗哪裡是那麼輕鬆的，只是人嘛，總是需要一些美好的期望的。

“去找周娘子吧，若是她開口需要相助，只要我們還在雲州城，便儘量幫助吧。”

“是。”

胭脂去了追周娘子，崔姒則是扶著把手站了起來，然後慢悠悠往屋外走去，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吹吹風，又來回走動了幾遍。

她平日裡不累的時候，也習慣多走走，待將來生孩子的時候少吃些苦頭。

想到這裡，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五個月大的肚子已經顯懷了，想一個小西瓜似的，她摸上去的時候，裡面似乎還有一隻不知是小腳還是小手輕輕觸碰了一下。

崔姒心頭微軟，神色都柔和了許多。

她小聲絮絮叨叨地吐槽：“就希望你爹多努力努力，早日讓天下太平吧，等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娘倆就不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

說到這裡，她又道：“說起你爹，你也不必對他抱有太多期待了，他就是那麼一個人，仇恨重要，天下重要，恩情也重要，就獨獨他自己不重要，咱們也不重要。”

“這樣的人不能靠得太近，更不能心疼，不然遲早得倒大黴。”

第368章 程大將軍

燕行川行至平州城，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羨陽城見崔姒一面，猝不及防地打了兩個噴嚏。

雲罡拿了一張帕子給他擦臉。

“繼續北行吧。”燕行川擦了臉，然後說道。

“不去羨陽城了？”雲罡詫異，原本燕行川是打算讓人休息一日，然後去一趟羨陽城見崔姒，之後再繼續往北迴北燕城的。

“不了，等從北燕城回來再去。”燕行川心中竟然有些忐忑，“你說，我若是同意清凝嫁給大兄，阿姒會不會生氣？”

雲罡聽這話，也立刻警惕了起來，但他也不敢包沒事，最後只能道：“王姬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對人向來寬容。”

燕行川心道，她確實是對人寬容，可林清凝卻是她心上的一根刺，平日裡相安無事就算了，若是林清凝非要觸她黴頭，她不高興了，或許不一定會找林清凝算帳，但他肯定是要倒黴的。

她說翻臉就翻臉，說不要他就不要，他實在是不敢招惹她。

“算了，發愁也沒用。”

他也是沒了法子了，若林清凝非要與長兄結陰親，眾人也十分贊同，於情於理，他也不能反對。

就是突然冒出一個寡居的長嫂...她這心裡估計不大高興，也不知道這該怎麼哄才好。

燕行川長嘆一口氣，叫人送了一盆水過來，洗了一把臉，然後合衣睡下，。

這一夜，夢裡都在斟酌如何勸林清凝放棄嫁給燕行山，又或是用什麼法子能將妻子哄好了，別給他臉色看。

到了次日清晨，一行人繼續北行，渡過姜水河，直奔北燕城。

九月初五，一行人抵達北燕城。

大周天下，疆土廣闊，縱橫東西南北，東邊接著天山山脈與地淵山湖，分隔兩岸；南方臨海，西邊有半數臨海，餘下半數便是崑山山脈分隔。

北邊與外族遊牧王庭接壤，其遊牧王庭近百，個個都狼子野心，想要南下，故而便有了民族百年築造天門關抵禦外敵。

而在天門關往下不過三日路程，便是北燕四州的第一城——北燕城。

自燕家興起之後，便長期鎮守在北燕城與天門關，守衛家國北邊門戶，抵禦外敵。

而這一座北方巨城的名字從昔日的北疆城變成今日的北燕城。

鎮北侯府也變成了今日的北燕王府。

兩年前春日，燕行川從此處領兵南下，今時不過兩年半，他又回到了這裡。

但這只是表象。

其實對燕行川而言，北燕城在他的記憶裡已經很遠很遠了，遠到從上一世到這一世，模樣都有些模模煳煳讓他記不清了。

可如今站在這裡，看著這一座宛若巨獸一般盤臥在此的城池，好像一點一點地補全他已經模煳的記憶。

鎮守北燕城的程大將軍這幾日剛好在城中，得知了燕行川歸來的訊息，忙是帶著人前去迎接。

遠遠的，便看到了騎馬立在城門遠處的眾人。

他帶著將士騎馬而至，而後翻身下馬，拱手行禮：“主上，拜見主上。”

“程大將軍。”燕行川回過神來，然後也下了馬，“免禮，沒有外人在，便無需多禮了，對了，我兩年沒回來，城中一切可安好，北燕四州一切可安好？”

“好好好，都挺好的。”程大將軍十分激動，“戎狄來犯過幾回，秦大將軍都將其打退，攔在了天門關之外，北燕四州我也安排了人鎮守巡查，暫時沒什麼事情。”

“主上，此次可要末將跟隨南下，末將留在北燕城，當真是無所事事啊！”

程大將軍今年還不到四十，是個人高馬大長著絡腮鬍的勐漢，也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期，眼見南邊開疆拓土，都準備討伐帝城了，他還被安排在這裡守著，他這心裡實在是不得勁啊！

“主上，您就答應了吧，您要是是再不答應，我就跪下來求你了。”

“我可真跪了啊！”

燕行川：“......”

戲太挺多的。

“你同我說這些沒用，抵禦外族守衛國門是至關重要的事情，絕不容有失。”燕行川搖頭拒絕，報仇平天下固然重要，但也絕不能讓外族踏足我族疆土。

“你若是能勸服沈遂去鎮守天門關，倒是可以商量。”

程大將軍抓頭髮：“那小子會答應嗎？”

說起來沈遂那小子不是滿心滿眼要殺進帝城去，手刃了那狗皇帝。

沒辦法，年輕人心裡有太多的仇恨沒地方宣洩，他和秦大將軍也不好和他爭啊。

“是了，人家不答應是不是。”燕行川掃了他一眼，又重新上馬，準備進城，“在沒有合適的人鎮守北燕城之前，你就不要想了。”

“進城去了。”

“主上，等等我啊！”程大將軍一見燕行川騎馬帶著人就走，也急了，趕緊翻身上馬追了上去，然後又開始嘰嘰歪歪。

“我聽說那小子幹了煳塗事，還被人反將了一軍，現在是倒了大黴了，要娶一個足以做他孃的女子為妻，還連帶喜當爹，一下子有了三個兒......”

“主上，你說這事真的沒辦法更改了嗎？他之前可是和老常家的閨女定了親的，就等著成親了，訊息傳來，老常家的閨女哭得都快肝腸寸斷了。”

“更改，為什麼要更改？”燕行川掃了對方一眼，“既然是兩方盟約，豈能出爾反爾，再說了，當時軍師親自答應的，連他自己也同意了。”

“你要知道，是他自己把路走絕了，口口聲聲要求別人為了北燕做出犧牲，那麼事情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若是不答應，就是他假公濟私，背刺同袍，他在天下都無法立足。”

“那老常家的閨女怎麼辦？”

“她......”燕行川頓了頓，“讓她另尋姻緣吧，天底下好男兒多了去，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再說了，沈遂拖了又拖不肯成親，想來是不情願，沒有必要等下去。”

“那王姬不願成親，是不是也不情願呢？”程大將軍突然好奇地開口。

燕行川頓住，掃過去的目光已經有了三分危險：“本王的大將軍，本王看你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是不是？”

程大將軍立刻使勁點頭：“是是是，主上，末將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呢！你要不要安排安排？”

燕行川：“？！”

所以繞了半天的彎子，還是繞回了這裡嗎？

“想都不要想，死了這條心吧！”

第369章 常茹

一個時辰之後，林清凝才得到燕行川回來北燕城的訊息，今日她正與幾位貴夫人貴女遊湖。

九月初，秋風染紅山巒，水波盪漾，湖光秀美，畫船在湖面上行駛，破開陣陣水波前行，也在船尾留下陣陣漣漪。

畫船靠岸，她剛剛下船，便有侍女上前和她的侍女花月耳邊說了幾句話，花月一聽，一陣驚喜：“果真？”

“自然是真的，整個北燕城都傳遍了，現在人已經回了王府了。”

“好好好，你有賞。”花月一臉高興地將人打發下去，然後便過來和林清凝說，“娘子，王爺回來了。”

“什麼？”林清凝一愣，又是一喜，“他真的回來了？”

“是回來了，現在人已經回了王府，正在召見諸位將士文臣議事呢！”

“那好！”林清凝趕緊整理一下衣裙髮髻，然後命人將馬車趕過來，上了馬車便匆匆離去。

邊上還未走的貴夫人貴女小聲議論了起來。

“她這就回去了？”

“不是說了要去用膳，她怎麼走了？”

邊上有知曉內情的人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主上回來了，她這得趕緊回去。”

“主上回來了？”有人驚唿，“主上怎麼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