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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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川對待這些臣子確實很好,很多時候都講道理講道義,對老一輩的人敬重,對小一輩的寬容,若是有什麼難處,他知曉了,也盡力相幫。
他願意做一個好主君,可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能力連這些人都壓不下。
林清凝也就罷了,他對林家有愧,又不能不管,但這些人,難不成還想拿捏他?
“雲罡。”
“屬下在。”
“去請幾位將軍回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若是他們不願意回去,那就將他們請去牢裡走一走,牢裡溼冷陰暗,讓他們在裡面好好醒醒自己的腦子。”
林清凝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請來的人就這樣被拒之門外,連燕行川的面都見不到。
“你...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怎麼能這麼做,你難不成忘了他們是姑父身邊留下為數不多的人了!你這麼做對得起姑父嗎?你不怕遭天譴嗎?”
燕行川並未回答這話,只是冷漠道:“將林娘子送回她的院子裡去,對了,既然已經嫁入燕家,也不能一直林娘子林娘子地稱唿。”
燕行川想了想,最後道:“父親母親都不在了,如今燕家是我當家做主,再稱世子夫人就不合適了,如此,便稱一聲鎮北侯夫人吧。”
第381章 兩個人都坐不住了
“至於這府邸,也換個牌匾,就換回原來的鎮北侯府,從此之後,你便是這宅院的主人,至於庫房的東西,我會挑揀一些留著紀念,餘下的,也全是你的。”
燕行川三兩句話便將事情定了下來,然後便讓人請林清凝離開。
林清凝不情願,還想說什麼,然而燕行川耐心耗盡,不想聽也不想與她爭辯,只是抬手吩咐:“將她帶回她的院子裡去。”
“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燕行川,你這樣可對得起我林家,對得起我阿兄,對得起你的父母兄長,你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你就不是個東西——”
林清凝不情不願被帶下去的時候,還一邊走一邊痛罵他無情。
燕行川安靜地聽著,等人走了,又在原地坐了好一會,最後抹了一把臉,然後起身,吩咐雲罡道:“我去庫房拿一些東西,派人將常將軍請過來,說本王有一些事要叮囑他。”
燕行川隨即去了一趟庫房,將管事也喊了過來,將庫房的冊子拿來。
鎮北侯府的庫房裡的東西其實一直都不多,當年先輩在的時候,不時貼補給將士,有些家底,但與那些世家大族完全不能比。
這些年也一直在打仗,所得錢財也用在了軍資和貼補應召前來參軍的將士上,也沒拿回來什麼。
也就是這兩年,情況好些了,才漸漸地有了一些錢財。
管事將帳目的情況報上:“帳目上的錢銀有六萬三千四十八兩,田莊六處,鋪子八間,宅院三處,餘下的都在這庫房裡了。”
燕行川點了點頭,挑揀了一些父母留下的遺物,還有一些自己的東西,裝了兩個箱籠,也就差不多了。
“給本王留一處宅院,餘下的東西,包括這個府邸,便留給府上的夫人。”
“本王離開之後,你將本王居住院子裡的東西收一收,就送到那個宅院裡去。”
管事一驚:“主上要搬出去?”
“此處原本便是鎮北侯府,長兄不在了,我便是此間主人,可如今長兄有了妻子,是府上名正言順的主人,又是寡嫂,我亦獨身一人尚未成親,住在一處宅院恐有人說閒話。”
“而且,我今後回北燕城的機會恐怕是少之又少了,你是燕家的老人了,燕家欠了林家太多,我也不知該如何還,就暫且請你留在府上,幫忙照看一下清凝。”
“若是她不容你,有別的意願,那你便先去我那處宅院待著。”
“照看好她。”
囑咐好這些,燕行川便離開了庫房,去了前院見常將軍,兩人密談了一個時辰。
臨近午時,燕行川讓雲罡安排燕雲衛等人去用飯收拾東西,過了午時,便立刻騎馬出城南下,離開了北燕城。
原本他還想在北燕城待兩日,等林清凝嫁進燕家過了三日再離開,免得燕家一個人都沒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被人笑話。
但她既然如此不給他臉面,半點也不為他的處境想一想,那他也不必再為她著想了。
燕家的東西都留給她,她若是有難,他也不會不管,其餘的事情,他對她也只講對錯,不講恩義了。
沈遂得了林清凝的來信,匆匆趕來鎮北侯府的時候,燕行川已經出城離開了。
他愣愣地聽著林清凝哭泣:“我不過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已,我有什麼錯,那崔六娘有什麼好的,他為了一個外人,連我都不顧了。”
“沈家阿兄,只要有崔六娘在,他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沈遂靜靜地聽著她哭,最終只是勸她道:“你莫要想太多了,主上只是過不了心中的坎,畢竟與你生孩子,實在是不合適。”
“這件事等日後再說。”
林清凝不敢置信:“沈家阿兄也不管我了嗎?”
“沒......”沈遂搖頭,“眼下最重要的是討伐大周,林娘子,等一切安定了,再說這事吧。”
“不可能的。”林清凝流著眼淚搖頭,“他性子倔強得很,一旦下定決心,便死都不會改過,我知曉,他就是為了崔六娘,他是怕崔六娘在意......”
她要做王后他不願,她要一個孩子他也不願,不都是為了崔六娘。
“若是世間上沒有崔六娘該多好...若是沒有崔六娘,他肯定會回來的......”
......
離開北燕城之後,燕行川才覺得壓抑在心頭的陰霾散去,人也能喘過一口氣來。
一行人快馬加鞭南下,九月廿十,便抵達了平州城。
到了平州城,一眾人便回了平山棲居休整一日,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便轉道往羨陽城趕去。
夕陽偏斜,秋風蕭瑟,一行人才抵達了羨陽城。
燕行川進城之後,便直奔崔氏族地,在崔氏族人的陪同下,去見了崔氏二房。
在見到許老太太的時候,他想到自己與崔姒的關係,這心裡未免有些心虛。
許老太太對他倒是客客氣氣的,讓人送上了茶水,然後問他來意:“主上突然駕臨羨陽城,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燕行川道;“不瞞老夫人,我此次前來,是想見一見六孃的,不知她可在家中?”
“六娘?”許老太太聽了一愣一愣的,“她不是在渺州嗎?”
“渺州?”燕行川聽了這話也是一愣,“她怎麼就在渺州了?早在五月初,她不是從渺州回來了嗎?”
眼下已經是九月下旬,算起來快五個月了。
“她什麼時候回來了,兩個月前我還接到她的信件,中秋之前我還接到她的信件,說她在渺州還有一些事情辦。”
燕行川:“不可能,她離開縹緲城的時候,是我親自送她出城的。”
許老太太:“?!”
這事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須臾,兩人都坐不住了。
燕行川起身:“老夫人,既然六娘不在家中,我先告辭了。”
“嗯嗯。”許老太太心裡也著急,連連點頭,讓他趕緊走。
待人走了,她趕緊吩咐鄧姑:“你快派人去書院將老八喊回來,說家裡出大事了,讓他立刻、馬上回來!”
第382章 你是要自己下來,還是我抱你下來?
九月底,風染上了秋寒,崔姒懷孕之後,也時常體熱,前兩日夜裡貪涼,沒蓋好被子,足足病了兩日,今日才好一些。
江辭年心裡不放心,過來給她看診,見她病好了,這才安心。
“你便是不顧念自己,也要顧念孩子,之後千萬要注意些,萬不可再著涼了,對孩子不好。”
崔姒摸了摸肚子,心有餘悸地點頭:“我會注意的。”
江辭年點頭,抬手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問崔姒:“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崔姒笑了笑:“等生了再說吧。”
江辭年皺眉,心中很不贊同:“你就不怕他生氣?”
“他生什麼氣?孩子是我生的,懷胎十月的也是我,他什麼都不做,憑白得了一個孩子,他還能生什麼氣?”
江辭年嘆氣:“你就不怕他不認?”
“不認,那正好,這個孩子隨我姓崔,將來便是我崔家子弟,燕家富貴不假,可我崔家,也不差了。”
“夫妻之間,應是坦誠信任。”
“可我與他算是什麼夫妻,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合得來就聚,合不來就散,他愛如何就如何,我愛如何就如何。”
“兩人之間,是該互相坦誠信任。”崔姒垂了垂眼簾,若這個人是江辭年,他們確實是坦誠信任的,他們會互相體諒,相互扶持。
可燕行川不是江辭年。
“我不信他,也不敢信他,對他更不會抱有任何的期待,對我而言,他在與不在,其實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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