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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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姒與江辭年走進去的時候,正好見到武屠扛著殺豬刀哈哈大笑。
他大約是二十七八的年紀,年紀不算大。
但他生得人高馬大,肌肉隆起,臉上還長著一茬絡腮鬍。
再加上是個殺豬的,一身匪氣殺氣,有些顯老,看著像是三十多歲的人。
不過他人看著兇惡,卻十分的仗義豪爽。
擱這,崔姒真的喊不出這‘武大郎’的稱唿。
“小叔父,六妹。”崔易見到兩人也很驚喜,“六妹,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回去看看了。”
“我聽說你定親了,是不是真的?”
武屠聽到這話也道:“是啊,我也聽說六娘子定親了,六娘子定的是哪一個啊?”
“小子江辭年,見過二位。”江辭年坦蕩從容,宛若青竹青松,任由兩人打量。
“就他?”崔易瞧著就不滿意,“六妹,你煳塗啊,就他這小白臉的樣子,能保護得了你?不行不行,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崔姒心道:你不同意個鬼哦,我親都定了,還等你不同意。
再說了,崔易的眼光,她實在是不敢恭維。
大約是長得像武屠這樣人高馬大、孔武有力,他才覺得好,覺得配得上她,能保護她。
真的,她真的吃不下這口哈哈哈。
想起自家和他一樣人高馬大的未來五嫂,雙斧頭舞得虎虎生威,兩人湊在一起一頓要吃兩桶飯,她真的是哈哈哈......
等有了孩子,就是三個飯桶。
救命,快忍不住了。
江辭年笑了:“若是五郎君擔心,不如你我過上幾招如何?”
“哦,你還會武?”崔易詫異極了。
“對對對,你倆過幾招去。”崔長佑一臉贊同,對崔易道,“小五啊,這一次你得看仔細了,知曉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
崔姒在一旁也點頭:“對,人不可貌相,你要記住了,下回要是遇見了長得像小白臉的,可千萬別亂說話,尤其是沈小將軍啊!”
要說長得像小白臉的,誰能比得過沈陌這位沈小將軍。
他就生得那唇紅齒白小白臉的模樣,甚至還有些幼齒,像是沒長開似的鄰家少年郎。
但人家可是狠人之中的狠人啊。
誰要是敢說他小白臉,小心這項上人頭。
崔長佑也想起了那位少年將軍,連連點頭贊同:“對對,就是那位跟在北燕王身邊的,你萬萬不可說人家小白臉,那可是要命的啊。”
這話,崔易想起那位‘翻雲白袍小將軍’的形容,忙是點頭,表示記住了。
不過他惦記著要試試江辭年手裡有多少真功夫,也沒去細想,便喊江辭年過去比劃去了。
崔長佑與武屠勾肩搭背去喝酒去了。
身邊的人都空了,崔姒坐在院子的磨盤邊的木櫞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落空空的。
胭脂問她:“娘子怎麼了?”
崔姒看著院子裡平地上崔易手持長棍,江辭年手持一根竹子,兩人幾瞬便打在了一起,你來我往好生精彩。
風吹過院子,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陣桃花香,有幾瓣桃花隨風飄落。
“我在想一件事。”崔姒看向天空,“若是有些緣分,因我而錯過,那是不是我的錯?”
若是崔姒不嫁給燕行川,崔氏一族或許遠不如上一世,甚至崔景與崔易的成就也不如上一世。
對此,她心裡倒是平靜坦然。
甚至連燕渡......她也只期待於她給他換一個爹,他還會來到自己的身邊,雖然捨不得,但也做下決定。
她想好好地安穩地過她這一世,她想為自己而活。
可若是因為她的緣故,許多事情發生了變化,連那幾樁姻緣可能會變化,她心裡還是有一些負罪感的。
胭脂被她問得煳塗了,不過想了想也道:“若是因為是娘子的原因,娘子儘量挽回就是了。”
崔姒一頓,然後一笑:“是啊,我盡力挽回就是了,是我迷障了。”
她一直在想自己不嫁燕行川,家裡的兄弟姐妹可能會錯過姻緣。
但她也可以用別的方式讓他們相識,為他們創造機會嘛。
若是這樣還成不了,那隻能說是他們今生無緣了,或許今生的緣分在旁處呢。
崔姒這麼一想,心中豁然開朗,整個人都放鬆了。
崔易與江辭年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三炷香的時間,最後還是崔易手中的棍子掉落,被竹子直指心口,就此敗落。
崔長佑與武屠各自拿著一個酒罈子喝酒,眼下已經一罈見底。
崔姒走了過去,問武屠:“武兄,北燕王今日在羨陽書院選士之事你可知?”
武屠點點頭:“有所耳聞。”
崔姒又道:“如今正是亂世,大周與諸王混戰,北燕王缺少治世治民能臣,同樣的,不可缺少的,還有那衝鋒陷陣的將軍。”
“武兄本事高強,留在此處殺豬,委實是埋沒。”
武屠提著酒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水落在絡腮鬍上,他用袖子一抹,像是那梁山好漢一樣豪壯。
“六娘子認為北燕王可行?”
“當然。”崔姒乍然一笑,“崔氏一族都上了這個船了,他便是不行也得行。”
第40章 一贏就是通天路,一輸九族就無了
崔氏一族幹了什麼事呢?
在大周看來,就是獻城投敵,訊息傳到帝城,那誅九族的聖旨估計都是立刻發出的。
造反不是兒戲,那是連身家性命和九族都往上壓的。
一贏就是通天路,一輸九族就無了。
別說人了,估計連家裡的雞蛋黃都搖散,蚯蚓都被挖出來豎切一刀。
所以,就算是崔姒與燕行川有私怨,但也真心期待他一定會贏。
“也是,崔氏已經上了這個船了。”武屠哈哈笑了兩聲,“你們這些讀書人也是好大的膽子,我自嘆不如啊!”
崔姒垂了垂眼臉,慢慢道:“若不是被逼到了末路,誰願意走這一條路呢,不過都是沒有得選擇罷了。”
大周與諸王混戰許久,平州在崔氏一族的庇佑下,雖說還算安穩,但朝堂與諸王也步步緊逼。
北燕王要南下開疆拓土,平州首當其衝。
朝廷想接管平州,在此駐軍對抗北燕王的北燕軍。
西凌王向東進,再往前兩州便是平州,而且他那人素來狠辣,三個月前還屠了一城。
另外幾個遠了一些,也不想夾在北燕王和朝廷之間,更有的太貪心,要的太多。
能給崔氏的選擇不多,最終還是在北燕王與朝廷之前選擇。
但選朝廷,朝廷來駐軍,就在這平州開戰。
到那個時候,不管是崔氏一族還是平州百姓,必然都很難有好結果。
而迎北燕王入平州,平州便能免於戰火。
再加上昔日鎮北侯府以及燕行川的名聲都極好,崔氏便做了這個決定,押上了九族。
武屠聽罷,沉默了許久。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啊......”
此言初聞不過一句輕嘆,身在其中才知是連苟活都艱難。
崔姒道:“我與崔氏一族都期待北燕王能贏,為此也賭上了一切,武兄若是也想出一份力,我三兄願為引薦。”
亂世太久,羨陽城在崔氏一族的庇佑下也安穩了很久,在其中,不知有多少前來避禍的人,其中有才能之人也不知凡幾。
武屠,或是領軍作戰不行,但若論殺敵,確實一把鋒利的刀,孤身入敵軍,也能殺幾個來回,人稱他是‘屠人首’。
崔易聞言也點頭:“就是,武兄,到時候我也去,不如你我一起。
若是你我聯手,定然能橫掃千軍如卷席,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武屠哈哈大笑:“謝過你們兄妹,只此事不小,我還得思考幾日,還有我這殺豬攤子,還得找人接手是不是。”
“那是當然。”崔姒點頭,“那我等便靜候武兄佳音了。”
眾人又聊了許久,崔姒也飲了兩杯酒,然後才與武屠告辭,帶著崔易回崔家。
一行人快抵達城東的坊口,便聽到有馬蹄聲傳來,並且伴隨著一陣極大的馬車軲轆聲。
很快,那一隊人馬便超過了他們,停在坊口。
馬車裡的人掀開車幔一看,守在坊口的護衛忙是行禮:
“拜見家主,拜見四爺。”
“嗯,快放行。”馬車裡的人說了這一句,然後便放下車幔。
“是。”
崔姒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前面看去的時候,只看到了護衛拱衛著馬車快速往前駛去。
“家主和四叔父回來了。”崔姒一回到家中便顧不上其他人,提著裙襬就往許老太太的院子裡跑。
“回來就回來了,他也該回來了,再不回來,他這個家主就不必做了。”許老太太倒是淡定,見崔姒跑得急,便讓她坐下來喝口茶。
“你是擔心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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