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低下頭不言語，並不將這威脅放在心上。

林清凝見對方油鹽不進，自己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憋著一口氣甩袖就走。

人走了，天地也清靜了，燕行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睡了一個安穩覺。

對於林清凝，他的心情實在是很複雜，真心希望她能好，也願意護著她，但對她這個人，實在是避之惟恐不及。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他去演武場練了一場回來，剛剛擦了汗洗了個澡，林清凝又派人前來請他。

“大王后說，今日是她嫁進燕家第二日，侯爺和夫人都不在了，世子也不在了，想去給兩位上一炷香，再與主上一同用膳。”

“大王后？”燕行川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眉頭皺起，“這是什麼稱唿？”

侍女道：“這是大王后身邊的侍女花月吩咐的，說林娘子已經嫁進來了，從今往後，要喚林娘子大王后，若是...若是主上娶了妻子，便喚作小王后。”

燕行川額上的青筋都直跳。

“荒唐！”茶盞被他重重放在案几上，開口已然有了冷意，“休要胡言亂語，什麼大王后小王后，北燕王后只有一個，便是本王的妻子。”

她算是什麼東西，還大王后小王后！

怎麼，聽著她像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真正的妻子則像是妾室嗎？！

這稱唿要是傳出去了，他這還有命嗎？

崔姒估計直接讓他滾，和他的大王后嫂子好好過一輩子，永遠別再見她。

燕行川幾乎可以想象她臉上膈應又厭惡的表情，彷彿他是什麼髒東西，像是茅坑裡的石頭，千萬別來沾她，弄得她一身惡臭。

“本王不希望還有人再提起什麼大王后小王后的說法，本王的妻子只有一個，是北燕王后，你回去便告訴你主子，讓她認清自己什麼身份，不該是她的，就不要再妄想。”

“若是誰人敢再提，本王便殺誰，她若是敢提，本王不傷她，但她提一次，本王就殺她身邊一個人，直到殺待她身邊再無一人可用。”

侍女見燕行川突然動怒，嚇得撲通一下跪了下來：“主上恕罪，婢子、婢子......”

“滾回去。”

侍女如蒙大赦，忙是叩首謝恩：“謝主上！謝主上！婢子這就滾！這就滾！”

侍女叩首謝恩，然後像是逃命似的，快速地跑了出去。

燕行川伸手擰了擰眉心，整張臉都是黑的：“我就想不明白了，她為什麼非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盡倒騰這些噁心人膈應人的事情來！”

真的是要氣死個人，不說崔姒了，但凡是個人都不能忍。

分明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北燕王后，結果嫁過來了，就變成‘小王后’了，怎麼，人家不要臉面，不要尊嚴是不是？

她就不能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她嫁給的是燕行山，充其量只是嫂子，不是他娶回來的王后！

燕行川氣得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兩遍，覺得自己心梗得厲害，覺得要是再和林清凝呆在一起，自己都要被氣得英年早逝了。

於是他吩咐雲罡道：“安排一下，我們明日...算了，後日，後日便離開。”

雲罡領命：“屬下這就去安排。”

雲罡也頭疼。

原本燕行川與崔姒之間的關係就岌岌可危，林清凝還像是一個攪屎棍一樣在裡面攪合來攪合去，崔姒本來就對燕行川有很大意見，這訊息要是傳出去了，燕行川估計都要完了。

要不是因為林清凝是林家人，林家對燕行川有大恩，燕行川估計早就了結了她了，哪裡還容得林清凝活在這個世間鬧得他一家不得安寧。

要是林清凝再不收斂改過，繼續攪合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燕行川對她最後的耐心和愧疚耗盡，不再管她了，恐怕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雲罡心裡擔憂，但此刻又不知該找誰商量，只得先將事情拋開，等見了軍師，再問問他有什麼妙法。

第380章 我這一生不求別的，只求有個孩子

林清凝從侍女那裡得了訊息之後，便怒氣匆匆地去找燕行川。

這一次燕行川沒讓人攔她，由著她跑了進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林清凝一見到人就質問，“你說，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身著一襲大紅色衣裙，頭梳十字髻，簪著牡丹流蘇步搖，因走得太快，頭上的金流蘇都要搖晃，一張臉不知因為不是急的還是怒的，染上了緋紅。

燕行川抬眼看了她一眼，反問她：“表妹來質問我？我還想問問表妹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記得表妹嫁的是大兄，而並非我，而如今的北燕王是我，按照道理，是我的妻子才會被稱為王后，你難不成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不明白！”林清凝咬唇，“這只是知道，不過是一個稱唿而已，你都容不下，我讓你娶我你不願就罷了，現在連一個稱唿都不願留給我！”

“我都不計較你不願娶我的事情了，你還要如何？”

“怎麼就是一個稱唿而已呢？既然只是一個稱唿而已，為什麼你非要爭，甚至都不應該屬於你的你都要爭？”燕行川覺得可笑，“這是尊嚴，是顏面，不是嗎？”

“你要尊嚴，你要臉面，該給你的，屬於你的，我自然不會吝嗇，可你呢，非要將別人的臉面踩在地上，將自己襯托得高高在上是不是？”

林清凝不認這事：“你休要胡言，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崔六娘，生怕她委屈了！”

“我就是為了她又如何？”燕行川壓下心頭的火氣，“我為了我的妻子，這又有什麼錯？！”

“清凝，你就不能認清自己是什麼身份嗎？”

“你昔日是我表妹，如今只大兄的妻子，該是你的東西，誰人要和你搶，不說你，我也絕不放過，但不該是你的，你就不要去拿了，如此不成嗎？”

“你為什麼非要攪合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燕行川真的是有夠心累的，教又教不了，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醒，他是真的沒轍了。

“我攪合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我看是你瘋了才是，你為了崔六娘這麼對我，枉顧我林家對你的恩義，枉顧姑父姑母還有大表兄的在天之靈。”

“若是你這般容不下我，當初為何還要派人去救我，讓我死了算了！”

燕行川有一瞬間真的想，早知有今日，他當初就不該將林清凝救回來。

但也只是一瞬間，他又立刻將這些情緒拋開，伸手抹了一把臉，心累得不想說話。

林清凝見他沉默，一瞬間心都涼了：“你猶豫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厭煩我討厭我，覺得我骯髒，覺得我不配活在這個世間上！”

“夠了！”燕行川耐心耗盡，態度強勢了起來，“我管你願意也好，不願也罷，從今往後，我不想聽到什麼大王后小王后的言辭，但凡聽到誰說，我就殺誰。”

“還有你，既然要嫁入燕家，想要燕家做你的靠山你的庇佑，那就安分一些，少煳弄是非，若是我發現你在外頭仗著燕家的勢仗勢欺人，你可以試試看！”

“你敢！”

“我如何不敢！”

話到了這個份上，幾乎是要撕破臉了。

“好好！”林清凝氣笑了。

她拿出帕子擦乾淨眼淚，然後對收拾了一下表情，又露出了那一張柔弱可憐的模樣。

“表兄，你知曉我要嫁給大表兄，為何那麼多人支援嗎？因為我告訴他們，若是我嫁給了大表兄，便可以為大表兄延續香火。”

燕行川皺眉：“大兄已經過世了。”

林清凝卻道：“大表兄過世了不假，可他的至親兄弟裡不是還有你在嗎，只要你與我生，記在大表兄名下，與他的親子並無多大區別。”

“表兄，我這一生不求別的，只求有個孩子，將來有個倚靠。”

“荒唐！”燕行川差點氣得吐血，“此事絕不可能！”

這是何等荒唐之事。

“清凝，你便不能安分一些嗎？”

林清凝卻道：“如何算是安分？我只是想過得好一些，難不成也有錯嗎？你不願娶我，我就嫁給大表兄，我的要求也不高，只需要一個孩子而已，而且，你不想答應，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也正在這會兒，有親衛來報：“主上，邊將軍、年將軍，王將軍幾位前來拜見，說是前來拜祭世子。”

邊將軍、年將軍、王將軍這三位，是昔日鎮北侯的部下，也是看著燕行山、燕行川這些人長大的長輩。

這三位年歲已經不小，年紀最大的邊將軍已經六十有五，年紀最小的王將軍也已經五十五，不過因為昔日受過傷，腿有些不便，早已不上戰場了。

“求見？”燕行川氣笑了，“你想用這些人來壓我？表妹，你是不是覺得我好說話，就沒有脾氣，可以任由他們對我的人生指指點點嗎？”

“他們來求見，本王就要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