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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還有一封,便是給表妹顏素馨的。
顏素馨如今在崔氏二房做客,顏家是崔姒正兒八經的外祖家,既然請了崔姒,那自然也該給顏素馨一封,讓她前來湊個熱鬧。
這堂妹不請,表妹也不請,獨請崔姒一人,這讓她一個人去嗎?
侍女聞言微愣,想到崔氏一族最近發生的事情,也想到了崔好,臉色一變,忙是回道:
“婢子這就回去問問娘子,可能是娘子一時忘了,還請六娘子莫要見怪。”
“無妨,不過小事,下次記得就好。”
將人打發走了,崔姒便去見了顏老夫人,帶著她一起去江家看看。
先前崔姒便打算帶她老人家去見見江辭年,或是讓江辭年來崔家拜見。
只是可惜,碰巧江辭年出門去了,昨日才回來。
碰巧在顏老夫人那裡遇見了顏素馨,聽聞是去見崔姒的未婚夫,顏素馨也想去,最後還喊上了顏吉生,一同前去江家。
江辭年初來羨陽城,為了與崔姒定親,早早地買下了一處宅院。
那宅院與崔家的宅院不能比,但位置也算是十分不錯,是一處四進並著兩個跨院,還有一處花園的宅院。
一行人來的時候,江辭年還在院子裡晾曬藥材,聽聞人已經到門口了,便匆匆前來迎接。
他仍舊是穿著一身青袍,大袖寬鬆,拓落隨意。
一張清雅雋永的臉溫柔謙遜,彷彿是山林隱士,可他那雙眼睛又清明透亮,乾淨純粹,似乎半點陰霾都沒有。
“辭年失禮了,昨日歸來便聽下人說老夫人您來了羨陽城,今日原本就想去拜見的,可昨日帶回來了不少藥材,需得處理一二,便想著傍晚或是明日再去,不曾想您親自登門了。”
顏老夫人哼了一聲:“你這一日日倒騰這些,能掙得幾金幾銀,有這些功夫,還不如多陪陪六娘。
崔家與顏家都不求你有多大的出息,能陪著六娘便是最好的。”
崔姒便是迫於無奈要定親,可也有不少人選,與他定親,原本就是奔著過安穩日子去的,他倒倒騰騰的,能有什麼用。
江辭年認真道:“小子知曉這個道理,只是將來總不能靠著六娘養家煳口,為男子,應該是養得起妻兒,也為娘子掙些脂粉錢。”
態度謙遜,說話誠懇,是個愛惜妻子的。
這話聽得顏老夫人舒心不已,原本對這個孫女婿有八分不滿,如今一下子就掉到五分了。
嗯,就是勉勉強強承認那種。
崔姒笑了笑,果然啊,這世間之上,真誠是必殺技。
像是顏老夫人這些人,看過了太多爾你我詐,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反而比較喜歡江辭年這樣溫柔又純粹之人。
相處起來十分的舒心。
崔姒也是。
上輩子過得太累太累了,吃過的苦也太多了,她只想尋一個安靜溫柔的歸處,過歲月安好的日子。
“老夫人,六娘子,還有兩位郎君娘子,裡面請。”
江辭年將人請進家中,崔姒扶著顏老夫人拾階而上,走到了他身邊,突然對他說了一句:“你頭上還有根草。”
江辭年一頓,伸手往頭上一抓,果然抓到了一根枯草。
顏吉生與顏素馨忍不住笑出聲來。
崔姒也忍笑,同顏老夫人道:“外祖母,他醫術不錯,一會兒讓他也給您瞧瞧,有病看病,沒病也看個安心。”
顏老夫人見她竟然還有心思調皮,也搖頭笑了:“你啊你,人家都還沒開口,你倒是使喚上了。”
崔姒道:“使喚他怎麼著了?不使喚,難不成還得供著他?我同您說,以後保管他得聽我的。”
江辭年聞言也點頭:“是,聽六娘子的。”
顏老夫人又笑:“好好好,他聽你的。”
這下子,顏老夫人對江辭年的印象更好了,態度以肉眼可見緩和多了,臉上有了笑容。
待進了江家,江辭年將人請到了正房明廳,請了顏老夫人上座,又親自泡了茶水送上:
“這是在下自己配製的,安神養神,老夫人試試。”
“我在親家那裡喝過了,確實是好,我上了年紀了,夜裡淺眠,時常被驚醒,平日裡入夜就不敢喝茶,倒是你這茶,喝過之後卻能安寢。”
江辭年立刻就道:“那在下再配置一些,送於老夫人。”
“你有這孝心,自然是好。”顏老夫人笑納了他的好意。
說起來,這江辭年確實有些本事。
許老太太那裡的茶,顏老夫人都有心想討一些。
無奈是人家未來孫女婿送的,她開不了這個口。
現在好了,她也有了。
終於不用羨慕別人了。
想到這裡,顏老夫人對江辭年的不滿掉到了兩分,滿意直升八分。
“你與六娘,打算何時成親?”
第81章 我覺得我們應該早日成親
何時成親?
這個問題問得好。
江辭年與崔姒對視一眼。
江辭年道:“此事暫且不急,還需得準備聘禮,細算下來,或許就要到明年春了。”
時下最注重禮節,成親之時,亦是遵循三書六禮。
三書曰聘書、禮書、迎書。
六禮為採納、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迎親。
而他與崔姒如今只走了第一步,為六禮之中的採納。
即為:準備好了禮品請了媒人求親,對方應允。
接下來是問名取庚帖,合八字,合完八字沒有相沖,兩家才算是正式定下婚盟,再準備聘禮過大禮(納徵)。
流程繁瑣,花費的心力錢財更是不少,如此,最後才能將新娘子娶回家。
江辭年覺得,既然是要成親,便不能匆匆了事。
雖說他給不了什麼特別出彩的東西,但也得讓新娘子體面周全,免得她被人恥笑。
“到時候,您若是得了空閒,便前來喝喜酒。”江辭年客氣相邀。
“好啊。”顏老夫人也不知說真說假地應下。
一眾人坐在屋中喝茶聊了一會兒,崔姒便拉著江辭年去外面的廊下說幾句話。
“江先生,我覺得我們應該早日成親。”
江辭年微頓,一張清俊溫和的臉上眉心微蹙:“為何?”
“我心裡有些不安。”
崔姒不敢說燕行川要是瘋起來有些嚇人。
而且上次她都和他說得那麼明白了,也說了不要再相見了,他還不死心,她總有一種預感,他很快就會來羨陽城了。
倒是他真的要強娶,崔氏根本攔不住他。
“有何不安?”江辭年微蹙的眉心未松,“難道是因為我的緣故,六娘子請放心,既然答應你的事情,便不會反悔。”
“而且婚姻大事,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辦了,未免不妥。
我雖不及旁的世家郎君,不能讓你風光萬丈,但總不能於委屈了你,讓你被別人笑話。”
他做人便是這般,總是真誠、真心地,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將事情做好。
崔姒還知道他不久前買下了一間鋪子,打算經營藥鋪。
偶爾給人看診治病抓藥,甚至還做了一些女子所用的養顏養髮的香膏,打算日後賣一些。
誠如他自己所言,大富大貴的日子他或許給不了,但他總不會讓妻子養家,也希望給妻子賺些脂粉錢。
青年清俊溫柔,一顆心都是那麼乾淨純粹,像是春日裡悄然從土裡鑽出來的春苗,爬上人的心尖。
崔姒一時間既感慨又複雜,甚至還有一種對不住他的愧疚感。
要知道愧疚這種情緒,她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都不多。
唯一覺得愧疚的,只有許老太太一人。
風吹來,院中幾株牡丹隨風搖曳。
她鬢角的一縷髮絲隨風輕揚,她伸手撫了撫,這才道:
“若是可以,我自然是不願委屈自己的。
只是有時候,事有輕重緩急,禮數重要,顏面也重要,但卻比不過將來平穩的日子。”
“江先生,我總有一種預感,若是不早些成親,或許便成不了親了。”
趁現在燕行川心懷愧疚,被她的話逼得不得不離開,不得不放過她,先把親成了。
若不然等他固執起來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
若是換做旁人,上輩子負了她,這輩子還敢糾纏她,她指不定想法子送他上西天一了百了。
敢攔我路者,那就做好別活的準備。
但燕行川不能死,至少是現在是不能死的。
江辭年想了想,想到某些事,也是皺眉:“是因為...因為北燕王嗎?”
許老太太點過江辭年,說燕行川想娶崔姒為妻,但因為崔姒已經定親,崔家和崔姒都不同意,只好作罷。
本意呢,便是希望江辭年重視這門親事,也知曉崔家和崔姒的態度,將來成了親,能對崔姒好一些。
故而,江辭年是知曉燕行川的那一樁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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