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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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崔姒扯過他的手,拉著他直接跑了。
跑...跑了......
是了,不跑留下來等著被打嗎?
崔姒拉著崔易上了馬車,等胭脂松綠二人上來了,便命車伕驅車離開,馬車一路出了崔氏坐落的城東,往城西走去。
等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巷,她便讓崔易下車。
“你去武屠那裡躲一些日子,沒有我與三兄身邊的人來讓你回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回來。”
崔易嚥了咽口水,這才覺得有些後怕:“那家主和夫人不會找你麻煩吧?”
“找我什麼麻煩?我一個女郎,難不成他們還能把我的腿打斷了不成?”崔姒瞥了他一眼,警告他道,“還有,不許跑去平州城,要是你敢去,我就去信一封,讓三兄打斷你的腿。”
崔易:“...你一個小娘子家家的,這麼兇做什麼......”
怎麼總想打斷人家的腿哦!
“你說什麼?”崔姒的聲音略略拔高,大有讓他重新組織遺言再說一遍。
“沒...沒......”崔易那麼大的個子,愣是不敢吭聲。
崔姒讓胭脂將錢袋拿來,然後交給了他:“這裡面有些金珠銀塊,你給一半武屠,權當是飯錢,餘下的自己留著。”
“若是不夠,我再讓人給你送。”
崔易不愛讀書,倒是勤學武藝,也認識了好幾個友人,這武屠原本一個江湖遊俠,後來在羨陽城落戶,是個殺豬賣豬肉的。
人稱殺豬武大郎,崔姒覺得‘武大郎’這稱唿委實不適合他,便喚他武兄,崔易曾在他手下學過幾招,算是半個師父。
“行了,趕緊走,不想跪祠堂就躲好一些,別被人看見了。”
崔姒擱下這句話,便命車伕掉頭往回走,只留下崔易一肚子疑惑委屈地站在那裡。
他伸手摸了摸腦袋,後知後覺的才想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這是...有家回不了了?
是的吧?!
。
崔夫人匆匆離場之後,便去了崔妘的院子裡。
崔妘原本身體就虛弱,鬧了這一場,被扶到半道的時候就暈過去了,待崔夫人趕到她院子裡的時候,她才幽幽醒來,見了崔夫人就哭。
“母親,女兒一定要嫁給北燕王,母親,你一定要幫幫女兒啊,這是...這是女兒此生唯一的心願了,母親...母親......”
崔夫人見崔妘臉色蒼白無血,那俏似她的眉眼中滿是倔強和不甘,唇瓣死死地咬著,彷彿都要咬出血來了,一時間心裡也難受。
“你要嫁給北燕王嫁就是了。”崔夫人無奈,“你要帶一個崔氏女做媵妾,與你一妻一妾,到時候生的孩子記下你名下,那也算是不錯。”
若是如此,崔妘這個家主嫡女是北燕王的正妻,妾室也是崔氏女,生的孩子是崔氏血脈,記在正妻名下,崔氏一族勉強還是能同意的。
不用冒險生孩子,還能當王后,這一輩子也有著落了,崔夫人是很心動的。
女兒今年都十八了,因為身體的緣故,婚事一直不順,這也是她心中的遺憾。
“只是你不該口出狂言,挑選六娘做你的媵妾。”
“為何不可?”崔妘死死地咬唇,微微發紅的眼圈迸發出恨意,“為何不能是她?”
“我兒,你是家主嫡女,可她也是二房的嫡女,你身份尊貴,她也差不了你多少,你要帶媵妾,崔氏一族那麼多人,總能找出一兩個願意的,何故是她?”
“六娘此人,你今日也看到了,平日裡看著風輕雲淡,可實際上,那實在是不好惹,便是你為妻她為妾,它日她生了孩子,你們二人必有一爭,你未必能爭得過她。”
“若是為此,她還記恨上我們,將來有一日她翻了身,那該如何是好?”
崔夫人一想到崔姒今日說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旦報仇斬草除根’,心裡就有些慌。
“母親莫不是怕了她了?”崔妘聞言一愣,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的母親,崔氏宗婦主母,堂堂族長夫人,竟然怕了崔姒那未出閣的女郎?
崔夫人張了張嘴,眉頭是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良久,她道:“母親不是怕了她,只是此事隱患太大,你若是與她一鬥,未必能贏,這是何必呢?”
“母親何必多想。”崔妘眼底幽冷,那冷意彷彿都要從深淵裡一點點浸染出來,
“她說斬草除根,難不成我們不懂得去母留子嗎?”
第10章 這樁親事本來就應該是她的!
“去母留子?”崔夫人愣住。
“正是。”崔妘的手指死死地攥住被子的一角,“若是去母留子,她死了,孩子就是我的,我何需與她一鬥?”
“等到了那個時候,我便是膝下有嫡子的北燕王后,等將來北燕王一統天下,我便是皇后,我兒子就是太子。”
雖說崔妘很想將崔姒踩在腳底下,給她為妾為婢,向她行禮叩拜。
就像是前世她對崔姒叩拜一樣。
想到前世崔姒高高在上的樣子,崔妘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彷彿生了根,長成一株張牙舞爪的大樹。
憑什麼憑什麼!
這樁親事本來就應該是她的!
她才是崔氏最尊貴的女郎,她才是應該嫁給北燕王的那個人!
她應該是王后,是皇后,是太后!
所有一切都該是她的!
老天垂憐,讓她重新回到過去,她就一定要把屬於她的一切全部都奪過來。
包括北燕王,包括王后、皇后甚至是太后的位置,也包括…燕渡!
不過,像是她母親說的,確實存在她鬥不過崔姒的結果,若是如此,她也可以大方一些,等崔姒生下燕渡之後,便送她歸西。
“母親,我以後就是皇后,就是太后了!”
崔夫人覺得女兒有些魔障,眉頭擰緊:“可為什麼一定要是六娘呢?母親還是覺得,崔氏適齡的女郎諸多,便是給你做媵妾,嫁去燕家,也有的是人願意,為何非得是六娘呢?”
去母留子,想的確實是挺美的,可崔姒不好惹,二房這一支也不好惹,不說事情鬧出來了不好收場,便是如何讓崔姒給崔妘做媵妾,那都是一個難題。
既然事情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為何非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為何是崔姒?”崔妘咬了咬唇,然後紅著眼睛撲進了崔夫人懷裡,“母親,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將來發生的一切,母親,你要相信我!”
“夢裡是崔姒…是崔姒嫁給了北燕王,後來北燕王一統天下,做了皇帝,她就做了...做了皇后,後來北燕王死了,她就做了太后,她做了太后啊!”
“垂簾聽政,高高在上的太后,世人俯首,高唿太后千歲!”
崔妘說到這裡的時候,死死地咬唇,眼中的嫉妒不甘恨都要溢位來了。
“她...她生了燕渡,燕渡少年英才,世人稱他公子無雙,燕氏後繼有人,江山後繼有人...母親,我就要崔姒給我做媵妾,要燕渡給我做兒子,我要他喊我嫡母,給我下跪磕頭!”
“母親...母親....我就要崔姒。”
“崔姒所生的兒子,我是知道的,只要有他在,將來大燕才能長久,我們崔氏才能長久,母親......”
崔夫人皺眉:“我兒,那只是夢,或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那不是夢!”崔妘不信這是一場夢,她真真切切記得一切的發生,怎麼可能是夢呢!
她還記得他們入宮拜見崔姒時,崔姒一身鳳袍,居高臨下看她們的目光。
她還記得崔氏二房兄弟二人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而他們長房,只能低頭做人。
她的兄長,碌碌無為了大半輩子,想求一個官職,崔姒都用‘今後皆科舉選士’來搪塞。
“母親,你不想想我,便想想二兄啊,二兄他日後文不成武不就的,可慘了,日後我們長房被二房壓制,雖說還是家主一脈,可哪裡比得上二房兄弟封侯拜相啊。”
“只要崔姒給我做媵妾,到時候咱們去母留子,以後,這一切就都是屬於我們的了,崔氏一族在父親母親的掌控之中,二兄封侯拜相,青史留名啊!”
“若是換一個人生的孩子,這將來,未必安穩是不是?”
“......”
崔夫人聽著崔妘的這些說辭,雖然她很懷疑崔妘這個夢的真實性,可崔妘說的話,又著實令她心生澎湃。
女兒嫁得好郎君,得了尊位,成了王后、皇后甚至太后,外孫繼承皇位,她的兒子封侯拜相,一家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此,只需要解決一個崔姒而已,一個崔姒而已......
去母留子,好像也並不是那麼難啊。
崔夫人心跳都快了一些,良久,她道:“你讓母親想想,此事也不容易。”
首先,如何讓崔姒給崔妘做媵妾,就是個問題。
這會兒,崔妘又道:“母親何必苦惱,只需使一些手段,壞了她的名聲就好了,到時候她名聲壞了,尋不到好姻緣,指不定就會心甘情願做媵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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