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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便北上姜水,回到姜水北岸去,還有,平州原州兩地之人,願意走的,也都帶他們走。”

崔氏一族那麼惜命,想來也會跟著北上吧,而且他們投靠了北燕,留下就是死了。

“沈陌,已經召他回來了,若是本王輸了,日後北燕諸事便交由他了,你們二人輔助......”

這是在安排後事了。

上官桐聽了都皺眉:“您要與姜紹一戰,臣倒是沒什麼意見,贏了最好,若是輸了,務必保命要緊,最多就是暫時不攻打重山關而已。”

“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活著才有一切的可能,活著才有機會報仇。”

“再說了,您忘了崔六娘嗎?”

燕行川微頓。

燕行川與崔姒的事情,上官桐是知道一些的。

他道:“您若是走了,崔六娘那就真的要嫁給別人了,到時候您也只能在地下看著她與旁人恩恩愛愛、生兒育女了。”

“這樣吧,只要您活著回來,要是崔六娘敢嫁人,臣陪您去搶了這親,把人搶過來給您當壓寨王后如何?”

第79章 姜紹

“世子,北燕軍下的戰書。”

“哦?戰書?”正在下棋的青年微微側頭。

青年大約不過二十六七歲,一身藏青色交領大袖長袍,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腰帶,頭上以一頂銀質的蓮花冠束髮,露出了有些冷峻的美人尖。

他臉部稍稍修長,劍眉如鋒,朱唇淡紅,一雙桃花眼笑起來時似有盈盈春色,嘴角微勾時,似冷漠無情又似溫柔多情。

這便是平國公世子姜紹,如今重山關的主將。

此時,他修長的手指捻著一枚黑子,放入棋盤之中,卻道:

“燕行川這小兒也長大了,想當年,我與他兄長齊名帝城之時,他還不知在哪裡玩泥巴呢。”

而與姜紹對弈的人卻道:“燕世子泉下有知,知曉有那麼一個背棄祖先,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的弟弟,怕是氣得棺材板都壓不住。”

此人乃是一位身穿黑色官袍,頭戴梁冠的中年官員。

他大約是三十餘歲,卻長了一茬八字鬍,襯得他面容有些陰柔,而他不時捻著鬍子的動作,更顯得他有些奸妄。

“姜世子,陛下的意思你應該明白了吧?”

“先前陛下隆恩,給燕家這亂臣賊子留一條血脈,可偏生這燕行川不知感念皇恩浩蕩,做出瞭如此逆反之事,實在是萬死不足以贖罪。”

“陛下旨意,命你除去燕賊,不得有誤。”

“陛下之意,本世子自然明白,費監軍便等著看就是了。”姜紹並未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抬了抬手,“費監軍,該你了。”

費監軍費猶,乃是此次大周皇帝派來的監軍。

要說起奸臣,這費猶算是一個,憑著阿諛奉承一路做到了三品大員,眼下還被派來了重山關做監軍。

“姜世子不先看看戰書?”

“戰書便在此,什麼時候看也不遲,倒是這棋局,得先分一個輸贏才是。”

費監軍還想說什麼,但見姜紹將目光放在棋盤上,也只好硬著頭皮與對方繼續下。

不同於旁人,姜紹治軍極其嚴,而且說一不二,所做的決定不容反駁。

若是費監軍敢得罪他,指不定對方以‘不遵軍令’之名,一劍了結了他。

上一次,姜紹平定臨海王之亂,那監軍便是這樣死在他手裡的。

費監軍盯著棋盤看,見棋上黑白棋子羅布,黑棋蜿蜒縱橫,宛若是綿延萬里的山脈,白子宛若困獸,無處可逃生。

壓迫之感鋪面而來,費監軍額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而此時,隔著一道屏風後的琵琶女依舊撥著琵琶弦,幽幽咽咽,竊竊私語。

費監軍聽著心煩,卻是不敢吭聲。

在帝城之中便有盛傳,說這姜世子什麼都好,卻有一個奇怪的愛好,偏愛這琵琶聲,覺得它曲調柔美且有情。

喜它大弦小弦如玉珠走盤,喜它幽幽咽咽情深幾許。

聽說他私下養了一個擅長琵琶的少女,喜她在月下花間撥弄琵琶......

難不成姜紹來打仗,還將這琵琶女給帶來了?

費監軍心中有些好奇,但又不敢多問,隨意在棋盤上尋了一個地方落下棋子,快速地結束了這一盤棋局。

“費監軍對本世子實在是沒有耐心啊。”

姜紹勾唇笑了笑,微微掀起眼皮,那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之中似有冷意。

費監軍心頭一跳,剛想說什麼,卻又見姜紹並未與他計較,伸手便接過親衛呈上的戰書,看完之後微微挑眉。

“倒是神奇,燕行川竟然想與我比鬥一場,若是他輸了,便退守原州城,若是本世子輸了,便讓出重山城。”

費監軍一拍桌面,急急就道:“他、他他他...他想得美!若是他輸了,需得他自刎謝罪,讓北燕軍投降!”

姜紹抬眼瞥了他一眼:“要不,費監軍作為來使臣,親自去北燕大營和燕行川說?”

費監軍還有許多還未出口的話頓時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似的,卡住了。

開什麼玩笑,他若是敢去見燕行川,燕行川能立刻拔劍斬了他。

姜紹將戰書放到了親衛的手裡,淡淡道:“去讓人回一封,說本世子同意了他的提議,正好也看看他有幾分他長兄的功夫。

昔日我與他兄長不曾分出勝負,不如由他替之,也算了卻本世子此生憾事。”

“什麼?你答應了?”費監軍嚇得臉色都變了,“你...你......”

“你瘋了?!”

費監軍的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難不成你不知,若是輸了就要讓出重山關?難不成你不知讓出重山關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重山關之後的三州,都會歸入北燕地界,意味著燕行川會更加逼近帝城,威脅大周國祚,姜世子,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難不成你覺得本世子會輸?”姜紹嗤笑,“當年他兄長都未必贏得了我,何況是他,便是他這些年勤加苦練,從戰場中廝殺出來的,那又如何?”

“而且,他燕行川體恤將士,知曉重山關之戰必然會打得艱難,誰輸誰贏都是遍地屍骨,我又豈能不顧將士的死活。”

如此,以主將輸贏論這一戰輸贏,也算是良解。

“什麼會打得艱難,我們佔據天險,易守難攻,必然是北燕軍來多少就死多少。”

“費監軍。”姜紹語氣微冷,又問了他一句,“難不成你覺得本世子會輸?”

“朝廷兵力統共就那麼一些,與北燕軍殺一個你死我活又如何,還有西凌軍,還有晉南軍,還有重陽王,還有康王......”

亂世江山,亂軍四起,並不是一句空話。

天下間的大大小小的反王,有些名頭的已經有六人,天下四十八州,有二十五州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大周軍還有多少人,三十萬?又或是四十萬?

說到這裡,姜紹又道:“陛下之意,是將燕行川除去,只要將他除了去,那北燕軍必然潰不成軍,到時候收復原州平州,姜水以北的四州,也將會重新歸入大周。”

“除去燕行川?”費監軍目光微閃,眼中有了沉思。

良久之後,他伸手捻了捻鬍子,竟然笑了出來。

“既然姜世子心意已決,那本官便祝姜世子馬到功成,將燕賊斬於馬下......”

第80章 你與六娘,打算何時成親?

燕行川很快就接到了姜紹的回帖。

約定雙方於三日後,也就是四月十八日,於重山關城門前決一勝負。

燕行川捏著戰書,長長地唿了一口氣。

而此時,崔姒也收到了崔姚的請帖,邀請她於四月三日後的四月十八,前去三房參加餞春筵。

三月春去,四月夏來。

春日逝去,春花開盡了,落了一地殘紅。

這個時候,該是舉辦一場餞春筵,餞別離去的春日,故稱之餞春筵。

微風吹過樹梢,暑熱慢慢浸染人間。

崔姒站在廊下,捏著請帖,聽著院子裡蟲鳥鳴叫,微微蹙眉。

她問來人:“五姐只送了一張請帖,只請我一人嗎?”

侍女是前來送請帖的,聞言還有些疑惑:“這...這往昔不只有一張嗎?”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崔姒將請帖放回對方的手上,

“你且拿回去吧,問問她究竟是要送一封請帖還是三封?”

昔日崔好身份尷尬,嫡不算嫡,庶又不算庶,再加上因為她母親的緣故,族中姐妹都看不上她,崔姚不屑給她送請帖,這也勉強不來。

但如今崔五爺冥婚之事已經商定,只等四月二十八,便將崔好的母親以龔家女的身份迎進來合葬。

崔好的身份也已經明晰。

——她是崔氏二房嫡女,崔九娘崔好。

崔姚眼下還是一封請帖,這不是明擺著她不屑崔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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