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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這位說要嫁給世子,主上不得回來一趟......”

“常娘子,主上回來了,你家要不要去問問,難不成真的讓沈大將軍娶了別人?”有人突然問起了這話。

站在茶館邊上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聞言轉頭:“我?”

她身形高挑,身著一襲繡竹枝的藕荷色交襟大袖及膝長衫,腰間束著腰封,下身配著一襲同色百迭裙,站在那裡,窈窕婀娜,恍然如夢。

那張鵝蛋臉白皙秀麗,映著漫天水色,宛若是那洛水神女一般。

“是啊,若是求得主上鬆口,一切或許就有轉機了!”

“不會有轉機的。”常茹微微搖頭,抬頭看了看越來越盛的日頭,然後道,“該回去了,城中要戒嚴了。”

說罷,她便微微施禮,然後便轉頭離開。

有人小聲地嘖了一聲:“瞧她這不在意的樣子,我看這心中還是介意得很,她可是等了沈大將軍五年了,今年都二十歲了,結果一轉頭,沈大將軍就娶了別人。”

“噓,你小聲一些......”

常茹沒有理會身後的這些議論,而是坐著馬車歸家,去見了自己母親常夫人,常夫人見了她也有些激動,忙是起身迎了出來。

“我兒,你回來得正好,晚些隨母親一同去拜見主上去,你這樁親事,也該是問一個交代,沈遂都與你定親了,怎麼能娶別人呢,他娶了別人,你可怎麼辦啊!”

“母親。”常茹趕緊扶住自己的母親,然後搖頭,“母親,不必去了,他是自己把事情做絕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常夫人眼眶發紅,拍著常茹的手,不甘心道:“難道事情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就一丁點都沒有?”

常茹搖頭:“他以忠義要求別人,可同樣的事情落到他自己身上,他不願,那就是不忠不義,他在這個世間就沒辦法立足。”

“我們便是找主上也沒用,除非主上願意豁出北燕的臉面,讓世人覺得北燕之人皆是個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之人,皆是一群不講道義的鼠輩。”

不得不說,崔姒與崔景這一招確實也夠狠,只要崔景將事情丟出來,便沒有沈遂拒絕的餘地。

不說那南淮王姬大他十年,都快做祖母了,就算是個老太太,他也得娶。

常夫人氣急:“那崔景之也是好狠的心,便是沈遂得罪了他,可我們家有沒得罪他,他毀了沈遂的一世姻緣,不也是害了你嗎?”

“我兒,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你說你,我先前就說,早點成親,你也總勸我,說沈遂一心想要報仇,沒有成親的想法,再等等再等等。”

“你倒是賢惠善良,一心為他著想,結果他轉身就要娶別人,你今年都二十了,和好親事都讓別人挑走了,這該如何是好。”

對此,常茹只能勸她:“好親事好郎君緣分到了,自然就會有了,您女兒這般好,還怕沒有夫婿嗎?”

“可難道事情就這樣算了?”常夫人心裡仍舊不過去。

常茹勸她:“如今便是去找主上又能如何,不過是為難主上,主上事務繁忙,又忙著打仗,就算了吧......”

“不行!”常夫人不同意,“既然沈遂是為了北燕才娶的別人,悔了親,那便讓主上再給你尋一門親事,一定要比沈遂強才好!”

常茹:“?!”

她輕嘆了一口氣,勸母親:“主上事物繁多,這等姻緣之事,便不必叨擾他了吧,您若是想為女兒另尋親事,不如多與幾位夫人吃茶。”

常夫人想想也是,為了親事去找燕行川,顯然不大合適,可若是不找,她又如何為自己女兒尋得好親事啊。

“我這些日子也不是沒忙活,只是能與沈遂相較一二的年輕郎君少只有少,你說,主上究竟什麼時候娶妻?若是有了王后,此事倒是可以拜託王后,可惜了。”

燕行川劫親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北燕城裡的人自然也是知曉的,就是之後一直不見兩家有要結親的意思,這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許多人都猜測,燕行川可能等做了皇帝之後,才娶這崔氏女。

“你說,這沈遂為何針對王姬呢?難不成是因為林娘子?”常夫人突然這般猜測,“我眼瞧著這林娘子恐怕是想嫁給主上的,主上不肯娶她,這才打上了世子的主意。”

常茹一頓:“這應該不可能吧......”

常夫人道:“怎麼不可能,沈遂當年就跟在世子身邊,與這位林娘子便是舊識,難不成你忘了?”

“你說這沈遂,往日裡瞧著是人模人樣的,誰能料到他竟然做出這等下作的事情。

用這等無恥的手段去坑害一個女子,逼著人家非得為了大義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妾,他有這般下場,也是他活該!”

“我兒,幸虧你沒嫁給他,若不然有一日他用這樣的手段對你,那你可怎麼辦啊!”

第370章 林娘子既然有意,何不成全?

可以說,常夫人看事情也很準,上一世的沈遂,就是口口聲聲用仁義來對付常茹。

常茹與妾室起了爭端,他毫無條件地偏向妾室,還口口聲聲說那妾室救過他,讓常茹不要那麼小家子氣,成日只知道兒女私情,還說什麼,娶了她,讓那妾室做妾已經是委屈那妾室了。

他那個人,素來只顧自己的因果,完全不顧別人死活。

常茹聽了一愣一愣的,她忽然想起一樁事來。

先前林清凝要她繡什麼千里江山圖,後來訊息不知怎麼傳到了主上耳中,主上讓人寫信回來訓斥了林清凝一頓,又給了常家一封信,讓她不必理會此事。

後來,大概是林清凝寫了信給沈遂哭訴,沈遂還寫了一封信回來訓斥她,說她沒有寬容之心。

還說什麼林清凝以前過得那麼苦,她就不能寬容一些,莫要與林清凝計較,不就是一幅千里江山圖嗎,繡就是了。

繡就是了,又不用他繡,他倒是說的輕巧,那是一幅需得耗費幾年,熬得她眼睛都要瞎了的畫作,到了他嘴裡,就是一句‘繡就是了’。

便是沒有發生沈遂要另娶南淮王姬的事情,她都在考慮這樁親事是否能繼續了。

一個毫不猶豫偏向另一個女子的夫君,一個將她的付出完全不在乎、甚至當成理所當然的夫君,她不知道要來有什麼意義。

“母親,你說崔景之如何?”她突然道。

常夫人一愣:“誰?”

“崔景之,咱們那位王姬的親兄長。”常茹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又鬆開,“我聽聞那件事,便是他親自趕赴南淮,與南淮王重新談的。”

“他能為了王姬盡力做到這個份上,想來是個疼愛妹妹的,再以牙還牙,反將沈遂一軍,可見也是個記仇又聰明的。”

常夫人有些猶豫:“可我聽說他心眼多得跟蓮藕似的,而且那些氏族大家規矩多,事也多......”

人選倒是個好人選,聽說之前也有個未婚妻,後來因為女方病了,兩家退了親,各尋良緣,只是這些氏族水深,並不是一般女子就能過下去的。

......

這邊母女二人商議來去,林清凝也坐著馬車回到了北燕王府。

她剛剛進了門便問一旁守衛:“聽說表兄回來了,他在何處?”

那守衛拱手行禮,然後道:“林娘子,主上在忠義堂那邊與諸位將軍先生議事,林娘子若是想見主上,需得等等,那邊閒雜人等不可靠近的。”

林清凝擰著帕子猶豫了一會,想了想道:“我是表兄在這世間上唯一的親人了,應該不算什麼閒雜人等吧......”

守衛撓頭:“這屬下就不知了。”

他哪裡知道這些,畢竟之前北燕王府沒有別的主子,誰知道這位在主上心中有多大的份量,會不會為她破例。

林清凝咬唇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帶著花月往忠義堂走去。

可惜了,她們剛剛到大門口,便被燕雲衛攔了下來。

“我要見表兄。”林清凝咬唇,一雙像是永遠含著一汪秋水的眼睛有些惱怒。

燕雲衛只是平靜又冷漠道:“林娘子請回,主上與諸位還在議事,等晚些議事散了,我等自會通報主上。”

“便是我也不行嗎?”

“任何人都不行。”

“便是崔六娘也不行?”

“......”

門外二人你來我往爭辯,忠義堂的明廳之中,燕行川也與眾人說起了林清凝的事情。

“這樁親事,本王以為不妥,兄長已經是過去之人,如何能耽擱表妹一生,既然是陰陽相隔,就該是各走各路才是最好。”

“可是主上,這樁親事當年是侯爺和夫人定下的,世子對林娘子也是十分中意,如今林娘子既然有意,何不成全?”

“成全?成全誰?”燕行川的目光掃過,眼神有些冷厲,“你們以為你們口中的成全,便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父親母親也好,大兄也罷,都是極為善良,為人著想之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己之私,便毀了一個女子的一生,若是他們在天有靈,斷然是不可能贊同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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