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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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會兒,便有侍女來傳,說沈陌來了。
“他?”崔姒詫異了一瞬,又有些高興,“是平州的事情都辦妥了嗎?他是來找阿好的?”
難道是沈陌來提親了?
崔姒一喜。
侍女卻答:“沈將軍是來求見六娘子的?”
崔姒臉上的笑容微微斂下:“沈將軍要見我?”
“正是。”
“他要見我做什麼?”她又不是他的未婚妻,見她做什麼?
“這婢子就不知曉了。”
崔姒心裡算不準沈陌想幹什麼,但想到沈陌這人還行,心想著他是不是有什麼急事,便同意了下來:“那就請沈將軍進來吧。”
“是。”
沒一會兒,沈陌便被一個侍女領了進來,他見到兩人,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行了個禮:“見過崔六娘子,崔...崔九娘子。”
崔好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沈陌也有些尷尬地撓頭,關於如何與未婚妻相處,這個題他不會啊!
不過眼下他有急事,暫且顧不上這些,於是他便立刻道明來意:“崔六娘子,可否隨我去一趟重山關,您若是同意,咱們現在就走。”
“去重山關?去重山關做什麼?”崔姒臉色微變,“難道是......”
“正是主上。”沈陌使勁點頭,“崔六娘子,您有所不知,主上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重山關之戰,主上要與那姜世子決一勝負,定重山關的歸屬。”
“什麼?”崔姒驚了一跳,“他要與姜紹決一勝負?”
燕行川這是瘋了不成?
她不是讓崔景他們看住他嗎?
怎麼還讓他發瘋。
“簡直是胡來!”崔姒氣得咬牙,“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今日的事情。”
“今日?”崔姒瞳孔微縮,臉色都沉了下來。
“就是今日。”沈陌急得嘴巴都要冒泡了,“我前日接到了急召,問我事情處理完了嗎?若是處理完了便立刻趕回原州城去。”
“崔六娘子,我眼瞧著主上最近有些不對勁,也只有您能勸勸他了,您隨我一起去重山關一趟吧。”
崔姒臉色難看,很不贊同燕行川的行為,但要她去勸,她又不願意。
“我勸有什麼用,難不成你不知,但凡是他做下決定的決定,連九頭牛都拉不回嗎?”
別看燕行川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有時候被罵都不敢吭聲。
但他那人,那是一身骨頭有一半生的是反骨,但凡是他做下的決定,便死都不會改變。
“他既然想發瘋,我哪裡管得著,只求他不將我崔氏帶到陰溝裡去,我就謝天謝地了。”
“瞧您這話說的,好似主上是有多不堪似的。”沈陌雖然吐槽燕行川是吃錯藥了,但還是很維護他的。
他長嘆了一口氣:“其實主上心裡苦啊,重山關之事,我大約也明白他在想什麼。
重山關易守難攻,若是強攻,對面鎮守之人又是姜世子,北燕軍怕是有一半都要折在重山關。”
“若是以主上與姜世子的輸贏定兩軍輸贏,便可免於一戰,也免得重山關遍地屍骨。”
“主上他,也是沒有別的選擇啊。”
崔姒勃然大怒,伸手一拍案几:“他沒有別的選擇與我何干?是我欠了他的嗎?”
沒有別的選擇。
好一個沒有別的選擇。
又是這一句令人討厭的話!
沈陌這個狗東西對燕行川倒是忠心耿耿。
上一世燕行川死了之後,屍體運回帝城來,他也說了同樣的話,希望能得到她的諒解。
還說什麼,不想燕行川這輩子過得如此艱難,等到離開了,所愛之人都還怨他恨他。
夫妻陌路,父子反目。
這不該是他的結局的。
然而崔姒卻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
她認為她不欠了燕行川的。
她與他夫妻一體,若是他覺得他欠了林家的,要還,她會和他一起還,哪怕是用一輩子去還。
可他選擇了捅她一刀,去還林家的債,他又什麼資格來求她的諒解?
難道她就那麼賤,難道是她活該嗎?
她從來不欠燕行川的!
他不是欠了林家的,欠了林清凝的嗎?
那她就把他們葬在一起,讓他們在地下長長久久地做夫妻,讓他生生世世去還他的債去。
遇見他這種人,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沈陌沒想到崔姒突然發怒,也是有些發懵。
但他不敢得罪崔姒,只得陪著小心道:“您何必動怒呢,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您能勸勸主上,讓他下次別這麼幹,您要是不願,那就算了便是了。”
“那個六娘子,九娘子,我要趕去重山關了......”
“趕緊走。”
都是晦氣的玩意,別在她面前礙眼。
第88章 都是他自己不好,怨不得你
他說要走,她就讓他滾了?
她還記得他是沈將軍,她是崔氏女嗎?
沈陌沉默了一瞬,然後看向崔好,示意她幫忙說說情。
崔好觀鼻觀心,只當是沒看到。
沈陌:“......”
真的是白瞎了定這個婚。
眼見崔姒百般不情願跟他去重山關,沈陌也只好先放棄。
他接了召令就一刻不停地往重山關趕。
路過羨陽城想起了崔姒,便想著將崔姒帶過去,既然崔姒不願,他也不好強求。
至於其他的,等重山關之戰結束之後再說吧。
待出了江家大門,沈陌翻身上馬,看了看宅院上‘江宅’這兩字,他咬了咬腮幫子。
這要是中意的娘子被人搶走了,主上恐怕才是真的得發瘋吧。
沈陌想了想,留下兩人,然後便帶著人繼續趕往重山關。
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沈陌一走,崔姒立刻吩咐崔好:“你去一趟三房,讓崔姚將什麼餞春筵給撤了,這個時候辦什麼餞春筵,她是過得太好了嗎?”
前頭燕行川這個君主在打生打死,後頭你崔家女郎倒是辦起了宴席來,這傳出去了成什麼樣子。
“阿好,此事便交給你了,記住了,態度強勢一些,讓崔姚立刻撤了餞春筵。”
“是阿姐。”
崔好心中有些擔憂自己能不能將事情辦好,但既然阿姐交代了,她自然要努力去辦的。
而她剛剛出了江家的大門,便碰見了崔姚派來了人。
“來找我和阿姐?正好,阿姐將事情都交給我了,我隨你們走一趟就是了。”
“可是我家娘子說了要六娘子走一趟的......”
“怎麼,難不成是我不夠格?不配見她了?”崔好微微挑眉,那小摸樣倒是有了崔姒三分氣勢。
前來請人的兩人面面相覷。
若是還是以前,她們仗著三房,仗著是崔姚的命令,自然可以不給崔好面子。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這位很快就是崔九娘了,將來還是沈夫人,她們可不一定得罪得起。
這時,崔好又哼了一聲:“還愣著做什麼,難不成是不用我去嗎?”
兩人不敢說不用,最終只好硬著頭皮將人請回去。
崔好離開之後,崔姒便坐在亭子裡,心裡想著燕行川的事情,越想越煩躁。
“真是晦氣!”
她實在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剛好這會兒江辭年從醫館回來了,聽到了這一句,便問她:“這是誰人又惹你生氣了?”
崔姒微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今日她與崔好來了這裡,得知他一大早就去了醫館,也沒打擾他,就在這花園裡喝茶賞景,嗯,順道曬藥材。
“聽下人來稟說沈小將軍來了,我便回來看看。”江辭年走到亭中。
崔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裡坐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她伸手扶著案几站起來,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
江辭年伸手扶了她一下,讓她站穩,又將手鬆開退離,不會靠她太近。
崔姒垂了垂眼簾,然後問他:“你說,若是一個人分明心裡有你,卻傷害了你,但又是有原因的,你會原諒他的作為嗎?”
江辭年笑了笑:“這個問題,六娘子不是有答案了嗎?”
崔姒搖頭:“我確實是有我的答案的。
只是有些人,總是提了又提,說他沒有得選擇,說他不得已,他也不想這樣。
就好似我的不願原諒,就犯了錯一樣。”
“六娘子。”江辭年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對她道,
“若是一個人選擇了傷害你,或許是因為在他心中,你沒有其它人或事重要。”
“既然選擇了傷害你,做了就做了,可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那便是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逼迫你。
如此之人,大約只想著自己得到想要的,而不想對方高興與否。”
“這樣的人,你無需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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