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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狗?崔娘子喜歡狗嗎?”

“我的意思是說,你太閒了可以和狗說話。”

燕行川:“......”

他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坐在那裡良久,最後沉默地點了點頭,起身穿鞋下了床榻。

再回身的時候,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

“不要嫁給江辭年。”

她惱他也罷,恨他也好,想怎麼折騰他都隨她。

但唯獨一點,那就是絕不能嫁給別人。

崔姒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冷沉,瞪他:“快滾。”

燕行川又摸了兩下她的秀髮,最後還將她的匕首丟在了床榻上,又道:“刀劍無眼,小心些玩。”

“我走了。”

說罷這句話,他才解了她的穴,然後轉身往外離去,跳出窗戶消失不見了。

此時沈陌正在外牆等候,見燕行川從梧桐樹上跳了下來,趕緊拉著他跑路,生怕多留一刻就被人逮到了。

想到燕行川夜潛崔氏女的香閨被逮到的場面,沈陌打了一個哆嗦,抖了兩下。

此時兩人已經出了二房的宅院,避開寬敞明亮的大道,潛入一片院落之中。

“崔氏不識好歹!竟然真敢迎燕行川入平州。

這是謀反!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第45章 劍鋒所指,斬龍與淵

“崔氏會不會誅九族暫且不說,你的小命就難保了。”

涼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屋裡幾人一驚,其中一個黑衣人轉身便跳窗逃離。

不曾想,他剛剛跳出窗戶,一把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喲,逮住了幾隻小蟲子。”沈陌一腳踹開大門,與燕行川一同出現在門口,然後有親衛魚貫而入,將在場的人抓獲當場。

沈陌扯開了那被壓過來黑衣人的面巾,突然就笑了:

“楊御史,久仰大名,怎麼,你這監察御史做著做著,做到北燕的地界來了?”

“哼!奸妄!逆賊!”楊御史脖子上被架著刀,但依舊梗著脖子,寧死不屈,“你們休要得意,遲早有一天,平國公定然踏破北疆,將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一個個抓來問罪!”

“燕行川!鎮北侯府如何忠心耿耿,天下皆知,青史留名萬萬年,不曾想竟然出了你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後人!”

“你但凡還有良心,便前往帝城向陛下請罪,念在鎮北侯府昔日的功績上,我等還能向陛下求情,饒恕你一命。”

“饒我一命?”燕行川突然笑出聲來。

月光從門口照了進來,他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的積攢,神色也越來越冷,煞氣和殺意冷聚,叫人心裡膽寒。

別看他今日一襲織金邊白袍,頭戴玉冠,是矜貴冷漠的權貴公子,可他十二歲便敢自立為王,反了大周。

他坐鎮北燕城,外御定山關外外族仇敵,內抵朝堂與諸王剿殺,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有了今日的北燕。

他的佩劍——斬龍淵是也。

劍鋒所指,斬龍與淵。

龍者,為這大周破敗的朝廷。

淵者,為世間的深淵不平。

而這把劍,自他十二歲開始便跟隨於他,不知沾染過多少人的血。

寶劍回鞘,將他身上的肅殺凌厲隱藏。

此時他笑時,便猶如這斬龍淵出鞘。

楊御史額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燕行川伸手拽住了楊御史的頭,將他的腦袋摁在了一旁的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也配提我燕家先輩,你也配提我鎮北侯府!

口口聲聲我是罪,我為先輩蒙羞,汙了他們忠義無雙之名。

可鎮北侯府血流成河,滿門盡誅,你們又在哪裡?”

“是啞巴了嗎?還是腿斷了手也斷了?”

“為何不求情,為何不相救?”

楊御史被撞得頭上劇痛,臉色一片慘白,冷汗也直往外冒。

“你們明知鎮北侯府無辜,明知他們忠義無雙,卻不敢求情,不敢相救,你們弱懦膽小惜命,本王不說你們什麼,你做你們的啞巴,本王報本王的仇。”

“可你們卻又裝作如此正義堂皇的模樣,竟敢辱罵起本王來,也不看看自己的嘴臉是何等的卑鄙無恥,自私下作。”

“還敢跟本王提燕家先輩,還敢跟本王提鎮北侯府,好,真的是好得很,那今日本王先用你這朝廷忠臣,祭一祭燕家亡魂。”

燕行川雖恨鎮北侯府燕家忠心耿耿卻落得那樣的下場,他自己造反也不覺得有什麼錯。

但他們既然是忠臣,名聲便容不得人玷汙。

楊御史罵他也就罷了,經常還敢牽扯鎮北侯府,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楊御史心知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但咬了咬牙,倒是不懼:“某雖死,但亦有千千萬萬個某。”

“嗤。”燕行川氣笑了,“骨頭倒是挺硬的,倒是讓本王想留你一命,再看看以後。

你猜,若是你們那位陛下知曉你落在本王的手裡,你覺得楊家人會落得什麼下場?”

“是加以厚待,還是為了防止他們生出他心,投靠本王,從而斬草除根,滿門盡誅......”

楊御史聞言臉色鉅變,臉頰上的肌肉抖了好幾下。

燕行川又道:“那老東西越老疑心病越重,這個想要害他,那個也要害他,你覺得楊家可否會例外?”

沈陌在一旁笑了:“若是楊家滿門被誅,楊御史也不必太在意嘛,畢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楊御史忠心耿耿,可不能像我等反賊一樣,做盡這不忠不敬之事。”

“殺了我......”

“說笑了哈,原州那邊駐軍多少,有什麼人,楊御史不吐露一些嗎?”沈陌眯著眼睛笑著,像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郎,

“買命錢楊御史是沒有機會給了,可這買死錢,卻還是要的......”

兩軍交戰,早已是死敵,這楊御史瞧著也挺有骨氣的,不會背叛朝廷,那自然是不能留了。

不過他若是想死就怎麼死了,卻也沒那麼容易。

連求死都有條件,楊御史險些吐血。

可他一想到老皇帝越來越重的疑心病,心裡也有些發慌。

他死了也就罷了,若是不死,落在了燕行川手裡,怕是楊家滿門,真的要赴鎮北侯府的後塵了。

有那麼一瞬間,楊御史都恍惚了,這樣的君主有什麼好忠心的?

那多疑殘暴的君主,那迷亂後宮的妖妃,那奸臣當道的朝堂,有什麼值得他誓死效忠的?

......

北燕王在崔氏族中抓到了朝堂的監察御史,訊息一傳出,整個崔氏上下都別睡了。

崔家主、崔二爺、崔景等人連夜起身,去了雅園那邊,而後讓崔氏一族配合燕行川的親衛,將城東查了個遍。

崔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知曉有這事,臉色也微變:“朝廷的監察御史怎麼會在崔家?北燕王遇刺了嗎?”

胭脂已經打探了訊息回來,聞言道:“倒是沒有遇刺,就是燕雲衛夜巡的時候,正巧抓了個正著。”

沒有遇刺就好。

崔姒暗暗鬆了一口氣。

要是燕行川在崔氏族地遇刺,那崔氏一族處境就尷尬了。

雖然她心中將人翻來覆去地罵了不知多少遍,也極其不願見到他,但崔氏一族已經上了他的賊船,在天下大定之前,他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想到這裡,崔姒又沒好氣:“他現在還待在羨陽城做什麼,真的當自己命硬不成?”

第46章 三兄何不請北燕王歸平州城?

北燕軍渡過姜水南下,大軍留在平州城。

而燕行川此行羨陽城,只帶了沈陌和他的親衛三十六燕雲衛。

羨陽城這邊,雖說在崔氏一族的掌控下平寧,但也不是鐵桶一般,朝堂或是諸王的人肯定是有混進來的。

他這樣都敢久留,真的是嫌自己命硬。

不過崔姒靈光一閃,忽然便有了主意。

她吩咐松綠道:“你安排個人去前院盯著,若是三郎君回來了,便來稟報。”

松綠領命,便去安排了。

待臨近午時,崔景回府時,便匆匆來青梧院稟報。

於是,崔景剛剛坐下來喝一盞濃茶提神的時候,便有下人來報,說崔姒來了。

春風吹過竹簾,花瓶插著的桃枝微搖,兩瓣桃花隨之零落。

一襲木槿色的交襟大袖長裙的女郎手持一把繡著葡萄雀鳥的絹扇,施施嫋嫋而來。

宛若清風徐來,瑤池蓮花盛開。

崔景心中感慨,他這個小妹確實生得好樣貌,也好性情好才情,見識也與尋常女郎不同。

好似那鍾靈疏秀的秀山秀水,山之青山之高是她,水之婉情也是她。

難怪宋止對她念念不忘,時不時就想發瘋,也難怪江辭年這般瞧著溫柔實則冷清的世外隱士願意點頭娶她。

便是燕行川這樣一方霸主,也想聘娶她做王后,哪怕是知曉她已經定親了,還想用大義強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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